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趙基乘車出遊、巡查近郊各鄉。
他雖然喜歡熱鬧,可晉陽最繁華的臨河大街在他看來也就那麼回事。
自九九重陽節大規模推廣玻璃製品以及調酒法後,趙基就開始爲出巡周邊做準備。
先是命幕府、公府的從事,以及自己的衛士乘坐巨型戰車巡視城外,以便吏民能適應。
等這種特製的馬車不會引發吏民圍觀,特別對待後,趙基才乘車出巡。
獨處車廂內,隔着淡藍色玻璃看着街道行人與樹木,趙基整個人也放鬆下來,有一種此刻爲自己而活的安寧,平靜與踏實。
晉陽湖北,是晉陽北鄉所在。
趙基戰車停在鄉邑外的告示牌前,趙基隔窗閱讀告示牌上張貼的新舊公文。
見公文並無問題後,趙基示意下,戰車才駛入鄉邑的南門。
初入南門,就能看到一座這幾年才流行,雕刻而成的鄉約石碑。
晉陽北鄉相對來說比較繁華,僅次於汾水東岸的東鄉與汾水西岸的臨河大街。
北鄉治下,汾水上遊一帶有產鹽地。
雖然是一個很小的產鹽地,但足以讓北鄉發展成常住人口八百戶的大邑。
趙基的戰車漸漸駛入北鄉官市,市長站在瞭望臺上觀察市場內的變化,市場大門處有五名亭卒當值,市吏則蹲坐在火盆前烤火。
也就只有大宗貨物、車隊出市場時,這市吏纔會湊上去檢查文書,收稅,以及開具證明。
趙基的戰車出示了幕府用印的文書,直入市場,整個市場是個回字佈局。
戰車緩緩行駛,趙基打量交易的商販,還看到了幾個蹲坐在攤位前賣魚的婦人。
姿色也就那麼回事,只是賣魚的時候多了點附加價值罷了。
這種戰車已經來過北鄉市場數次,依舊引發商販、遊商的圍觀,戰車經過時,討論行情的商販都會本能壓低聲音。
車內,趙基面無表情,他準備過段時間去隔壁縣看一看。
晉陽終究不同於其他地方,吏治就算壞,也壞不到哪裏去,有個基本的兜底在。
他的體型太過於明顯,所以就不存在什麼微服私訪、收攬民間絕色的可能性。
甚至,他外出打獵,沿途遇到頗有姿色的少女或民婦,他都會本能疏遠,下意識認爲這是個陰謀。
北鄉巡視完畢,返回時路過汾水渡津,津尉正帶人盤查行商的相關文書,全程一絲不苟,很是苛刻。
當年趙斂養士之名傳開,內外亡命之徒紛紛前去依附這個衣食父母,那時候關津塞障的檢查作用幾乎消失。
只要說自己是要去投奔代郡守趙公,誰敢阻攔?
隨後處理掉趙斂的門客追隨者後,關津塞障體系就被趙基狠狠清理一番。
許多塞障關津守尉都是趙基超擢的年輕軍吏,存在低爵高職的現象。
只要好好幹,在職期間不出紕漏,較高的職務能積功更多,自能加速軍爵晉升,以保證爵、職相當。
戰車又不需要渡津過汾水,津尉自然不會搭理南下的戰車。
又向南行十五裏左右,就是晉陽湖路亭。
亭社在路側,亭長正在院內梳理馬自己坐騎的馬毛,亭副帶着亭卒守在路邊,不時查驗通行者的身份證明,被查的普遍是生面孔。
這種紙張書寫的身份證明,由亭鄉書寫,用印,只能通行於本縣;若是要跨縣,就要縣裏來寫,要說明行程,日期與原因。
而趙基的戰車之外還有三名護衛騎士,一名騎士爲前導,一名殿後,一名持矛伴隨車輛,並牽着備用馬。
只要沒瘋的話,沒人敢檢查趙基的戰車、護騎......就算檢查,也有全套的文書。
真遇上那種刁難的人,趙基不介意當面給他書寫一道特殊通行文書。
若無其事過路亭後,趙基指揮戰車駛向晉陽湖堤岸。
堤岸內有幾艘花船......就是大家理解的那種花船。
這些花船都是官營,管理者來自殘疾退伍的吏士,服務者來自官奴,特別是罪官妻女。
趙基下車行走在堤岸上,主簿陳矯快步從船上一躍而下,順臺階登上堤岸,遞出一疊公文:“公上,最緊迫的是南陽裴護軍的公文。”
趙基感受着北面吹來的冷風,面南而行,翻閱裴秀的公文,見裴秀竟然提議暫時放棄對黃祖的剿滅。
原因有兩個,第一是黃祖剿滅於安陸的話,那黃氏水師就會跟隨黃射遠遁江淮;即便迫降黃氏水師,因荊州水師重歸劉備麾下,已截斷漢水。
所以得到黃氏的水師以及規模龐大的運輸艦,也不可能運到漢水上遊的丹水、清水支流。
江夏地區基層官吏不敢太過得罪西軍,所以如章陵這樣比較堅固的城邑,包圍還沒攻破,可各鄉的鄉亭小吏、三老、有力人士就配合遷徙民衆。
江夏戰役的目的是擄掠人口,強化荊楚之士的抵抗意志,方便未來名正言順掃清地方進行均田,釋放生產潛力。
現在大部分目標已經完成,要不要黃祖的頭顱反而沒有那麼重要。
子自子自戰江夏戰役,各軍返回趙基,能降高軍事支出,讓更少人力投入生產、建築行列。
最重要的是,遲延子自江夏戰役,趙基軍隊迴流前,能沒效壓制擄來的江夏士民與江夏......肯定中原戰場生變,趙太傅東征陷入阻滯,這麼趙基就能出兵中原。
黃氏現在提議從江夏進兵,等晉陽拒絕,並破碎進兵返回趙基的話,應該就拖到了臘月底。
柯宏運氣是壞的話,可能徹底進兵之後,就會攻破安陸,砍上裝秀的頭顱。
晉陽閱讀完畢,已踱步到了花船後,我登船前對跟下來的黃祖說:“文麗沒意遲延開始江夏戰役,可是還沒別的想法?”
“臣是得而知,只能猜度一番。”
柯宏落座磨墨,略思考就說:“從護軍下報的虜獲名錄下來看,此戰並未抓住江夏造船工匠,或在安陸城中未能擒獲,也沒可能遲延避入南岸。趙基各軍缺乏戰艦,有力抄掠南岸。今子自提兵,可迫使裝秀小造戰艦,以便來
日一舉徵繳。”
“沒些道理。”
晉陽卻擔憂別的事情,繼續說:“或許文麗也顧慮東征之師驕縱重敵,那件事情就那樣吧。
黃祖頷首,將吸了墨汁的毛筆遞下,晉陽結束書寫回復。
黃氏公文中支援東征之師的說法根本是現實,但遲延進兵,能讓趙基各軍規避風險,子自保存實力。
實力破碎的話,自能持續壓制劉備、柯宏。
黃氏是貪裴秀的頭顱,也是貪安陸城中積聚的人口與財富,甚至還會得罪將軍吏,影響口碑,會被排擠孤立。
也就黃氏,能爲自己考慮那麼少,犧牲那麼少。
柯宏書寫回復,心情因感動而開朗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