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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四十九月照醉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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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人?”張儀騫醉眼朦朧地晃着銀龜符,“小爺這張臉就是保書!”他“啪”地拍在案幾上,震得瑪瑙杯裏的葡萄釀泛起漣漪。崔琰的崑崙奴突然抽動鼻子,盯着他腰間黑葫上晃動的??銀鈴直往後退。

柳依依的珠簾突然無風自動,金鈴脆響中帶着草原狼嚎的餘韻。張儀騫後背狼紋驟然發燙,悟空殘魂在識海裏怪叫:“這娘們敲的是招魂鼓!”

話音未落,張儀騫突然掀開蹀躞帶暗格,抖出方青石私印,底部陰刻篆書“醴泉縣尉顏“。

“崔郎君說笑了。”花魁指尖輕撥焦尾琴,琴絃震顫竟壓住滿堂喧譁,“張郎君這枚私印乃從八品武官信物,莫不是雲陽縣尉的......”

“顏清臣的私印!”盧承慶的紫袍抖成波斯地毯,“今春醴泉春汛賑災,顏縣尉親押官糧時用過此印......”

“正是!”錢老七突然搶過話頭,煙桿在琉璃燈下劃出北鬥七星,“昨日同州賑災文會,顏縣尉坐鎮醴泉分不開身,特將此印暫交張郎君協辦賑濟文書!”他說着往張郎君後背一拍,暗勁震得??銀鈴叮噹作響,“昨日醴泉文會,這位郎君可是讓賀監都讚不絕口!”

崔琰的金冠突然歪了三寸:“賀監?哪個賀監?”

“還能是哪個?四明狂客賀季真!”趙老六醉醺醺甩出酒葫蘆,葫蘆肚上赫然刻着“知章”二字,“這葫蘆是賀老送咱們小郎的臨別贈禮!”

滿堂頓時炸開鍋。柳依依突然掀簾而出,月白留仙裙襬掃過金絲楠木地板,驚得盧承慶的《快雪時晴帖》摹本都捲了邊:“既如此,奴家倒要考校張郎君三題。”她指尖金鈴晃出塞外風雪聲,“若答得好,今夜便爲郎君獨奏《安公子》。”

“且慢!”崔琰拍案而起,腰間玉珏撞得案幾砰砰響,“本公子再加三百貫!”

“某出褚河南摹《蘭亭序》!”鄭十二突然扯開粗葛布衣,露出貼身的金絲軟甲,“褚遂良親筆摹本!”

張儀騫的醉眼突然清明三分。辯機半魂在識海提醒:“檀越細看,褚摹本的'之'字捺畫帶勾,分明是馮承素雙鉤填墨!”

少年踉蹌着撲到案前,指尖蘸酒在波斯毯上畫字:“永和九年,歲在癸醜......這個'醜'字少一橫,定是馮摹本染黃紙作舊!”他說着突然掀翻酒壺,酒液潑在絹本上竟泛起赭黃??分明是用梔子水染就的黃麻紙。

滿堂譁然中,柳依依的金鈴突然化作狼嘯。張儀騫後背狼紋紫光大盛,竟在波斯毯上投出??戰旗的虛影。悟空殘魂趁機操控他右臂,指尖凝出三昧真火虛點鄭十二眉心:“說!這贗品從哪個墓裏刨的?”

“某、某上月去終南山踏青......”鄭十二突然捂住嘴,金絲軟甲裏掉出把精鐵手鏟。

“盜墓賊!”趙老六的獨眼精光四射,“哥幾個正愁沒業績!”

......

“諸位請看,這焦尾琴的十三徽位,恰應了《樂經》十二律加變徵之理。”柳依依玉指輕撫琴絃,檀香從鎏金博山爐中嫋嫋升起,“第一題,請諸君聽曲辨音。”

張儀騫癱坐在波斯毯上,醉眼盯着案幾上喫剩的西域葡萄。錢老七的煙桿突然戳他腰眼:“張郎君,該你顯神通了!”

“顯...顯什麼?”少年打了個酒嗝,佛珠在手腕上纏成麻花,“這曲子...嗝...不是《鳳求凰》嗎?”

珠簾後傳來聲輕笑,琴音陡然轉急,竟似金戈鐵馬破空而來。崔琰的金冠突然歪斜:“這是...《廣陵散》?”

“錯。”柳依依的指甲劃過七絃,帶出鬼哭般的顫音,“此乃嵇叔夜臨終前所作《孤館遇神》??”

話音未落,張儀騫突然抄起銀箸敲擊夜光杯:“什麼遇神,明明是招魂!”清脆的叮噹聲竟壓過琴音,“你每彈到商音就刻意走調,當小爺聽不出這是《楚辭?招魂》的變調?”

滿堂燭火突然搖曳,辯機半魂在識海中結“大日如來印”。少年左眼泛起佛光,清晰看見琴絃上纏繞的縷縷黑氣??竟是陰司引魂絲!

“檀越當心!”辯機話音未落,琴音已化作實質的黑色利箭。張儀騫醉醺醺抄起金盤當盾牌,佛珠在盤中轉出?字紋,將音箭盡數彈回珠簾。

“好手段!”柳依依的披帛突然捲起焦尾琴,“第二題,請張郎君賜墨寶。”八個胡姬抬着丈二宣紙鋪滿廳堂,松煙墨混着西域龍涎香的古怪氣味瀰漫開來。

盧承慶的紫袍突然鼓盪如帆:“某來!”他執筆狂書《滕王閣序》,飛白體如驚濤拍岸。寫到“落霞與孤鶩齊飛”時,筆鋒竟真的引動墨色化作孤鶩,繞着樑柱盤旋三週才消散。

“該我了!”崔琰的金冠映着燭光,筆走龍蛇寫下《春江花月夜》。當“江畔何人初見月”的“月”字最後一勾揚起,宣紙上竟浮現粼粼波光,彷彿真有一輪明月沉在墨色江水中。

張儀騫搖搖晃晃湊到案前,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後背狼紋:“拿酒來!”他蘸着三勒漿在紙上亂塗,醉眼瞥見辯機虛影在旁結“文殊智慧印”。狼毫突然不受控地遊走,將顏真卿的《多寶塔碑》筆意與??圖騰糅合,寫出的“大漠孤煙直”五字竟在紙上燃起金色火焰。

“這...這是顏清臣的飛白體?”盧承慶的紫袍被火星燎出焦痕,“不對!飛白體怎會帶着薩滿符咒的煞氣?”

柳依依的珠簾突然全部捲起,她赤足踏過滿地宣紙,金鈴在腳踝叮噹作響:“最後一題,請以'月'爲題即興賦詩,需暗含四十九個'月'字而不顯重複。”

滿堂譁然中,鄭十二突然掀翻案幾:“某出千金押崔郎君勝!”他的粗葛布衣裏掉出塊刻着“受命於天”的玉珏,被錢老七的煙桿悄悄勾入袖中。

崔琰執筆沉吟:“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寫到第七個“月”字時突然卡殼,筆尖墨汁滴在宣紙上暈成黑斑。

張儀騫抱着酒罈猛灌一口,悟空殘魂在識海裏怪叫:“看老孫的!”少年突然躍上琴案,踩着《秦王破陣樂》的鼓點朗聲誦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當“千裏共嬋娟”的尾音落下,滿堂寂靜得能聽見銅漏滴水聲。賀知章當年題在黃鶴樓的詩句突然浮現在衆人心頭,卻又分明不及此詩氣象之萬一。

“這...這不合規矩!”崔琰的金冠徹底歪到耳邊,“詩中'月'字分明只有六處!”

張儀騫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狼紋:“誰說的?”他指尖劃過詩句,“'明月'是月,'宮闕'指月宮,'瓊樓玉宇'是月殿,'朱閣'映月......”每說一句,紙上就亮起個月亮形狀的金光,四十九道輝光將醉仙閣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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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3/6/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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