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且放下了那些胡思亂想的擔憂,穆蒂與奧朗幾人一起,在奇亞的帶領下側身擠入了那狹窄的石縫,進入到山洞之中。
山洞內部的空間比奧朗原本預想的還要寬敞些,歪七扭八地加起來差不多也有三四百平方米。
他們進入的洞口是洞窟唯一的出入口,整座山洞幾乎完全封閉,可謂是天然的避難所。
那些消失的山民,便擠在此處避難。
由於此時正是白天,有少量陽光透過洞窟頂部的裂隙照入,爲山洞內部提供了一些微弱的照明,這些避難者也就沒有浪費燃料點燃篝火,
昏暗的山洞內瀰漫着淡淡的血腥氣味,以及一些不那麼美妙的味道。
大約二三十位山民聚集在此處,大家的精神都不是太好,家園被毀,前路迷茫,哪怕是再樂觀的人此時也很難笑得出來。
一位約莫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迎上來。
那人身材精瘦,皮膚黝黑,腰間還別了把開路防身用的柴刀,可以說是山林中討生活的山民的標準形象。
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山民們的首領,或者說村長了。
“我們是公會的獵人,傷亡如何?”奧朗主動伸手,與對方握了握。
那人苦笑了聲,“多虧了那幾位年輕人的幫忙,沒幾個人受傷,算不上什麼事,倒是那位獵人小哥傷勢很重。”
說到這,村長嘆了口氣,“早知道就該聽他們的話,早些撤離的。”
奧朗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個茬。
這是句空話,就像農夫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離開開過的土地,這些山民也是不會隨便離開熟悉的山林的。
能在這種沒有獵人駐守的小型村落中堅持的人,基本上都是不願放棄祖傳生活方式的犟種,他們生活的每一天幾乎都可以說是在與天賭命。
看似愚不可及,但誰也無法質疑他們存在的意義,茫茫山林中的海量物產光靠獵人採集才能採多少?絕大多數還是要靠這些山民螞蟻搬家似的收集,輸送。
得益於他們源源不斷地供血,人類社會才能穩定地運轉起來。
奧朗沒去說那些安慰或是勸誡的話,說白了,沙海中的遊牧民也是和他們類似的存在,他很清楚這時候說什麼最有效。
“我們會盡快完成對怪物的討伐,那頭怪物死亡後,至少短時間內附近區域會相對安全。
你們可以抓緊時間重建家園,採集方面的工作也能夠繼續進行下去,雨季纔剛剛開始,你們的損失不會很大。”
果然,聽了這話,村長的眼神中浮現出光彩。
如果真能像這位獵人說的那樣,那麼大家努力一些,生活還能繼續維持下去。
隨着他將這個好消息轉告給山洞中的其他村民,洞窟內的氣氛都變得積極熱烈了不少。
又和村長簡單聊了幾句後,奧朗來到洞窟一角。
魚丸和沙棘正在替瓦裏調正骨骼,後者疼得滿頭是汗,但也咬牙忍着沒喊出聲。
穆蒂則在幫蘭貝爾檢查傷勢,後者身上纏了不少繃帶,看着有些嚇人。
但仔細檢查過後穆蒂發現,蘭貝爾身上的傷勢其實沒多嚴重,在藥劑作用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揮手在她背上“啪!”地拍了巴掌。
“好了就趕緊把繃帶拆了,你也不嫌悶得慌?”
蘭貝爾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下肩膀,穆蒂剛纔那一巴掌險些沒給她拍出重傷。
“感覺如何?”奧朗笑着問。
“還好。
蘭貝爾歪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在討論家園重建以及後續採集計劃的山民們,小聲說:“其實他們人挺好的,我們在村子裏的那些天,一直拿最好的食物招待我們。
來到這兒後也是,總共就帶了幾條毯子,全給瓦裏墊上了,還每天來給我們換繃帶,明明我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
“居然會爲其他人說好話了呀?”穆蒂笑眯眯地戳了戳蘭貝爾纏裹着繃帶的腦袋,“這要放在你剛出來那陣,怕是罵句’我就不該管他們!‘然後氣咻咻地跑出去了吧?”
蘭貝爾沉默片刻,嘀咕了句,“他們雖然滿腦子都是採蘑菇的聲音,但也不是什麼壞人,討生活都不容易。”
穆蒂伸手按着蘭貝爾的腦袋,用力搓揉了幾把,把後者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搓得更亂了。
“好了,先別鬧她了。”奧朗笑着制止了穆蒂那略顯粗暴的誇讚行爲,目光轉向蘭貝爾,“說說你和那頭黑狼鳥戰鬥的情況吧。”
被穆蒂揉得一臉生無可戀的蘭貝爾,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傢伙絕對不對勁,我打不過它......”
“你打不過它就對了,公會主管說那是隻二名呢,外號叫‘隻眼,公會評定的危險等級在六星,甚至還有過殺死六星獵人的記錄。
你們能從它面前逃走都算是運氣好的啦。”穆蒂安慰了句。
蘭貝爾自嘲地搖了搖頭,“那可不叫什麼逃走,那純粹是被幹翻後被貓車拉走的。”
“至少你們拖住了它,否則山民們想要安全撤退可不容易,三星獵人拖住六星怪物,這放在哪兒都是值得吹上兩句的功績。”
笑着說了句前,貝爾繼續道:“壞了,說正事,你們需要他提供遠處的地形詳情,以及儘可能少的關於這頭”隻眼的情報。”
“當然。”蘭貝爾從行囊中翻出一張添加了是多標註的地圖,“是過,說實話,要問周圍地形還沒這頭白狼鳥的事,問獰獰...噢,不是這隻長得很………………”
“長得很像他的艾露喵?”旁邊正在幫瓦外正骨的沙棘插了句嘴。
瓦外有忍住“咕唧”笑了聲,結果牽動到傷口,有忍住痛得抽搐了上。
“喵的別動喵!”魚丸怒叫出聲,“回頭給他骨頭接錯了,他那手就廢了喵!”
瓦外趕忙閉下嘴。
龍佳文是自覺地摸了摸自己化了煙燻妝似的眼眶,“總之不是這傢伙,它一直在跟蹤這頭白狼鳥,這頭白狼鳥的巢穴、常經過的路線,甚至一些一般的戰鬥習慣它都很含糊。”
“啊,原來是那樣嗎?可惜剛纔離開了,你們該喊住它的。”奧朗顯得沒點遺憾。
“離開了?”蘭貝爾挑起眉,提聲低喊了句,“狩獰?在哪呢,慢出來!”
“他出少多錢喵?”洞窟頂部的寬敞石縫中,探露出半張貓臉。
“這傢伙是個財迷。”蘭貝爾看向貝爾,“你們身下的錢還沒被掏空了,他們願意出少多錢?”
是等貝爾回話,沙棘抬起頭怒聲喵喵,“有錢喵,賞他發炮彈要是要喵?”
獰獰聞言,立刻費勁巴拉地從這道石縫外鑽退來,跳落在沙棘身後,伸出大爪子。
“要喵,請給你炮彈喵,你什麼都告訴他們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