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一道劍光瞬間將佛韻斬開,恐怖的劍氣如霜,震盪天地!
下一刻,那道佛影的眉心竟是真的驟然裂開了一道銀線!
堂堂西方三千佛陀之上的靈山之主......金身竟是被這捨命一劍劈出寸許裂痕!
“了不起!”
佛影眉心裂痕中,緩緩滲出一縷淡金色血珠,那血珠懸於半空,凝而不落,映着月華泛出琉璃光澤。
隨即,佛影低垂的眼瞼微微一顫!
當!當!當!
那滴金血倏然化作萬道梵音,宛若是洪鐘大呂,震得天地同顫,萬靈俯首!
洛玉卿劍勢未盡,身形已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
嗡!
太陰玉魄劍嗡鳴震顫,劍身寸寸崩出細密裂痕。
這柄上古神兵......竟然僅僅是一個瞬間便被徹底震碎成漫天銀屑!
“什麼?!”
不遠處,衆人驚駭不已的望着這一幕。
這可是昔年洛水仙子斬蛟的神兵!
“不能就這麼敗了!”
洛玉卿墜落之際,指尖仍緊攥半截劍柄,血順腕而下,在虛空中凝成一道赤痕!
那不是敗退的印記,而是她以血爲契,向九州呼喚的祈求!
昂!
忽然,天穹之上,無垠雲海震動,低沉的長鳴如龍吟九霄!
無邊龐大的巨獸在雲海之上緩緩展露出猙獰顱首,雙目如兩輪大懸照邊關!
大國運,鼉龍之尊!
天穹之下,那佛影凝視着鼉龍,緩緩皺起了眉頭。
很顯然,即便是靈山之主,也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國運所化的巨獸......竟然會跨越千裏降臨!
“看來洛陽城那邊的局勢已經快要趨於結束了......”
那道佛影喃喃自語,似是在評估這場因果的最終走向。
隨即,他瞥了眼被裹挾住的羅坨殘缺的一縷真靈魂魄,眸光閃爍。
西域三千佛陀乃是一個整體,任何一位缺少,都可能引發極大的動盪。
也正如此,他纔會不惜一念神遊,跨越萬里降臨邊關,只爲了確保羅坨一縷真靈不滅,回到西方之後,還有重新歸位的可能。
可如今,鼉龍嘶吼震碎梵音,國運金光如瀑傾瀉而下!
佛影金身驟然泛起漣漪,彷彿琉璃映照烈陽,金身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梵光黯淡三分!
“唉......真是麻煩啊!”
那道佛影皺了下眉,若有所思望向邊關長城,眸子有一絲凝重。
遲則生變......他真正擔心的倒不是鼉龍,而是此刻過於“安靜”的九州!
那位已經匯聚了九州文運的隋二世,此刻躲在洛陽城中,究竟是在盤算什麼?
邊關烽火如此焦灼,也只見到了宇文成都、洛玉卿和楊林等人,至於牛弘等人,卻是一點身影都看不到。
這就更別說......作爲大隋皇帝的隋二世了!
“接下來,怎麼辦呢?”
那道佛影微微眯起眼睛,凝視着天地間的異象。
嗡!
無邊浩瀚的國運金光伴隨着鼉龍臨世,震盪八方,加持在洛玉卿的身上,映照着這位人間女仙,掌中半截劍柄驟然亮!
下一刻,無數血紋蜿蜒如龍脈復甦,劍鋒嗡鳴,血紋逆沖天靈,生生在斷刃盡頭凝出一寸金劍芒!
“今日縱然是佛主親臨......也不能進犯我大邊疆!"
洛玉卿昂首而起,劍芒撕裂長空,直指佛影眉心!
頃刻間,殺機瀰漫天地,劍氣縱橫!
天庭,三十三重天。
通明殿之中,天帝眸光幽幽,凝視着邊關所在的方向,無悲無喜。
殿內蟠龍柱上金紋微顫,九霄雲氣悄然聚成一柄虛幻玉圭,玉圭映照邊關血色,其上浮現金鱗游弋之象,隱隱亮起!
“九州這一劫......怕是不好過!”
天帝搖了搖頭,隨即便是望向了西方所在的方向,彷彿能看到那座屹立在天地之間的靈山!
下一刻,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僧人便是踏着雲海而來,遙遙望着天帝的身影,雙手合十,輕聲道:“阿彌陀佛,貧僧見過天帝!”
“如來,你不在你的大雷音寺之中待着,來我天庭做什麼?”天帝神色平靜的道出中年僧人的身份。
沒錯,這便是西牛賀洲佛門靈山之主——如來!
如來垂眸淡笑,輕聲道:“天帝既已知貧僧來意,何必再問?”
“西天生靈本就清淨,羅爲我西方三千佛陀之一,地位崇高,此番不過是誤入紅塵,既然殘靈尚在,我靈山自然要接他回去,何必趕盡殺絕呢?”
天帝指尖輕輕叩着通明殿的玉階,殿外仙風順着殿門捲進來,吹得帝袍下襬獵獵作響,淡淡道:“靈山接人,自該按兩界定下的規矩來。”
“如今你真身未動,一縷神念跨域擒拿,還壞了九州邊關的地脈,這也叫合乎規矩?”
天庭與人間的關係極爲複雜,某些時候即便是天庭也不能隨意踐踏人間的秩序。
與此同時,在三界立場的大局上,天庭也需要爲人間做一些庇護。
而究其緣由的話,是因爲天庭無數仙神......昔年也曾是人族!
“貧僧不過是救走自家佛陀,又未曾主動滅了九州一城一池,哪裏就破了規矩?”
如來抬首望去,佛眸裏金光漫開,幽幽道:“當年聖人們可是定下了西方大興的約定,各守疆域不越界,如今九州之中,佛門與朝廷相爭,本就是他們的因果,天庭又何必非要插這一腳?”
“天庭乃三界共主,九州大地本就在天庭轄制之內,何來插腳一說?”天帝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那蟠龍柱上的虛幻玉圭驟然升空,玉光直逼如來周身。
“靈山要接走羅坨,不是不行,留下你那一縷神念做抵,再許天庭一衆仙神三百年香火供奉,此事便可作罷。”
如來聞言低笑一聲,周身佛光大盛,玉光靠近其身便被悄然化開,冷聲道:“天帝這是要強行爲九州出面了?”
“笑話!”
天帝忍不住嗤笑一聲,冷冷道:“你神念闖我天庭,傷我下界臣民,我留你一縷神念,乃是天經地義,何來強行這一說?”
“你若不允,今日既然來了,那便不要走了!”
“正好讓三界看看,靈山之主的神念,能不能鎮在我天庭通明殿外做個鎮界石雕!”
話音未落,通明殿外九霄雷霆驟然滾動!
轟隆隆!
三十六員天將齊齊攥緊法寶、法器,金光透殿而出,瞬間將整個三十三重天照得透亮!
在那遠處,無數天兵列陣而來,鎮壓八方!
如來望着滿天甲兵,依舊面不改色,雙手合十道:“看來,天帝是今日非要與我靈山做過一場了?”
“是不是要做過一場,全看你如來識不識抬舉。”
天帝緩緩抬掌,掌心浮起一道青色雷印,淡淡道:“別說是你一縷神念,便是你真身親至,我天庭也接得住!”
如來佛眸微動,金光在通明殿中緩緩鋪開,殿外九霄雷霆被梵音一蕩,竟也消去了大半威勢。
“天帝既如此堅持......那貧僧也只好討教一二了。”
“只是一會兒真動起手來,若是壞了通明殿的瓦,天帝可莫要日後再找貧僧靈山算賬。”
嗡!
話音未落,如來指尖輕輕一彈,一朵通體晶瑩的九品金蓮便浮在身前,蓮瓣輕轉,便將那玉圭散出的玉光盡數擋在外面。
天帝眸光一冷,掌心青色雷印轟然砸出,雷霆裹挾着九霄龍氣,瞬間便劈在九品蓮臺之上!
轟隆!
三十三重天劇烈震顫,蓮臺金光進散,卻愣是將這一道雷印穩穩接了下來,沒有半分退讓。
“好神通!”
天帝忍不住點了點頭。
話音未落,其身形已消失在玉座之上,再出現時,已立在如來身前,拳頭上纏繞着萬道雷絲,直打如來面門!
轟!
如來不慌不忙,抬手一擋,金紅二氣在掌心相撞,整個通明殿的樑柱都跟着裂開道道細紋。
“不愧是統御三界的天帝!”
如來步步後撤,每退一步,身後便多一尊佛相!
轉瞬之間,其身後便已經聚起三千佛陀虛影,齊聲誦唸梵音,無量佛光朝着天帝壓了下去。
天帝不退反進,周身雷海翻湧,硬生生撞開佛光合圍!
轟!
一道又一道青色雷霆自雷海中凝聚而出,雷光縱橫,劈得三千佛陀虛影紛紛崩解。
“如來,你神唸到此本就耗損極大,還敢在此跟朕逞兇?”
天帝威勢不停,劈得蓮臺破碎,雷光直逼如來心府之處!
“今日,你這一縷神念......朕留定了!”
“呵呵…….……”
如來忽然低笑一聲,身子驟然化作漫天金光,重新在殿門口聚成形。
“天帝何必動這麼大肝火,貧僧不過是來走一遭,既然天帝不肯放行,那貧僧退一步便是了。”
說罷,他遙遙望向邊關方向,輕輕一嘆道:“那羅坨殘靈便留在九州吧,貧僧......不搶了便是。”
“只盼天帝日後莫要忘了今日之事,他日靈山與天庭,總能算清這因果。”
天帝揮手散去漫天雷霆,懸浮在空中的玉圭緩緩落回蟠龍柱上,冷聲道:“你既識趣,那便滾回你的靈山去,告訴西方所有佛陀,九州地界不容你們撒野!”
“再有下次,朕定叫你靈山付不起代價!”
如來雙手合十,微微一禮,轉身踏着雲海緩緩而去,只留一句梵音飄在通明殿中迴盪道:“天帝多保重,貧僧去了。”
天帝望着如來消失的身影,神情並未放鬆,反倒愈發凝重。
隨即,他再次望向邊關方向,指尖緩緩叩着玉階,喃喃道:“靈山......終究還是忍不住要動手了啊......”
想到這,天帝沉默了片刻,神念微動。
冥冥之中,似是有一道身影邁步而出,朝着三十三重天之下而去!
嗡!
剎時,那道身影便是落入了巍峨無邊的山巔之上,奢華無邊宮殿屹立在山巔之上。
天帝邁步而入,徑直來到了一座大殿之中,看見了端坐在上面雍容華貴的身影。
“西王母,如來已經來過了。”天帝平靜的道。
聞言,那道雍容華貴的身影緩緩抬眸,黛眉輕蹙,指節摩挲着身前玉案上的崑崙玉印,沉聲道:“他果然按捺不住了!”
“羅坨不過是個探路的棋子,靈山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邊關一座城,而是九州整個天下的氣運。”
說罷,她的玉手輕揮,殿中懸掛的山河圖便活了過來,萬里九州疆域鋪開。
西域方向縷縷灰霧正順着邊關長城的縫隙,一點點往九州滲去。
那灰霧所過之處,山川靈氣都黯淡了幾分。
嗡!
天帝指尖點在邊關那一塊,灰霧邊緣正好卡在長城之外,只留了那一縷佛光的痕跡,緩緩道:“他這一步走的險,咱們也沒必要跟着亂。”
“那隋二世不是省油的燈,九州人族自己的事,終究還要他們自己了斷。”
聞言,西王母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
下一刻,其玉印輕輕一叩,一道溫潤青光順着山河圖鋪開,硬生生將那滲進來的灰霧逼退了半寸。
“我已經令崑崙十二仙守住了南天門下的通道,靈山若是敢派佛陀再次強闖,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只是那隋二世如今聚攏了文運,又得了九州人族的氣運加持,他會不會倒向靈山,這一點還說不準。”
天帝聞言輕笑一聲,轉身走到殿門口,望着下方翻騰的雲海道:“他若是敢倒向靈山,那自然也有收拾他的人,用不着費心。
“那位女人仙能請動鼉龍,就說明大隋的人心還沒散,靈山想一口吞掉九州,哪有那麼容易?”
說到這裏,天帝眸光驟然一凝,望向天邊泛起的一縷異芒,輕聲道:“來了,看看下界那邊......那個女人仙這一劍,究竟能不能斬下如來的一縷神唸吧!”
嗡!
邊關大地之上,劍氣裹着國運金光,如同一道開天赤痕,直劈佛影眉心那道舊痕!
“唉,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
佛影一聲輕嘆,周身梵光驟然炸開,漫天金輝如流沙倒卷,竟是硬生生擋在了劍芒之前!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赤金劍芒直透金輝,一寸寸碾向佛影眉心!
天地間的梵音都被這股兇煞劍氣斬得支離破碎。
佛影金身之上的裂紋瞬間擴大,淡金色的血珠順着裂紋不斷滲出,落得遍地都是。
“洛玉卿......好一位大女仙。”
佛影聲音依舊浩蕩,卻已經少了幾分之前的從容,幽幽道:“本座不過一縷神念降臨,你便逼到這般地步......今日之事,看來是沒這麼容易揭過去了!”
話音未落,那佛光紐帶驟然崩斷!
隨即,羅陀那縷殘魂被金光一卷,便向下方邊關大地。
與此同時,佛影轉身便要踏碎虛空遁走!
然而,那鋪天蓋地的國運金光早已經將整片天地封鎖!
昂!
鼉龍昂首一聲龍吟,龍爪帶着萬鈞金光,直直拍向佛影後背!
“想走?問過我大了嗎!”
洛玉卿聲冷如冰,半截斷劍之上的赤金劍芒再漲三分,死死鎖着佛影蹤跡,不肯放他離開半分。
佛影眉頭一皺,剛要轉身硬拼,忽然渾身一震,眸光望向天庭方向,隨即低沉道:“原來是已經談妥.......罷了罷了,這一縷神念留在這裏便是!”
說罷,那道佛影竟是不再抵抗,任由洛玉卿一劍斬在後背!
哧!
璀璨無邊的劍芒透入,瞬間便是將佛影貫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