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
窗明几淨的廚房中, 冬青半摟上藍白色針織衫燈籠袖的袖口, 露出一小截細白的腕子,腕骨處繫了根紅色的福結。
長髮滑過肩頭,冬青抵着頭, 一點一點地慢慢地撕着被冷水浸泡後的生慄子。
生慄子去殼後放入沸水煮三五分鐘,再用冷水浸泡三五分鐘,這樣再撕皮的時候就會容易很多。
“阿姨?”冬青看手邊的慄子有點兒多,轉頭問了一句:“這些全部都剝完嗎?”
“你好。”冬青轉頭看到門口駐足的漂亮女人, 愣了一下,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女人很漂亮, 腿長腰細,得體的香水,不會讓人不適,反而會更欣賞這樣的女人。
尤其對成功男人而言。
美食調的香水,不是常見的焦糖奶油和櫻桃草莓, 而是經常被人們遺忘的一種桃香,水潤十足的水果氣息, 帶着適量的蜂蜜。
很有味道的一款香水,絲毫不甜膩。
喜歡的這款香水的人覺得是人間瑰寶,不喜歡它的人只會覺得它膩味。
“你好啊。”女人的表情很快調整過來,“我是倪煙, 來蹭飯的。”
女人旋進廚房,揹着手,笑着問:“你叫什麼啊?”
“冬青, 嚴寒而冬青的冬青。”冬青微彎了下細幼的眉眼。
“阿姨,她是誰啊?我都沒見過。”倪煙親暱地挽過剛走進來的溫母的肩膀。
溫母的手拍了拍倪煙挽着她胳膊的手,不着痕跡的推開,狀似攏了攏頭髮,“你溫言哥哥的女朋友。”
“溫言哥哥竟然有女朋友了啊?”倪煙誇張地嘆了一聲,“好漂亮哦。”
她從剛纔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就猜到了個大概。但是,女朋友又不是老婆。
冬青垂下手腕,點了下頭,沒和倪煙互誇。
溫母走到冬青身邊,拿起刀繼續切着蒜瓣,一邊切一邊對倪煙說:“煙煙先去客廳裏坐一會,晏辭也在客廳,你們兩個很久沒見過面了吧。我和冬青準備午飯。”
溫母的語氣淡然,卻把主客分得明明白白。
你是客,冬青是主。別逾越。
這算是溫母對冬青的承認,溫言天生對情事的反應慢半拍,但是這些事落在她眼中卻看的明明白白。
要是沒有冬青,溫母今天或許還會給溫言和倪煙製造機會。但是喜歡不分先來後到,兩者相較之下,她更偏向冬青。
倪煙假裝聽不到,熟稔地挽上溫母的胳膊,撒嬌,“阿姨你教我嘛,我不會做飯,你教教我我就會了啊。”
“哪能要煙煙幫忙啊,煙煙是客人。”溫母持刀切着蔥段。
倪煙拿起浸泡在冷水中的一顆慄子,翻了下手腕,問冬青:“這個要怎麼做啊?”
“去皮就可以了。”冬青撕下一小塊皮,對正在嘗試去皮的倪煙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溫言他不喫慄子。”
倪煙的指尖捏着慄子,看着冬青,緩緩地笑了,脣角的弧度正好,“是麼?”
“嗯。”冬青嗯了一聲。
可能和溫言在一起久了,她也學壞了。倪煙還沒怎麼挑釁她,她上去就給倪煙來了一個下馬威。
“溫言今天不回來喫飯,煙煙還想喫什麼?”溫母問。
“我都可以的。”倪煙笑得得體,配合着優雅的香水。
忽略溫言和她的關係,冬青覺得倪煙是一個很優雅知性的女人。
di組織的新人培訓會還沒結束,偌大的酒店會議室中,前排一排坐了di的高管,此刻溫言正在講解着ppt上的內容。
di是自己框架,對於新入職的程序員而言,自己框架說簡單也不簡單。
溫言翻到下一張ppt,掃視了一圈,說:“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在沒入職之前,框架基本都是隨便寫的,但是想要轉正,還請各位按照轉正的標準來。”
下面陸瑜笑了一聲,溫言一個眼神掃過去,“陸總監有何高見?”
陸瑜左手握拳,虛放在脣邊咳嗽了一聲,掩飾着翹起的脣角,說:“溫總監說的對!”
陸瑜笑是因爲沒想到一向嚴謹措辭合理的溫言會在正式培訓會上直言某些程序員的框架是瞎糊弄過去的,隨便寫不就是瞎糊弄嗎。
溫言講完ppt,徑直下了臺,出去了。原本等着溫言入座的陸瑜愣了一下,當即發消息給溫言。
【陸瑜:你這就走了?你這是早退啊兄弟。】
【溫言:臨時有事。】
溫言一邊下樓一邊發消息給冬青。
直覺上,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並不希望冬青和倪煙待在一塊,因爲兩人沒那個必要待在一起。
【言言:你想喫什麼?】
冬青回的很快。
【吾妻:什麼?】
【言言:我很快回去。你想喫什麼,我幫你帶。】
冬青手指微動,刪掉原本打好的“不用啦”幾個字,重新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吾妻:想喫糖炒慄子。】
【言言:好。】
溫母往炒鍋中倒入少許油,等油溫七成熱後放入切好的薑末煸炒,冬青順手將炸過控出油的雞塊遞給溫母。溫母熟練的下雞塊,說:“料酒。”
冬青都不用花時間挨個分辨調料臺上瓶瓶罐罐貼着的標籤,手指滑過瓶身,點了點料酒瓶,直接將瓶子抽了出來,遞給了溫母。
“醬油。”溫母話音剛落。
倪煙和冬青兩人同時從排列整齊的瓶瓶罐罐中抽出一瓶調料。
溫母停下翻遍雞塊的鏟子,笑了,“煙煙,你拿錯了,那是醋不是醬油。”
倒入雞湯,加入去殼剝皮的慄子,溫母蓋上了鍋蓋,說:“好了,我們先出去吧,等雞肉和慄子燉爛了就能喫飯了。”
“大姨,我餓啊。”晏辭半躺在沙發上,手中拿着一本薄薄的《哈姆雷特》,對正在看《百家講壇》的溫母說。
溫母按下了暫停鍵,“我看看,應該能喫了。”
“我去吧。”陪溫母看了一會《百家講壇》的冬青收好手機,在溫母前面去了廚房。
倪煙看冬青去了廚房,她也立馬起身,跟在冬青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廚房。
晏辭把《哈姆雷特》半蓋在臉上,瞥了眼廚房,嗅了嗅鼻端的墨香,搖了要頭。他哥好不容易當個人,倪煙這種不知道早就被忘掉哪個角落的小青梅還非要往上貼。
“咔嚓”一聲,門鎖轉動的聲音。
溫言打開門後,拎着一包糖炒慄子進來,隨手將車鑰匙拋到鞋櫃上,解開系的一絲不苟的領帶。
溫母從沙發上探頭,“你不是說今天有工作嗎?”
“嗯,忙完了。”
紙包不住的慄子香很快發散開來。溫母嗅了嗅,拿過溫言手上的紙袋,“糖炒慄子?你怎麼買這個?”
“冬青想喫。”
“哦。”溫母打開紙袋,拈了一個滾燙的熟慄子在溫言眼前晃了晃,“你長這麼大,我都沒聽過一句:我媽想喫糖炒慄子。”
“……”溫言脫下外面的黑色西裝,“老溫也沒少給你帶。”
“哈哈哈哈哈哈哈。”晏辭頭蒙着書,憋笑憋的辛苦。
他哥和他大姨都是個人才。
“啊——”伴隨着驚叫聲的還有幾聲“噗通”“桄榔”,好似鍋蓋落地的聲音。
“怎麼回事?”溫母剛想轉身去廚房看看,哪知溫言的速度比她更快,長腿幾步就跨進了廚房。
廚房乾淨的白瓷磚上灑着幾許雞湯汁,鍋蓋丟在地上。冬青捏着耳垂站在一旁,眼睛半閉着,鍋鏟半掛在流理臺上,要掉不掉的樣子。
“怎麼了?”溫言跨到冬青身邊,拿過冬青一直捏在耳垂上的手指。
白嫩的耳垂被冬青揉捏的通紅,隱隱可以看見隱藏在皮膚下面細小的血管。
“燙到了。”冬青話音還沒落,手指就陷入一片溫熱之中。
溫言握着冬青的手腕,捏過冬青的手指,張口含住,舌尖輕輕掃過冬青的指尖。一陣酥麻感從背脊躥起。
冬青瞬間紅了臉,像是喝了兩斤陳年的佳釀,神思搖搖欲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溫言的牙齒磕在她的指節上,他的舌尖逐漸掃過她的指尖。
溫母一進來就看到她一向無慾無所求的兒子正極盡溫柔地含着冬青小老師的手指。
“……”溫母一把推過跟着她進來的晏辭,將晏辭的衛衣帽子拉上,“小孩子家家別看了。我們出去吧。”
廚房門被輕輕帶上。
一旁被忽視地好久的倪煙又惱又羞,偏偏手指指尖被燙到,那種痛錐心刺骨,讓她不好發作。
冬青垂在身邊的手動了動,拉了拉溫言的襯衫袖口,輕聲說:“我沒事。”
溫言掃了冬青一眼。
“誒!”冬青看回去,“我真沒事,燙到的不是我。”
“是倪煙。”冬青又說。
“……”溫言又看了眼冬青,最終收回視線,瞥了眼身邊呆站着的倪煙,很快又收回了視線繼續看着冬青。
溫言背靠着流理臺,“解釋?”
倪煙最擅長哭弱,她的哭弱不是那種真哭,而是一副委委屈屈梨花猶帶淚,要哭不哭的樣子。倪煙抽了下鼻子,翹着被燙到的食指,弱弱地喊了一聲,“溫言哥哥。”
“被燙到的是我。”倪要抬手,眼睫毛微溼。
“嗯。”溫言看着冬青嗯了一聲,問:“你捏耳垂了?”
“我怕。”冬青彎腰撿起地上的鍋蓋,“我被倪煙嚇了一跳。”
冬青有一個不爲人知的小習慣,她特別容易被別人突如其來的驚叫聲嚇到,每次被嚇到她都會下意識地摸耳垂揉捏耳垂來緩解緊張感。
“溫言哥哥?”倪煙又喊了一聲,看向冬青的眼神帶着明顯的敵意。
“小藥箱在外面客廳的電視櫃下面。”溫言看了眼倪煙,“要我帶你去?”
冬青:……
這個人根本不知道溫柔是什麼。人家小姑娘被燙到委委屈屈叫哥哥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這人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要我帶你去這樣的話。
倪煙:……
倪煙不甘心地出去了,廚房裏只剩下溫言和冬青。
溫言轉身,拿過流理臺上的的碗,盛着燉看的慄子燜雞。冬青圍在溫言身邊,討好地喊了一聲,
“言言。”
“言言?”
“言言?你生氣了?”
“沒有。”溫言取過一雙乾淨的筷子,半垂着眼眸。
“我真沒事啊唔——”冬青話還沒說完就被溫言餵了一顆慄子燜雞中的慄子。
香噴的慄子早就被燜熟,口感軟糯,吸收了濃濃的雞湯汁,一口咬下去雞湯汁冒出,口感誘人。
咬下慄子,冬青舔了舔脣角,“你別唔——”
這次溫言又餵了一塊雞肉。雞肉被炸過後再燜,十分酥爛,肉汁在口腔中四濺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溫言:親我一下,就不生氣,讓你嚇我。
冬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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