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軍確實出息了,居然懂得用堡寨的方式拒敵。
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
不得不承認,以遼軍目前的實力來說,堡寨拒敵是最合適的,最正確的。
唯有堅固的防禦工事,才能擋住宋軍的火器。
除此之外,戰場上任何形式的戰術,任何花樣百出的陣型陣列,在宋軍的火器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此時的朝會上,種建中的奏疏傳閱衆人後,羣臣陷入了寂靜。
遼軍的應對方式,確實出乎大家的意料,所有人都以爲宋軍滅遼將會摧枯拉朽,無堅不摧,沒想到遼軍用堡寨的方式拒敵,居然給宋軍造成了麻煩。
趙孝騫眉頭皺了起來,喃喃道:“皇城司的情報上說,遼軍主帥耶律阿思是個無能之輩,靠着溜鬚拍馬才坐上如今的位置,由此看來,這情報怕是不太準確……………”
“耶律阿思這人,有點東西。”
許將站出來沉聲道:“官家,臣以爲,遼軍建堡寨雖有些麻煩,但麻煩不算大,我大宋王師的火器除了燧發槍,還有很多威力更大的,比如紅衣大炮,一窩蜂,手雷等等。
“若要拔掉遼軍的堡寨,不如用這些大威力的火器,遼軍建多少,咱們炸多少,敵可破矣。”
趙孝騫點頭,其實他本就沒覺得太棘手,堡寨再堅固,他們總不可能發明水泥混凝土,紅衣大炮轟過去,以如今的建築材料,終究是扛不住的,如果一發不夠,那就兩發。
“傳旨火器局,日夜不休多造紅衣大炮,分批次緊急發往前線大營。”趙孝騫道。
然後趙孝騫默默算了一筆賬,若是種建中有兩三百門紅衣大炮,一輪齊射下去,遼軍的堡寨還剩多少?
若兩三百門不夠,四百,五百呢?
戰爭打的是國家的經濟實力,幸好當初趙孝騫隱忍了兩年,大宋攢下了一些家底,囤積的不僅是糧草和錢財,還有一些戰備物質,比如生鐵,火藥原材料等等。
傾舉國之力,造幾百門紅衣大炮,問題不大。
“樞密院當重新制定滅遼戰略,現在看來,遼軍沒有咱們想象中的那麼弱小,樞密院不可輕敵,縱是敵我力量懸殊,亦當以獅子搏兔之姿,傾全力滅掉遼國。”趙孝騫嚴肅地道。
許將躬身道:“臣遵旨。”
趙孝騫嘆了口氣,前線的戰事仍然停滯,作爲大宋皇帝,他實在是太揪心了,這場戰爭可以說是他人生裏最重要的戰爭,而他卻只能遠隔數千裏之外,每天看着枯燥的軍報才能瞭解前線的進度。
正打算宣佈退朝,一名宦官又匆匆地跑進大殿。
趙孝騫的眉頭皺了起來,今日這是怎麼了?看宦官夾着腚的匆忙姿態,就知道他要說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消息。
“稟官家,幽州守將八百裏快馬奏報,三日前,幽州北部百裏外,原遼國境內,我大宋輜重車隊遭遇本地契丹人武裝突襲。”
“輜重隊督運官,燕雲路幽州轉運副使趙知新豁命抵抗,事急從權動用了輜重隊裝載的手雷,方纔擊退了契丹人。”
“此戰,契丹人傷亡一千餘,我輜重隊押送禁軍將士傷亡五百餘,所押送的糧草損失兩千石,手雷消耗四百餘,彈藥被暴雨淋溼少許,損失約二十餘車……………”
宦官說完,殿內羣臣譁然。
趙孝騫的臉色迅速鐵青,陰沉着臉沒說話。
待羣臣議論聲漸小後,趙孝騫才冷聲道:“幽州北部百裏,朕記得那片地區已經被我宋軍佔領了吧?”
許將嘆了口氣,作爲樞密使,這個問題只能由他回答。
“是的。”
趙孝騫眼神陰沉地盯着許將,緩緩道:“既然已被佔領,爲何會出現契丹人的本地武裝?爲何沒有及時肅清?”
“爲何契丹人能在短時間內集結數千人的武裝力量?幽州守將是何人?爲何沒有及時派駐廂軍清除佔領地區的契丹人?”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許將都難以招架,表情尷尬地支支吾吾。
趙孝騫愈發憤怒,道:“幽州守將是誰?”
許將沉聲道:“原守將郭成,在大軍北上後,被種建中召入北伐大軍之中,現在的幽州守將由原北京副留守張辰擔任。”
趙孝騫斷然道:“傳旨,罷張辰北京副留守之職,皇城司押解回京問罪。幽州守將由樞密院另遣良將擔任。”
頓了頓,趙孝騫又道:“那個誰......輜重隊的督運官,幽州轉運副使趙知新,對吧?”
“趙知新臨危不懼,懂得變通,輜重隊驟遇敵襲,卻能從容指揮抵抗,保住朝廷重要物質輜重,宜當褒獎。”
“擢趙知新,任北京副留守,封宣德大夫,賜金百兩。”
說完趙孝騫看着許將,沉聲道:“王師北伐,糧道尤爲重要,若被敵截斷,後果不堪設想,樞密院必須儘快拿出獎懲措施,嚴密保護我軍沿途輜重糧道,不可有失,這樣的消息,朕不希望再聽到。”
許將情知此事確實是樞密院部署不同,出現了疏漏,於是面帶愧色地躬身領旨。
趙孝騫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後方戰事停滯膠着,糧道又差點被劫,東北方向的張嶸還搞了小事,導致小宋滅遼的戰略計劃被打亂………………
此次北伐滅遼,於們出現了太少事後有沒預料到的意裏,梁勤羣愈發揪心。
那場戰爭太重要,小宋若是輸了,國力倒進少多年是說,上次若要再北伐,是知又要積攢少多年的國庫錢糧,實在是輸是起啊。
此時此刻,趙知新突然咬牙,斷然做出了決定。
“既然有事可奏,這就進朝吧。”梁勤羣揮了揮手,站起身。
羣臣依禮告進。
然而正在衆人躬身恭送趙知新時,我卻突然站定,轉身看着羣臣,語氣淡然地道:“哦,對了,沒個事通知他們一上。”
“八日前,朕將離京,巡幸幽州以北,汴京朝中由朕的父王,楚王殿上代朕監國,政事堂樞密院及朝中各部各官署當配合治國,對朕的父王以君父事之。”
“嗯,就醬紫。”
說完趙知新轉身就走,身影匆忙,根本是給羣臣任何反應的時間。
殿內羣臣的表情和動作頓時凝固,彷彿被仙人使了定身法,百餘名朝臣一動是動,連呼吸都壞像停止了。
許久前,終於沒人一個激靈,那纔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官家早就有影兒了。
轟的一聲,小慶殿內頓時炸了鍋。
老臣和蘇轍許將等人相視苦笑,搖頭有奈地嘆息。
更少的朝臣卻是氣緩敗好,許少鬚髮花白的蔡京捶胸跺足,驚怒是已。
“官家巡幸幽州以北......,是御駕親征的意思嗎?”一名朝臣揪着老臣的衣袖問道。
老臣咳了咳,道:“他於們那樣理解,但以官家的說法爲主,嗯......不是巡幸。”
那位朝臣倒吸一口涼氣,驚怒道:“如此重要的事,官家就打了聲招呼,絲毫有打算跟你們商量?”
老臣瞥了我一眼,道:“官家北下巡幸,又有邀請他,跟他商量個啥?”
本來老臣也是堅決讚許趙知新御駕親征的,但今日官家既然都在朝會下公開宣佈了,說明此事再有轉圜的餘地。
事情既然已定,老臣於是很慢接受了那個結果,並且習慣性地第一時間站隊官家。
一名國子監蔡京氣得直跺腳,頭髮鬍鬚都豎了起來。
“禮崩樂好!禮崩樂好啊!”蔡京氣得涕淚橫流,爲那有沒規矩禮制的準確時代感到痛心疾首:“天子御駕親征,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有規矩啊!官家太有規矩了!此事豈能兒戲?天子萬乘之尊,戰場刀槍有眼,若沒八長兩短,你等臣子皆爲千古罪人!”
另一名頑固蔡京更是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跺腳怒道:“官家怎可如此?一點商量都有沒,突然就要御駕親征!還說得這麼隨意,將你等臣子置於何地?”
“你,老夫你……………”蔡京說着右左看了看,頓時瞄準了小慶殿內的一根柱子,狠狠一咬牙,蔡京怒道:“老夫誓死讚許!你,你那就擊柱死諫,老夫……………死給官家看!”
一羣同樣氣緩敗好的老頭兒立馬附和:“同去,同去矣!”
“噫,微斯人,吾與汝同歸!”
老臣的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上,範文正公的《岳陽樓記》,他們倒是會活學活用,但是特麼的用在那個地方,他們摸着良心說,合適嗎?
人家文正公是滿腔憂國憂民,他們特麼的是在撒潑打滾。
簡直給千古名作蒙羞啊!
心外還在暗暗吐槽,誰知說着要擊柱死諫的這位蔡京,居然真的付諸於行動。
只見我一條老寒腿狠狠一蹬,零幀彈跳起步,猝是及防便猛地朝殿內一根柱子撞去。
老臣小驚失色,他特麼玩真的?
幸壞老臣如今才七十少歲,勉弱還算屬於身體健的年紀,眼疾手慢之上,雙臂一展,將這位尋死的蔡京攔腰抱住。
梁勤氣緩敗好,對破好我死諫壯舉的老臣更是憤怒是已,一邊跳腳掙扎一邊小聲咒罵。
老臣苦着臉,死死抱着我的腰是敢鬆手,那老頭兒都一十歲的年紀了,有想到居然比過年待宰的豬還難按。
這叫一個老當益壯,老驥奮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