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郵箱彈出感嘆號,克莉絲下意識點開查看信件。
“尊敬的克莉絲?蘭利小姐:”
“我是艾爾莎?德萊尼姆議員,請原諒我現在纔回復您的郵件,這周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特別是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些......性質複雜,難以論述的問題。我不建議您走極端,根據我個人的經驗,太過在意正確錯誤的人,往往會從
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當然,我還是先回答您一週前向我提問的事情??‘黎姿雅特爲什麼選擇支持我?”
“這個問題並不複雜,但是您可能並不好理解。
“首先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問您,黎姿雅特女士是壞人嗎?”
“我知道您通過家族的途徑瞭解到了很多逆光市的祕密。您會對未來失望,對城邦的未來迷茫,也會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爲之奮鬥和學習的信念產生了動搖,但是我想告訴您的是:世界上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是發自內心的壞和骨
子裏的邪惡。”
“我並不是要爲我的贊助者辯解,這只是告訴您一個看待世界的角度。”
“人類這種生物是很單純的,很多人能夠考慮到的只有自己眼前的利益,而能夠跳出自身狀況,去考慮大局甚至未來幾千年後事情的人,是必然不可能被當下時代的人理解,就算理解,羣衆出於當前利益也是無法接受的。”
“我認爲,黎姿雅特女士就是在考慮着幾十億人和上百年後事情的人。”
“談不上好,也不算是壞。她一定是會在某個時代對某羣造成傷害的人,但是也一定會有另一羣因爲她而在某些時代受益。”
“我想這些事情,是不能用簡單二元的好壞論述的。所以回過頭來,我再回答你的問題:黎姿雅特女士爲什麼支持我。”
“黎姿雅特女士對貧窮的認知和我們不同,她發自內心認爲貧窮是一種瘟疫,是不應該出現在人類族羣中的禍害。只有週期性的消滅貧窮的感染者,才能避免貧窮蔓延,進而維持整個族羣的健康。”
“從這個角度講,支持一個主張增加食品資源產出,增加對窮人福利補助而不是直接對富人開刀的庶民政客,完全是有好處的。因爲窮人只會盯着眼前的好處,說的難聽一點,只要喫飽飯,沒有人會在乎是誰統治這座城市。”
“所以,現在你明白了吧?黎姿雅特女士正在爲幾十年上百年以後的人類去考慮,這件事上不存在所謂的對錯,這是人類必然面對的未來,對於您這樣出身高貴,註定成爲上統治階層的一員來說,早晚要明白這樣的事實。”
“如果你覺得這樣的未來,或者黎姿雅特這樣的人是不可接受的,或者,無論你打算做什麼,那麼,就登上高塔的頂點,成爲這座城市真正的支配者吧。
登上頂點......成爲支配者?
克莉絲看着艾爾莎議員給出的建議,心中激起復雜的情緒。
逆光市的支配者是誰?普通人可能會認爲是大資本和貴族會議,但實際上身處高塔之中,克莉絲很清楚,這座城市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支配者。
小說故事裏,總是把打倒獨裁者的人物視爲英雄,但逆光市不存在這樣一個獨斷專權的角色,恰恰相反,每個都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理論上講,每個人都爲了自己而努力的時候,工作效率是最高的,積極性是最強的,
他們本應該把這座城市建的漂亮便利。
可現在呢?恰恰是因爲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沒錯,所以都不願意爲對方的責任買單。
克莉絲陷入了思考。
也許,這個城市已經到了必須要擁有一個全權的責任人。他/她必需擁有犧牲一切,揹負所有罵名去拍板做決定。
艾爾莎議員的解釋在克莉絲心中埋下了一顆異樣的種子,她回想起自己逃亡路上看到的這一切:清道夫、拾荒者、兼職工、僱傭兵、碼頭工人、漁民、佃戶......這些骯髒貧賤的底層之人,構築了城邦的基石。
必須得有什麼組織或者團體,去爲他們說說話,給他們撐腰纔行。
克莉絲想到。
可要誰能做到這一切呢?
金晨防務?那隻能代表一小部分人,還跟外星人勾結往來。
先鋒重工?這羣人只在乎自己的員工和集團利益,而且重心在南方。
都說黎姿雅特是掌握黑魔法的人,昨天的“淨化後,黎姿雅特和她扶持的艾爾莎議員將坐擁大量的選票,空缺出來的土地可以被視爲她拉找其他政客或者企業主的利益。
選票、資金、力量、人脈甚至神靈都站在她的那邊。
甚至克莉絲覺得,此刻艾爾莎議員發來的郵件,更像是強者對外界的一種獲勝感言。
“去登上頂點......那就是要跟黎姿雅特作對,誰有這能力。”
克莉絲頓了頓,腦海中劃過一個身影。
啪。
她隨即關掉郵件,仰躺在沙發上,長嘆一口氣。
“我真是瘋了,居然會有一瞬間覺得,巨神會幫我跟黎姿雅特戰鬥。”
之前在雅閣嵐,自己就因爲一廂情願的相信巨神站在自己這邊,結果被打臉後落得各方恥笑,還把珍藏多年的小號給註銷了。
儘管昨晚的時候,巨神現身在了市內,但是沒有人能拿出來證據說巨神是在跟黎姿雅特爭鬥。
看現場的錄像直播,巨神更像是在發泄怒氣,破壞城市。
克莉絲側頭看着窗外的浮雲,心中的茫然非但沒有消解,反而變得更加濃厚。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沒有親眼目睹黎姿雅特的“淨化”,克莉絲雖然感到震驚,但每當她想起這回事,卻缺乏一種實感。
越是回想,越是淡漠,沒有媒體和人們親口傳述,沒有倖存者和被害人家屬講解經過,恐怕過不了多久,自己也會忘記黎姿雅特的屠殺。
很難說,這到底是黎姿雅特的黑魔法效果,還是心理因素。
或許,黎姿雅特真的是對的,這樣的趨勢完全看不到阻止她的可能性。
咻!
一道紅芒劃過視野。
"......?”
克莉絲愣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的浮雲,茫然道:“是我眼花了嗎?怎麼感覺剛剛飛過去了一個東西,不會是鳥吧?”
這裏是可是離地7000米的高空,就逆光市周圍糟糕的生態環境,有什麼鳥能飛到這麼高的地方?
而且就算有,這也是冬季了,正常的鳥類應該都遷徙到南大陸去才合理。
克莉絲突然間心生一股衝動,彷彿這會兒不出去看看,就會後悔一輩子。
她想到這裏,身體已經動了起來,她摸起房卡,隻手一樣越過沙發,連外套都沒穿,在裝潢華麗的塔內一路橫衝直撞,朝着私人飛行器停泊位奔去。
“喲克莉絲,你終於回學校了????哦見鬼!”
熟人朋友見到她,剛抬手打招呼,就被克莉絲撞了個趔趄,納問道:“這鬼丫頭怎麼搞了,着急忙慌,總不能是跟金晨防務又掐架了吧?”
“誰知道呢,別管她了,快聽巴巴?博弈的電臺,他一夜之間縮水了400萬碼的存款,好多推薦股票和公司業務分析的都節目不見了。你說稀奇不稀奇。”
“真的嗎?我就喜歡聽這上嘴臉的主播虧錢!”
克莉絲闖進飛行器後座,朝前排司機喊道:“往北方開,我說停再停。”
“三百爍碼一位??哦失禮了,克莉絲小姐,這邊請。”
克莉絲喘着氣,突然間想到就算真的發生什麼事情,自己這架民用型的懸浮機估計也追不上那抹紅光。
“打開電臺。”克莉絲說:“我要聽市民時事播報。”
‘堂堂大小姐怎麼會喜歡聽庶民的八卦事。’
儘管心裏犯嘀咕,司機可不敢違背這位大小姐命令,乖乖打開電臺,一個略沙啞的女主播嘴皮子飛快,播報着一條條市民發來的投稿內容。
“東街區有四個蟲人屍體被掛在路燈上,內臟被掏空......A-39區阿爾洛披薩店遭遇入室搶劫,店主拔槍自衛被射殺……….……名字縮寫爲J?M?S家住法妮大街的43歲眼鏡男聽好了,你上司來你家找你老婆了,這是第三次,但話說回
來,你老婆身材真挺好,就是沒拉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