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人言關羽善於用兵,今觀其陣,旌旗散亂,兵士散亂,如此怎能勝我?”
“看我給他個厲害看看!”
“駕!!”
翌日,孟獲重整兵馬,率五千人來戰季漢大軍,
兩軍甫一見面,孟獲便看犯對面軍陣散亂,兵馬人數還不多,頓覺蜀軍也不過爾爾。
當即提着八十斤重的雙斧,拍馬衝向蜀軍,選擇先來一場武將單挑。
廖化剛要拍馬去戰,卻聽傅士仁大叫一聲:“我來!”策馬迎了上去。
二人兵刃相交,戰不幾合,傅士仁佯裝不敵,打馬便走。
廖化趕忙拍馬頂上,與孟獲戰在一處。
不到十個回合,廖化便假裝不敵,勒馬而退。
周倉和向寵對望一眼,見孟獲正在得意大笑,遂勒馬轉頭,率軍退走。
孟獲勝了兩陣,哪肯罷休,立即舉着斧頭呼喝一聲,催馬率軍去追。
追擊途中,孟獲忍不住得意撇嘴,心說蜀軍就這點能耐,到底是怎麼把我的三萬大軍給打到全軍覆沒的?
董茶那、阿會喃、金環三結三人也太沒用了!
還得是本蠻王出馬,殺得蜀軍丟盔棄甲......
正想着,孟獲忽覺身後兵馬越來越少。猛回頭一望,發現帶來的蠻兵不知何時已經陷入重重包圍之中,四面八方全都是蜀軍將士。
眼見如此,孟獲卻也不懼,仍拍馬向前,氣勢洶洶殺向對面一員來將。
只見這員老將鬚髮皆白,一看就是盤菜。
誰知二人兵刃相交,“鐺”的一聲,孟獲手中雙斧之一,便立時脫手而飛。
對面來將搶指孟獲,喝道:“孟獲,可認得常山趙子龍否?”
孟獲不語,勒馬轉頭殺向另一邊的張苞。
交手不過三五合,又聽“鐺”的一聲。
另一把斧頭也被打飛了。
孟獲仍不語,拍馬便走。
沒走出幾步,就被四面八方圍過來的漢軍士兵撲倒馬下,捆了個五花大綁。
直到此時,孟獲才發現帶來的五千蠻兵早已全部投降,自己居然是戰鬥到最後的人。
孟獲氣哼哼的被兩名漢軍士兵推搡着進了漢軍大帳,與一名威風凜凜的長鬚美髯公對上視線,後者問道:
“你可是孟獲?”
既知我名,何故來犯我境界?!
“哼!”
孟獲本想撂下一句狠話的,又怕激怒對方動殺心,便冷哼一聲,側頭不予搭理。
“今日被擒,心中可服?”
說到這個,孟獲立即來了鬥志,大聲道:“不服!不服!不服!”
關羽微微一笑,心說果然如此。
打蠻族其他人,關羽用的都是平推碾壓速勝;唯獨對孟獲,關羽是用計取勝。
這就會讓孟獲覺得自己還是能打的,只是敗給了詭計。
如此怎能服氣?
“好,既然不服,本將軍今日便放你回去,來日你再領兵與我決一死戰。”
一聽這話,漢軍衆將盡皆訝然,張苞提醒道:“大將軍,不能放啊!”
關羽擺手:“把兵刃坐騎還給他,送他出營。”
“大將軍,這……………”
張苞心說我以後還要坐鎮南中的,今日把這傢伙放了,不是後患無窮嘛。
關羽撇了張苞一眼:“休要多言,快去!”
“是。”
目送孟獲騎馬走遠,衆將仍是不解。
向寵拱手道:“大將軍,孟獲是南中首領,今幸而擒拿,何故又放之。”
關羽笑道:“我擒此人,如探囊取物,殺之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但要孟獲心服,使南中歸順王化,卻非易事。此次南徵,旨在於此。”
說是這麼說,其實關羽的計劃並不是讓孟獲心服口服,而是把孟獲打得一路往南逃跑,漢軍正好循着蹤跡一路殺到南方,直至緬甸腹地,乃至印度洋邊上。
孟獲這麼絕佳的帶路黨,可不能輕易殺了。
孟獲不服,就一定會去搬救兵。
孟獲如果服了怕了,找一個山旮旯裏躲起來,那將顏面盡失,之後再也當不了蠻王,因爲不會有人再聽一個懦夫的號令。
這是陽謀,無解。
只要孟獲仍有不服之心,就一定會跳進這個坑,不斷去搬救兵來戰。
當然,孟獲也絕非遇計必中的莽夫。
據關羽所知,孟獲會在一路搬救兵的過程中,借漢軍之手削弱其他蠻人部落,而使自己一家獨大。
這樣的人,智力絕對不可能只在個位數。
孟獲一路逃回大寨,對率衆趕來支援的弟弟孟優解釋道:“我打翻蜀軍兵卒,一路趕回,那關羽用兵不過善用詭計而已,正面非我敵手!”
孟優連聲附和:“大哥神勇,故能化險爲夷。”
兄弟倆放聲大笑,攜手入內就座。
一旁的茶那、阿會喃看得一愣一愣的。
孟獲望着麾下衆人,沉聲道,“如今不可與蜀軍交戰,戰則不免中他詭計。我等可憑瀘水天險,固守南岸,將江上船隻盡數拘留,沿河一帶,築起土城,深溝高壘。堅守不出。看他能奈我何?”
“蜀軍遠來勞苦,今天氣炎熱,再加不識水土,豈能久持,哼哼哼......我看那關羽如何施展詭計。”
“二哥,此計甚妙,僅憑瀘水之險,足可抵擋關羽大軍。
“大將軍,所有船筏都被孟獲拘留於南岸,沿河一帶也都築起土城,皆有兵士把守,水勢甚急,難於強渡。”
等關羽將將所控區域內的蠻人部落盡皆安頓好,率軍來到瀘水邊上,只見江水滔滔,水流湍急。
馬良愁眉苦臉稟報完,嘆了口氣,也是一時計窮。
關羽卻不以爲意。
瀘水也就是金沙江,在雲南境內這一段水勢較爲兇險,下遊平緩處江面上,白天還有瘴氣叢生,這些許困難也只能難到初來乍到之人,卻難不倒他。
當下裝作不知情道:“我今率大軍到此,決不空回。天氣炎熱,各部人馬依山傍水,挑林木茂盛處紮營歇息,而後再從長計議。”
一聽這話,衆將都側目而視。
他們大都參與過第二次荊州之戰,親眼見過孫權紮營於岸邊樹木茂盛處,而後被一把大火燒得大敗。
傅士仁當即拱手道:“大將軍曾說過,包原熙險阻而紮營乃兵家大忌,今何故爲之?倘若那孟獲用火攻,如之奈何?”
說罷,傅士仁臉上微微自得,
傅士仁說得對呀!衆將紛紛點頭附和。
“我豈能不知兵家大忌?孟獲若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關羽如此自信倒不是不怕火攻,而是此地水流湍急,夜裏渡河風險極大;
且此地空氣溼度較高,樹木難於引火;
再加上使用火攻的先決條件是風,而此地地勢南高北低,如果有風,也是東西順江風和北風,南風概率極小。
這種情況下,包原照險阻紮營的安全性就很高了。
“爲將者,不可死讀兵法,當靈活運用啊。”
關羽提點了傅士仁一句。
轉而對衆將道:“孟獲前出至瀘水據守。我想去斷他糧道,令其自亂,不知何人敢率軍前去?”
傅士仁此次南徵已經積累了不少戰功,早就想着再進一步,聞言當仁不讓出列拱手:“末將願往。但不知如何斷法?”
關羽指着地圖講解道:“離此一百五十裏,瀘水下遊流沙口,水淺流緩,可結而渡。你親率三千兵士從此偷渡,直入蠻洞,斷其糧草,敵軍必不戰自亂。然後會合董茶那、阿會喃兩位洞主,以做內應,便可生擒孟獲。
“是!”傅士仁領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