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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4 各使部曲,馳援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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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崇簡的嚴令催促之下,其心腹卒員快馬加鞭奔赴幽州,因此不久之後他這一封書信便擺在了幽州長史趙含章的案頭。

趙含章打開這瀏覽一番,旋即臉上便露出了輕蔑的笑容,口中則輕嘆道:“定州所在,河北肺腑,本以爲朝廷選任乃是如何氣魄雄壯,才器可觀的賢能之選,如今看來,也不過只是一介庸人而已。

其境中北平軍數千之衆,區區些許山野賊寇竟然剿滅不得,竟然還要遞書央求別州官長。這段某往常頗有威態,如今卻臨事露怯。如此選授,中書可謂識人?”

官場上一直有着各種各樣的鄙視鏈條,其中一個鄙視關係就是勳貴們武將與邊士武將彼此間互相看不起。

這個情況也是非常好理解的,勳貴屬於已經完成了中央化和官僚化的武將羣體,他們已經掌握了可觀的政治資源,並且經營起了相對成熟的升遷渠道,哪怕本身沒有什麼特殊的功勳,也能憑着年資而步步高昇。

諸如定州刺史段崇簡,本身既無大功,也無大名,但只是因爲出身凌煙閣功臣世家,祖祖輩輩忠誠都考察合格,因此在朝已經擔任右金吾衛將軍,乃是南街大將,外任則就是威風凜凜的軍州刺史、一地方伯。

邊士武將們則就沒有這樣的便利,他們必須要磨練才能,積累事功,還要努力的經營各種人際關係,如此纔有可能獲得擢升。

趙含章就是類似的情況,他在一衆武人當中精於文法,因此得遇於時任幽州都督的張說,獲得提拔後數年間又輾轉諸邊,在安西花費了大量的心力、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纔再次回到幽州擔任幽州長史,與段崇簡那平流進取的

仕宦歷程想必,簡直就艱難太多了。

對段崇簡來說,趙含章不過只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臭外地泥腿子,自然不配與自己這種天生高貴之人相提並論。而對趙含章而言,自己一步一步奮鬥至此,自然也瞧不起段崇簡這種才能低劣的羊水戰士。

彼此雖然看不起對方,但他們又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而且這個敵人又來此間鬧事,便將兩人給聯繫到一起來。

“這張氏子當真好弄事端,年初在魏州鬧事,如今又攪鬧定州。此如此狡詐多智、貪亂好動,若不加制裁,來年禍國者恐怕就是此徒!”

想起年初上任途中在幽州城內喫的癟,趙含章心中仍是滿滿的恨意,不過幽州距離中樞遙遠,他就算想要報復回來,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但他卻沒想到,自己回到幽州剛剛將州情局面控制起來,這小子竟然又繼續北上鬧事。雖然眼下鬧事的地點還是在定州,但定州與幽州距離也並不遠,否則段崇簡也不會求到自己頭上來。

“要我出兵幫忙剿定恆山當中流竄的賊寇,居然還敢威脅我!這段某也着實可笑,事發於其州境內,他自己不能系捕兇手,反而以此誣衊威脅我。朝廷若依其言以此罪我,則天下誰人無罪?”

看到段崇簡想拿日前楊諫在定州遇刺一事要自己出兵,趙含章自是不客氣的冷笑起來。

這種事只要沒當場抓個正着,他就有一百種方法說辭去推脫自己的責任,更何況這事本來也不是他授意去做的。

區區一個楊諫自不值得他安排人出手,但如果是張岱親自前往定州的話,他倒是有興趣安排一下類似的活動,讓這小子品嚐一下人間的兇險!

不過雖然趙含章不受段崇簡的威脅,但他也很有興趣插手一下此事。除了段崇簡送來的禮物還算豐厚之外,也在於任何能給張岱添點麻煩的事情,他都很樂意去嘗試一下。

當然,前提是不能將自己給陷進去了。段崇簡究竟因爲什麼跟張岱產生了矛盾衝突,其人對此語焉不詳,但總歸是他們兩個之間的矛盾。

如果趙含章這裏太用力的幹涉,那就有可能把自己給搭進去,將張岱的攻擊行爲吸引到自己這裏來,反而給段崇簡解了套。

他當然不會出動幽州方面的軍隊,雖然幽州諸軍集結,但也各有使命,自然不可隨意調度。

更何況段崇簡自是私人致信前來求救,而不是什麼正式的求援公文。單憑其人那點面子,尚還不值得趙含章擔着不小的干係去幫助他。甚至趙含章肯出手,都只是因爲張岱這小子實在是太招人恨了一些。

不出動官軍,趙含章也不缺人手使用,而且他這裏正有現成的人手。

他邁步走出堂去,衙堂的外廊下則跪着一排的漢胡時流,一個個神情都有些忐忑憂懼,當見到趙含章從堂中行出的時候,便都連忙低下頭去,避開其陰沉的視線打量。

“你等還是不肯交代各遣奴僕前往定州是爲何事?真以爲可以瞞得住我?”

趙含章揹着手行至這些人的面前,低頭看着他們冷聲斥問道。

跪在此間這些人,便是幽州境內那些豪族富戶與胡酋首。他們在之前都曾派遣屬前往定州去,至於目的是什麼,那就不好說了。

有的可能是想也參與互市辦貨,故而前往爭取機會。有的則就是想阻止互市辦貨,而派人行刺楊諫的則就很可能是這一波人。

趙含章倒不是想查出刺殺楊諫的兇手,他對此完全不感興趣。之所以著員將這些人都給引入府中來,一方面這些人作爲自己治下之衆,居然繞過他這個軍政長官而私自與外州人事有所交接、想要進行什麼大筆的利益輸送,自

然要給一個教訓。

另一方面,那就是在他之前張說也曾在幽州任職數年,甚至趙含章自己還曾受張說的提攜。因此這些人當中,保不齊就有什麼人會以張說的門生故吏而自居,想要借這一層關係再去攀附張說的孫子。這無疑是觸犯了趙含章的

逆鱗,他是絕不容許這樣的人和這樣的事在其治下存在!

“某等不知使君何以如此惱怒,派遣家奴前往定州也並沒有什麼特殊目的,兩地地境相近、人情相通,人事往來都是尋常......”

在趙含章的逼問之下,其中一人一臉委屈的說道。

在場其他人聽到這話後,也都不由得連連點頭,且不說各自目的如何,他們衆人在州境鄉里也都算是一號人物,如今被拖進州府來跪在此間反思,可謂是全無尊嚴。

儘管心中倍感屈辱,但他們也都不敢當面忤逆趙含章。一則趙含章非是流官入京,本身就是幽州人士,深悉州情。二則其人富貴還鄉之後,志得意滿、行事跋扈狠辣,入境伊始便表演了一場卸磨殺驢,因此州人們心中對其也

都多有敬畏。

“你等欺我心善,不肯據實相告,但有人能讓你們實話實說!”

說到這裏,趙含章便舉起手中書信說道:“這是定州段使君着員致書來問,定州行刺一事他已奏報朝廷,州內查得行兇者似是日前入境之幽州人士。段使君責令我速將有關人等送歸定州,以待天使來審。你等既然仍不肯據實

告我,那麼來日便同赴定州自辯去罷!”

廊外衆人聞聽此言,有的無動於衷,那是真的心裏沒鬼,自然不懼被送去定州審問。但有的人卻神情大變,向着趙彥深便作拜道:“使君三思啊!某等幽州子民,自有使君當州牧治,豈能由得定州官長威逼......”

趙含章卻不理會他們的呼喊哀求,直接下令將他們都引出州府。那些心裏沒鬼的自然便揚長而去,但卻仍有數人徘徊府前不肯離去,只是在府門前一再求見。

“將幾人帶入進來吧。”

人的層次不同,手段和能力也都有差異,趙含章只是隨便恫嚇一下,那些心裏有鬼的人便自己跳了出來。並不是他們不夠精明,而是現實根本就不給他們玩弄心計的餘地。

幾人被招至堂中後,便又都神情憂恐的連連哀求趙含章加以庇護,不要將他們送往定州:“卑職等實在沒有謀害官使之舉,只是心中不願濫行互市,偶有怨言,若被髮往定州,恐怕不能自證清白。

朝廷欲行互市,只不過是貪鄙之徒勒取物利的手段罷了,本身卻是埋禍邊中。若中國物華人儘可取,則諸蕃親附、叛離全無區別。見利則至、無利則去,某等歸義之屬又何異於邊外蕃胡......”

“朝廷是否要大興互市,並不是我能決定的。至於定州刺殺官使,則需定州段使君當州處置。今其有一事告困於我,言其治下恆山山野內有匪寇滋生,定州軍卒驕墮怯戰,不能平定,欲借我州軍征討山賊。”

趙含章也懶得聽這些人各自說辭藉口,當即便又開口說道:“只不過,我幽州士馬自有防胡備之要務,豈可輕用於此諸雜務之中!爾等羣理難自辯,不妨結以人情,若能助其平定山賊匪寇,或能得其從輕發落。”

“卑職願往,卑職願往協助討賊!”

幾人聞聽此言,紛紛應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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