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八公山煤場,趙懷安的車駕並未返回壽州城,而是徑直前往位於壽州城西、淝水河畔的另一處重地,壽州軍械總場。
此處與八公山煤場相距約三十裏,有專門修建的硬土路相連,沿途可見滿載煤炭、鐵料、木炭的騾馬車隊絡繹不絕。
軍械場選址於此,正是爲了就近利用八公山的優質煤炭和壽州本地的鐵礦資源。
遠遠望去,軍械場規模比煤場更爲宏大。
高聳的磚石圍牆,四角設有望樓,戒備森嚴。
牆內煙囪林立,黑煙與白汽交織升騰,叮叮噹噹的金鐵敲擊聲、鼓風爐的轟鳴聲、水流驅動水排的嘩啦聲,以及工匠們整齊的號子聲。
可以說,這裏的畫風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場門處,早有軍器監少監、壽州軍械總場提舉官周煥,率一衆管事、匠頭肅立迎候。
周煥年約四十,早年是西川的軍械匠,被南詔軍俘虜,又被趙懷安解救。
從那時開始算,這周煥追隨趙懷安已經十年了,他技術可能不是多強的,但卻是讓趙懷安信任的。
之前他是負責光州軍器作坊的,後來工坊遷移壽州,他也同步被提拔到了這裏,作匠作監,算是技術和管理的複合型人才。
“臣軍器監少監、壽州軍械總場提舉周煥,恭迎大王!恭迎諸位上官!”
“周提舉請起。”
趙懷安下馬,目光投向那森嚴的場門:
“今日來看看,咱們保義軍的軍國重器,是如何煉成的。”
“大王請!”
周煥側身引路,同時對身邊黑衣社的一名營指揮使點了點頭,後者的任務就是保衛這處軍械場。
黑衣社,這個由趙懷安親自組建的情報機構,其觸角早已深入各保密領域,尤其在軍械製造這等核心機密所在,更是無孔不入。
進入場區,首先映入眼簾的並非熱火朝天的鍛造車間,而是一排排整齊的庫房與料場。
周煥介紹道:
“大王,按照我保義軍的分工流程,一切皆有章程。”
“所有進場原料,無論是八公山運來的焦炭,本地及外購的鐵礦石、生鐵,還是木材、皮革、筋角、硝石、硫磺等,皆需在此登記。”
“之後還要進一步檢驗、分級、入庫,憑單領用,賬目日清月結,賬目由黑衣社與場中錄事官雙重覈對,絕無含糊。
趙懷安微微頷首。
標準化與流程化,是工業化生產的基石。
他早在光州時期,便在軍器作坊嘗試推行,如今在壽州總場,顯然已形成更完善的體系。
穿過料場,便是核心的生產區域。
首先來到的是冶鐵區。
數座高大的豎爐矗立,爐體用耐火磚砌成,外箍鐵箍,爐頂有加料平臺,爐腹有鼓風口連接着巨大的水排,爐前有出鐵口和出渣口。
此刻,一座爐子正在出鐵,熾熱的鐵水如熔金般從出鐵口奔湧而出,流入地上的砂模槽中,紅光映照得周圍工匠汗流浹背的臉龐一片通紅。
“大王,此乃去年改進後使用的豎爐。”
周煥指着爐體道:
“爐內以八公山上品焦炭爲燃料,鼓風用水排,風力強勁且穩定。”
“爐料按比例配入鐵礦石、石灰石、以及回收的廢鐵。”
“一爐可產鐵水約三千斤,日夜不息。”
“關鍵是焦炭燃燒溫度高,且流分低,煉出的生鐵質地純淨,雜質少,更適合後續精煉與鍛造。”
趙懷安走近些,熱浪撲面,但他毫不在意,仔細觀察鐵水的色澤和流動性。
“焦炭使用情況如何?與以往木炭或普通煤相比?”
周煥道:
“回大王,焦炭遠勝木炭,且燃燒持久,爐溫可提升近三成,化鐵更快更透。”
“更重要的是,焦炭本身孔隙多,透氣性好,而且脫過硫的焦炭,對鐵質影響也小。
“自去年開始大規模試用焦炭鍊鐵以來,生鐵成品率提升兩成,優質品比例提升近四成!
“只是焦炭產量尚不穩定,八公山那邊也沒什麼辦法。”
趙懷安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自己已經去過八公山了。
之後,在周煥的帶領下,一行人離開冶鐵區,進入鍛造區。
鍛造區很大,分佈着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鍛造工棚,根據產品不同進行分工。
有專門鍛造刀劍的刀劍作,鍛造槍矛鏜鈀的長兵作,鍛造甲片的甲冑作,以及製造弓弩的弓弩作等。
周煥首先引衆人來到刀劍作的一處棚子。
棚內爐火熊熊,鐵砧林立,二十名赤膊匠人兩人一組,一人執鉗夾持燒紅的鐵料,一人輪動大錘,配合默契地鍛打着。
叮噹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大王,此乃百鍊鋼工藝。
周煥拿起一柄鍛造冷卻後的刀條:
“選用冶鐵區提供的優質低碳生鐵,經反覆加熱摺疊鍛打,有時達數十次,以去除雜質,均勻碳分,形成緻密堅韌的鋼體。”
“鍛成刀壞後,還需進行覆土燒刃工藝。”
“我們會在刀脊部分敷上特製的泥土,刃口部分裸露,然後入爐加熱至特定溫度,再迅速入水或油淬火。”
“泥土覆蓋處冷卻慢,硬度較低但韌性好;裸露刃口冷卻快,硬度極高。”
“如此,便得到一把刃口鋒利、刀身強韌的利刃。”
他示意匠人取來幾柄成品,呈現給大王,這些刀具既有常見的橫刀,也有新款的陌刀。
趙懷安接過一柄橫刀,抽刀出鞘。
刀身筆直,微泛幽藍光澤,靠近刀脊處可見隱約的流水狀鍛紋。
他隨手揮砍試了試手感,又用手指輕彈刀身,聲音清越悠長。
“此刀可能試?”
趙懷安問。
“自然可以。”
周煥命人抬來一具試刀用的草人,以及幾捆浸溼的竹蓆。
趙懷安將刀交給身旁的背嵬將符存審,讓他試刀。
符存審本身就是使刀好手,此刻恭敬接刀後,深吸一口氣,踏步上前,揮刀猛斬!
“嚓!”
一聲輕響,草人頸部應聲而破,內裏填充的草屑飛揚。
緊接着,符存審又連續揮刀,斬向疊起的溼竹蓆。
刀光閃過,竹蓆應聲而斷,斷面整齊。
“好刀!”
“好刀術!”
王進忍不住讚道:
“比以往軍中配發的橫刀,鋒利堅韌許多!”
周煥面露得色,又取過那柄陌刀。
此刀更長更重,刀頭寬大,形如斬馬劍。
“大王,陌刀乃破陣重器,專克騎兵。對鋼質要求更高,以往限於技術,也只是少部分配發部隊。”
“但現在軍工廠的鋼鐵產量提高後,我們又採用了夾鋼技術,就是在鐵外面再包層鋼皮,之後反覆鍛合。”
“成品可輕易斬斷馬腿、破開輕甲。”
趙懷安仔細查看陌刀刀身,果然可見覆雜的複合紋理。
“產量如何?可能滿足軍中換裝?”
周煥略一沉吟:
“我們刀劍作現在有匠人八百,學徒一千四,尤其是四年前,一大批從長安將作監來的刀劍匠加入,我們無論是技術還是製作規模,都得了質的提升。”
“現在,我們四十個刀劍棚,每月可產橫刀一千二百柄,陌刀三百柄,各類短刀、匕首兩千餘。若要滿足全軍換裝……………”
周煥頓了頓,謹慎道:
“以現有規模,若全力生產,兩年內可爲衙內各都、各鎮戍軍主力換裝完畢。”
“但優質鋼料、尤其是熟練大匠仍是瓶頸。”
“許多關鍵工序,如覆土燒刃的火候把握、夾鋼鍛合的均勻度,非十年以上經驗的老匠不能勝任。”
“新學徒培養,至少需三五年方能獨當一面。”
趙懷安點頭:
“匠人是根本。待遇要優厚,技藝傳承要有章法。”
“現在監內實行的八級匠工制度就很好,但要把榮譽和待遇都落實了,按級給俸,授田免役。”
“還有要鼓勵老匠帶徒,帶出合格徒弟者另有獎賞。”
“此外,繼續將一些流程分解,讓新手也能參與部分環節,邊做邊學。”
周煥連忙回道:
“回大王,我們已將一些環節,如刀坯的初步鍛打、研磨開刃等,交由熟練工帶領學徒完成,速度提升不少。”
趙懷安點頭,忽然想起來,又問了句:
“你曉得以前長安的少府監,月產多少刀劍?”
周煥還是知道這個的,畢竟他之前和長安來的一些大刀匠都很密切的工作過。
所以這才肯定回答:
“回大王,少府監下面的鍛坊,平時一月能打五百柄,戰時可擴大到一千二百柄。”
趙懷安聽了後笑道:
“可以可以,也就是說我壽州軍械場已經比長安的產量要高了?”
周煥肯定道:
“是的,我壽州軍械場的匠人分別來自西川、淮南、宣武、天平、長安等地,都是各地的精粹。”
“我壽州軍械場無論是在管理還是技術上,都遠超長安的少府監,現在又有了焦煤和豎爐之助,等我們場轉移到金陵後,只要等一段時間恢復,下官有信心,還能將產量再翻一倍!”
原來壽州這邊的軍械場因爲後面要遷移到金陵,所以雖然去年引入了新技術,但卻並沒有擴大產能。
而要遷移到金陵的原因自然很簡單,如此軍國生產重地怎可在外?更不用說壽州算是半個前線了。
當然,一旦將軍械場轉移到金陵,那金陵的空氣環境必然是大大下降的。
實際上,這會金陵的環境就已經有點不好了。
趙懷安正有意將各地的作坊都集中在金陵外圍,如此做到壟斷生產力,而因爲現在開始大量使用焦煤,金陵上空已經開始灰濛濛的了。
但對於趙懷安來說,這都是可以忍受的,而且是進步的必要過程。
趙懷安看完這裏後,就向下一處走去。
那邊,周煥見大王沒有再問其他的,心裏不禁舒緩了一口氣。
他是深怕自己有什麼問題是回答不上來的,畢竟他已經是最高管理層了,脫離一線很久了,如果大王真細問,他還是真有點慌的。
其實這就是爲何伴君如伴虎,因爲誰都想向上位者表現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但可惜,上位者的問題常常是大問題,如果不是提前準備,你的回答質量肯定沒多好。
所以,自古以來,多少權臣都會和上位者身邊人處好關係,就是爲了能提前摸清問題。
如此方能用心準備,驚豔上位者,進而獲得權力。
在看完刀劍作後,衆人又移步至甲冑作。
與刀劍作的叮噹鍛打不同,這裏更顯精細與繁複。
工棚內,數百名工匠,其中不少還是女工,正埋頭於案幾之前,進行着甲片的製作與編綴。
首先看到的是甲片鍛造區。
這裏爐火相對溫和,匠人們將熟鐵板加熱至紅熱,置於特製的鋼模之間,以水力鍛錘或人力大錘進行冷鍛。
在反覆捶打後,鐵板變薄、硬化,再經裁剪、衝孔、打磨,成爲一片片邊緣光滑、厚薄均勻的甲片。
甲片形制多樣,有長方形札甲片、魚鱗狀甲片、以及更爲複雜的山文甲片。
在這邊,還是周煥來介紹,他拿起一片打磨光亮的魚鱗甲片:
“大王請看,此乃冷鍛甲片。”
“熟鐵經反覆冷鍛後,質地緻密堅硬,且韌性猶存。”
“同樣厚度,冷鍛甲片比熱鍛者更抗劈砍,重量輕一二成。”
“我場如今七成甲片採用此法。”
趙懷安接過甲片,用手指用力扳折,感覺其硬度與彈性俱佳。
之後,趙懷安又去了甲片的編綴區。
這裏如同一個巨大的紡織作坊,只是原料是鐵片與皮繩。
工匠們將鑽孔的甲片,按照預設的穿甲手藝,將甲片串聯起來。
這個編甲的手藝還是非常講究的,非熟練工不可,既要保證甲片活動靈活,覆蓋嚴密,又要確保整體結構牢固,不易散脫。
而這些編好的甲片組,再被送往組裝作,拼合成完整的鎧甲。
這裏沒什麼好看的,是純粹的勞動密集工作,只是上千人在同時編甲,在場面上還是非常震撼的。
是一種工業秩序的美!
之後,周煥引趙懷安來到一處獨立工棚,這裏正在試製一種新型重甲。
“大王,此乃按你三年前構想的,結合光明鎧、山文鎧之長,試製的步人甲。”
只見木架上掛着一副已近完工的鎧甲。
其形制威嚴肅穆,由兜鍪、護項、披膊、胸背甲、護臂、護脛、裙甲等部分組成,幾乎覆蓋全身。
甲片以冷鍛山文甲片爲主,關鍵部位如胸腹、後背,採用雙層甚至三層甲片疊合編綴,厚重如山。
甲片表面打磨得鋥亮,在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內襯則是厚實的暗紅色麻布,防止磨損肌膚。
趙懷安上前摸着這步人甲,內心感嘆。
實際上,唐甲的工藝已經非常強悍了,無論是明光鎧還是各色山文甲,但保義軍後面要對付北方的沙陀鐵騎,那就必須要一種更重型的甲冑。
而以步甲對抗鐵騎,最厲害的自然就是後世宋的步人甲了。
可以說,有宋能抗衡遼、金、蒙這些巔峯草原騎兵,而維持江山三百年不墜,這步人甲可謂居功至偉。
趙懷安感受着步人甲的冰涼,問道:
“此甲全重幾何?”
“回大王,全重約五十五斤。”
周煥道:
“其中兜鍪五斤,身甲三十八斤,披膊、護臂、裙甲等十二斤。”
“後面作戰時,再加上長短兵和補給,至少七十斤。”
“所以能穿戴此甲者,非體魄強健,且長久訓練不可。”
趙懷安走近細看,只見步人甲的兜鍪爲整體鍛造成型,前有護額、眉庇,兩側有護耳,後有頓項,頂部有纓座。
身甲爲對襟式,以皮帶扣合,胸前有大型圓護,背部亦然。
披膊爲多層甲片編成的筒狀,護臂與護脛則爲分段式,以鉸鏈和皮帶連接,保證關節活動。
而裙甲則由數排甲片組成,垂至腳跟。
可以說,這一套步人甲是真正將人武裝到了牙齒,無愧是東亞甲冑巔峯。
“對了,這甲測過嗎?防護能力如何?”
趙懷安最關心這個。
周煥連忙回道:
“大王,此甲經外間靶場多次測試。”
“三十步外,強弓直射,箭鏃難入;十步內,神臂弓弩箭可嵌入甲片,但難以穿透雙層處。”
“而刀劍劈砍,僅留淺痕;槍矛直刺,也難洞穿。”
“尋常狼牙棒、骨朵擊打,可防內傷。”
“唯重型破甲錘、大斧猛擊,或牀子弩近距離直射,仍有威脅。”
趙懷安不置可否,忽然對旁邊的符存審說道:
“小符,你穿上此甲,試試。”
“是!大王!”
那邊符存審脫去軍袍,在軍匠們的幫助下,開始依次換上步人甲。
先是穿上內襯的麻布戰襖,然後套上護脛、護臂,再披掛上胸背甲,扣緊皮帶,接着是披膊、護項,最後戴上那頂沉甸甸的兜鍪。
整個過程耗時近一刻鐘,待全部穿戴整齊,符存審整個人化身爲鐵人,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試着活動了一下四肢,關節處的鉸鏈與皮帶設計,使得活動雖不如常服靈活,但基本的行走、轉身、揮臂並無大礙。
只是每一步踏出,都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與甲片碰撞之聲。
“感覺如何?”
趙懷安問道。
符存審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面甲顯得有些甕聲:
“回大王,甲冑合身,防護周全,只是確實沉重。”
“尋常站立行走尚可,若要疾奔、跳躍、長時間搏殺,非有超常膂力與耐力不可。”
“且夏日穿戴,恐悶熱難當。”
趙懷安點頭:
“此爲重甲,本就非爲輕捷靈動,乃爲攻堅、守陣、破騎而設。”
“行,我知道了!”
然後,他就讓人給符存審卸甲,之後將甲冑套在木樁上,開始測試防護。
後面的一系列測試果然如周煥彙報的那樣,無論是刀劈戳,還是弓弩攢射,都無法破甲。
最後,王進都忍不住上前,看着只有印子的步人甲,咋舌:
“這五十五斤雖重,但若是揀選精銳成軍,如牆而進,的確是戰場殺器。”
趙懷安點了點頭,他這次來壽州,其中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檢查步人甲的實戰情況,此刻見甲冑的情況符合預期,也是高興。
他於是又問周煥:
“此甲造價如何?製作工時幾許?”
周煥面露難色:
“造價極其高昂。”
“一副步人甲,需用熟鐵八十餘斤,經反覆鍛打、裁剪、鑽孔、打磨,得合格甲片一千二百餘片。”
“編綴需用上等牛皮條數十丈,內襯棉布數匹。從鐵料到成品,需經二十餘道工序,涉及鍛工、裁工、磨工、編工、縫工等各類匠人三十餘人,協同作業。”
“一副甲,從開工到完成,即便全力趕工,亦需兩月有餘。
“初步覈算,物料、工食、雜項,總成本在三十五貫上下。”
趙懷安沉吟,不說話了。
這是真的貴啊!
這一套步人甲已經相當於一箇中等農戶數年的收入了,但他還是負擔得起的。
此刻的吳藩佔據整個東南,又開海貿,簡直是富得流油。
所以趙懷安更關心產量。
但周煥卻告訴他,這步人甲一個月纔不過產三至五副,那頂什麼用?
不過趙懷安也曉得這急不來,他目前也沒有立刻列裝步人甲的需求,所以他對周煥道:
“步人甲是日後的重點,等軍械場遷移金陵後,要專門設場擴充產能。
“至少要列裝八千領。”
“不過這種甲還是太昂貴了,穿戴要求也高,所以你們甲冑生產還是以札甲、山文甲爲主。”
“這兩年我軍擴充迅速,戰鬥部隊的披甲率都在下降,所以你們的任務很重。”
周煥聽了這話也是鬆了口氣,因爲這步人甲實際上也還是實驗品,技術不成熟,他是真沒辦法提高產能。
但大王果然是大王,總是這麼英明,於是他立刻彎腰:
“必不負大王期望!”
趙懷安笑了笑,拉起周煥道:
“行了,行了,都是老人,來這套。”
“走,帶我再去看看另外幾個軍國重器!”
“我專門過江一趟,可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