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用問你對這一場戰事的看法了, 米切爾大主教。”教皇呵呵笑着,屏退了斟茶的聖童,招呼伊安坐在他手下的沙發裏。
“我認爲所有戰爭都是應該被立即停止的罪惡,陛下。”伊安面無表情道。
“你說的很對。”教皇喫力地坐下,“可是戰爭又是人類永遠不可能根治的惡習。”
教皇有遺傳性的關節退變,隨着年齡增大, 越發嚴重。但他並不想置換骨骼, 似乎已接受了肉身的老去, 隨時準備榮歸聖主。
教皇道:“教廷在他們開戰前曾呼籲過他們和談,但是效果並不理想。現在他們交火已有一個來月了,勝負已能初見分曉了。我打算再一次強烈呼籲他們和談。我相信這一次的和談至少會成功舉行。而我需要一名特使去主持談判。”
伊安清瘦的身軀筆直端正, 頭微微低垂,脣角的笑容帶着譏嘲:“我想必在衆多候選人中脫引而出了,是嗎?”
“你是衆望所歸。”教皇坦白道, “不僅僅因爲他們對你的……特殊的期望。還因爲你對拜倫帝國最熟悉。你過去就曾在他們上一場內戰裏主持過和談儀式。而那一次的結果非常好。”
“那一次和談的成功,還真不是我的功勞。”伊安道,“不過, 既然是您的命令,我一定全心全意去完成。”
和談將在第三方國家的空域舉行, 會議場所是該國提供的一艘旗艦級星艦。
萊昂將隨行的軍隊留下, 只帶着一支精銳衛隊登上了星艦。
年輕的皇帝如一頭英姿勃發的雄獅, 黑色軍裝,金髮冰眸。他俊美的容顏比網絡媒體上看着還更顯得俊美分明,令影視巨星們都要自愧弗如。
萊昂昂首闊步, 一路走來,披風猩紅的內裏翻飛,冷冽凜然的氣質鋒銳不可阻擋。
而當他的視線觸及到遠處那一團火一般的身影時,步伐才終於放慢了下來。好像,生怕自己魯莽的腳步會驚動那個高貴的靈魂。
伊安紅袍隆重,正站在飛廊的落地窗邊,同幾名官員在談話。
落地窗外的太空裏軍艦密佈,燈光如星海。年輕的紅衣大主教身姿端莊,如一株秀挺的青松,側臉在走廊的燈光照射下,清俊秀麗,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聖潔和寧靜。
彷彿只是凝視着這個人,長久緊繃的神魂就能放鬆下來,如沐春風陽光,被雨露滋潤。
而對於萊昂來說,在愜意過後,緊跟着一股強烈如巨浪一般的情緒,氣勢磅礴地朝伊安衝過去。
伊安後頸肌膚汗毛倒立,下意識渾身緊繃,就像被捕食者盯上了的獵物。
他中斷了和官員們的交談,側過臉來,望向不遠處的皇帝。
官員們識趣地告辭,皇帝的侍衛們留在原地,半條走廊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ao的標記是肉體上的,它會在三個月左右的時間裏,隨着新陳代謝而淡去。但是哨向的綁定卻是精神上的,它會永久存在。
其實就在萊昂的軍艦靠近這一艘星艦的時候,他們就感覺到了彼此。
對於萊昂來說,那感覺就像迷途狗,在流浪了小半年後,終於聞到了屬於主人的氣息——那一股青草甜香,春天的味道。像風來自森林,又穿過草原和花海,
“恭喜你,米切爾大主教。”雖然沒有外人在場,可皇帝還是畢恭畢敬地朝紅衣大主教低下了頭顱,“請容我讚美一句,您穿這一身紅袍,比過去那些黑壓壓法袍都要適合太多了。它襯得您氣色格外好。”
伊安沒有回應,只是將戴着法戒的手伸了過去。
正如萊昂所說的,伊安原本就白皙的肌膚被猩紅的衣袍一襯,顯得無比白膩溫潤,彷彿用力一捏,就會破損。
萊昂小心翼翼地捧着這一隻手,俯下身,將脣貼在了那片肌膚薄得可見青色血管的手背上。
而當伊安想將手抽回去的時候,萊昂把它拽住了。
“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萊昂注視着伊安。
“我不這麼認爲。”伊安冷淡道,“我所有能對你說的話,都已經寫在那一份對外的聲明裏了。”
“就是那一份宣稱和我只是師徒之誼,但因信仰不合,已分道揚鑣的聲明?”萊昂嗤之以鼻,“那是你換來這一身紅衣的條件之一吧?”
皇帝修長的手指捻着大主教法袍的袖口,姿態十分輕佻。
作爲曾標記過的兩人,他們對彼此的信息素都十分熟悉。事隔許久重逢,本能地想要同對方再次標記的衝動,隨着兩人逐漸濃郁起來的信息素,變得更加強烈。
“我以我對聖主的效忠,和對教廷的貢獻,換來這一身紅袍,陛下。”伊安冷冷到,“而我下定了決心,在西林裏潛心修行,侍奉吾神。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選擇,不要再來動搖我的信念。”
伊安隨即用力將手和袖子都拽了回來。
萊昂挑眉笑道:“看來,你也承認,我能動搖你的信念,不是麼?”
“我們都無時無刻不受到來自俗世的誘惑。”伊安不爲所動,“但是我已重新找回了我的神了,陛下。我已不再迷失和困惑。我從侍奉神中尋找到了光芒。我希望您有朝一日也能找到屬於您的光。”
“我也已找到了。”萊昂的視線如鐵鉤釘在伊安,“我甚至曾經擁有過它數年,那是我有生以來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但是它又溜走了……自作主張的,跑去了我夠不到的,危機四伏的地方。於是我發誓,我終有一日,要率領我的軍隊,踏平那塊地方,將我的光重新抓回手中!”
伊安睫毛顫抖了一下,不可避免地被話語中激烈的感情刺中了心臟。
“我希望陛下您沒有過多爲難我們的大主教!”這一聲略顯得油膩的男聲,來自萊昂並不陌生的男人。
卡羅爾主教帶着兩名修士,快步走了過來。
“主教,”萊昂同伊安拉開了點距離,並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厭惡,“看來,在你的小師弟升爲了大主教後,你就成了跟在他身後打雜的人了?”
卡羅爾面孔抽搐了一下,強笑道:“伊安還太年輕,夏利大主教擔心他辦事有不周的地方,命我從旁輔導幫助。”
“所以,你成了伊安的跟班大總管。”萊昂依舊不遺餘力地吐槽,“看樣子,主教裏離開了弗萊爾後,發展並不怎麼如人意呀。皇太後殿下知道了一定會爲您難過的。”
卡羅爾死咬了咬牙關:“說起來,距離會議開始的時間不遠了。艾爾莎女皇陛下也已在會議廳等候多時了。陛下您還是不要讓自己的堂姑久等的好。”
“自然。”萊昂最後瞥了伊安一眼,“不過,我是很有耐心的人。凡是我想得到的,不論等多久,我都願意。”
這一場和談顯然沒有達成什麼有效的協議。
今日,艾爾莎女皇並沒有前來,而是派了她的心腹溫斯頓侯爵做爲談判代表。
而皇帝和溫斯頓在會議上都沒有發言。他們帶來的那些官員和律師全程負責爭吵互罵,將會議的氣氛烘託得十分熱烈喜人。
萊昂全程心不在焉。他不是打開光子板看一下時事新聞,就是把玩着光子筆。
但更多的時候,他將目光落在會議桌斜對面的紅衣大主教身上,從這個角度欣賞着大主教輪廓秀麗的面容。
伊安十分盡責地在主持會議。他需要維持秩序,保證會議按進程進行,忙得不可開交。
同時,他還要忍受來自皇帝的肆無忌憚的注視。
視線就像兩束電流,雖然只落在他的臉上,卻將那酥麻的感覺傳遞向全身。他骨髓裏沉寂了數個月的知覺開始復甦,就像雪融化後,開始破圖而出的嫩芽。
伊安實在忍不住,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萊昂挑眉,無賴地笑了笑,拿伊安的威脅不當回事。
“你們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順!”溫斯頓的高喊打斷兩人交流的視線。
“我們的女皇,高貴的艾爾莎一世,是菲利克斯四世陛下的女兒,拉斐爾一世的妹妹。她的皇位繼承自父親和兄長,她受過教皇加冕。她的皇冠,是得到教廷和所有宗教國家承認的女皇!而你們的皇帝——”
溫斯頓冷冷地瞥了萊昂一眼。後者依舊滿不在乎,手中依舊把玩着筆。
“他只是一名野皇帝——”
人羣沸騰,兩派人馬又瘋狂地爭吵起來。
“他的皇位得來不正!”溫斯頓竭力高聲道,“他和他父親都是篡位者。他們捏造了菲利克斯皇帝的罪名……他只不過是一個竊取了皇位的賊……”
萊昂不爲所動,一臉似笑非笑。
溫斯頓叫囂着:“他可以用武力鎮壓我們,他可以屠殺我們,但是他永遠不能成爲我們的皇帝!這樣一個得不到聖主賜福的異端,他永遠都別想統治我們!”
“那看來我們並沒有什麼可談的了。”萊昂丟開筆,一臉傲慢,起身離去。
一場鬧劇式的和談提前告終。
三方人馬夾着怒氣和失望,返回了各自的星艦上,啓程返航。
“萊昂三世的傲慢毫無意義。”教廷星艦的吸菸室裏,卡羅爾主教抱怨着,“拜倫帝國舊貴族的勢力可不容小覷。國內大量的資源,尤其是礦星,都被控制在舊貴族手中。萊昂三世手裏只有一羣等着喫保險的窮苦老百姓,這些人能有什麼用?而他搞這個改革,大概除了亞特蘭聯邦外,沒有別的國家支持。”
確實。巨鯨座幾乎所有的國家都還是帝制,甚至還有少數國家還實行奴隸制。
統治者們並不贊同拜倫國新君的改革,更厭惡“民|權”這個詞。他們信仰聖主,實行高度集權的統治,並且厭惡拜倫國的改革讓自己的國民們蠢蠢欲動。
爲了自己的統治穩固,諸國都支持艾爾莎女皇。
“萊昂在同整個人類對抗。”伊安低聲說。
倒也不是整個人類,至少亞特蘭聯邦是僅有的支持萊昂的國家之一。
“這很愚蠢。”卡羅爾說,“沒人能和整個世界對抗。迎風挺立的樹也不過看着有個性,但終究也逃不掉被折斷的下場……”
艦長敲門進來,一臉不安:“大主教,主教大人,我們的太空艦……好像被包圍了……”
這一支名爲“戰獅”的拜倫皇家軍速度迅猛,行動起來悄無聲息。教廷星艦這樣的民用級別的軍艦之於他們,就像鯊魚羣圍攻下的一隻小海豚。
伊安從窗戶望出去,外面不知何時已佈滿了軍艦,槍|炮森然,不容絲毫抗拒。
“也該來了。”卡羅爾意味深長地看着伊安,“別忘記了你的使命,我的小師弟。可別辜負了人家千裏迢迢追來的幸苦。”
接駁艙的門滑開,萊昂納多三世踏進了教廷星艦裏。
他的士兵們毫不客氣地將所有船員和教士們都趕回了自己的艙房,將這一艘星艦臨時接管了過來。
皇帝走進大主教的套房時,伊安正如他設想的一樣,筆直地坐在客廳裏的沙發裏——就像一隻被祭獻的白鴿,安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宿命,等待着前來索要自己的人前來。
“你不該把動靜搞得這麼大的。”伊安溫和地指責,“而且艾爾莎那方也有藉口指責你同教廷私下有交易。”
“說得好像她和教廷就清清白白了似的。”萊昂譏笑,“況且,我這麼做是有正當理由的。大主教您的專機將要經過的一段空域,最近有星際海盜流竄,他們比我更不將教廷放在眼裏。而您在他們眼中,就是一隻再鮮美不過的肥羊。”
萊昂走到伊安面前,忽而單膝跪下,笑意幽深,嘴角半露着尖尖的犬齒。
“所以,爲了您的安全着想,請允許我率軍護送您一程,我的大主教。”
伊安無奈地輕嘆了一聲:“你應該繼續上書,請教皇爲你加冕。”
“我不是來和你說這個的!”萊昂笑意一收,起身跪在了沙發上,強健精悍的身軀頓時就將伊安籠罩住。
“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伊安抓住了男人伸過來解他衣袍的手,“你得繼續上書,作出姿態。我才能在教廷裏好幫助你操作。你要得到支持,就要先裝個樣子……萊昂!”
萊昂將伊安摁倒在了寬大的皮沙發裏,惡狠狠地呲着牙:“你當初決定回西林之前,怎麼就沒想過和我談一談?現在你倒想來談一談了。可是晚了,紅衣主教大人。我現在可聽不進你的嘮叨,我滿腦子就想撕開你這身袍子,然後狠狠地幹|你!”
伊安其實早就感知到了男人洶湧的怒火和欲|念,而這些情緒,連同alpha的信息素撲過來將他淹沒,也將他正往那個無恥的深淵拽去。
伴隨着放棄的嘆息,伊安扣住了萊昂作亂的手,嚴肅道:“我不能懷孕!”
“嗯嗯……”萊昂眼底已有些泛紅,急切地俯身下來吻他。
“我是認真的,萊昂!”伊安捧起了萊昂的臉,注視着他的雙眼,“我·不能·懷孕!”
萊昂愣了一下,正色道:“我知道。我也不想讓你在這樣的情形下懷上孩子。我會注意的。”
伊安鬆了一口氣,神色霎時變得極其溫柔。他主動湊了過去,將飽含思唸的吻印在了萊昂的脣上。
久曠的兩具身體,就像深秋乾燥的柴堆,一點星火就能點燃,無形和洶湧的火焰頓時充盈整間套房。
萊昂已忍耐了太久。早在他第一眼看到伊安身穿紅袍的時候,瘋狂的欲|念就在腦中叫囂。他根本沒耐心把伊安弄去臥室裏,直接將他摁在沙發上。
萊昂還捨不得將這紅袍脫去。因爲它確實能把伊安本就雪一般的肌膚襯托得更加皎潔。
……
六個多月的分別對兩個熱戀中的人來說,實在有點太久了。思念早就讓他們無比渴求着對方,從氣息到聲音,從心跳到體溫。
……
“想我不?”萊昂在伊安耳邊問。
伊安眼中已滿是水光。
不同於過去的靦腆羞澀,今日,他第一次做出了坦白的回應。
“……想……”
嗓音是沙啞的,語氣是綿軟的,飽含着的情愫也是真真切切的。
萊昂突然有點想哭。
他將伊安翻了過來,把他牢牢地抱住,注視着他的雙眼。
“把那天的話再說一次。”萊昂細碎地吻着伊安汗溼的脣,“我想再聽你說一遍。這一次,當着我的面。”
……
“說呀,寶貝。”萊昂柔聲哀求着,“當着我的面,親口說給我聽。我知道你想的……說出來……”
“我……”伊安嘴脣哆嗦。確實有滿腔情緒已經堵塞了太久,讓他日夜備受煎熬。而此刻,宣泄出來成了唯一解脫的途徑。
“我……愛……”伊安閉上了眼,淚自眼角滑落,“愛你……萊昂……我愛你……”
脣被堵住,彷彿捨不得這麼甜美的話讓別人聽到。
(……)
這一夜,拜倫帝國的皇帝躺在戀人的牀上,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夢裏,他回到了弗萊爾,正和心愛的小老師相擁着,躺在海崖上的樹蔭下。天空和海水一個顏色,風溫暖吹拂,鼻端滿是心愛之人的氣息。
伊安穿着白襯衫,身形清瘦,靠在他懷裏,安靜而溫順。
他們都沒有說話。有些感情,無需語言交流,就能傳遞到彼此的心底。
這個夢十分簡單,卻美好得讓萊昂在醒來後,還遲遲不肯睜開眼。
懷中人卻是起身,悉悉索索地在牀邊穿着衣服。
伊安渾身痠痛,疲憊不堪。他踢開落在地上,已被弄髒了的法袍,從衣櫃裏取出了一套乾淨的,套在身上。
“夏利並不信任你。”萊昂翻身,撐着頭,望着伊安齒痕清晰的耳後肌膚,“不然他不會讓卡羅爾跟着你。”
伊安穿衣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我知道。但是就因爲他對我有所求,才也給了我掌控他弱點的機會。”
“他的野心是做教皇,掌控整個宗教世界。”萊昂說,“他不會讓一個聖子壓在自己頭上的。”
“當然。所以我要讓他認爲他可以掌控我。”伊安穿戴好,又打開臥室的門。
侍從們已將皇帝的乾淨衣服放了門口。伊安把衣服丟給牀上的萊昂。
“阿方索這幾年來身體不好,權利被半架空。夏利已是教廷裏的無冕之王。”伊安說,“不過就我這段時間看來,教廷高層的長老們推拒夏利作爲下一任教皇也並非欣賞和敬仰他,而不過是因爲夏利最左右逢源,能爲他們謀取權和利。高層想要的教皇不是一位領袖,而只是個最好溝通的代言人罷了。”
萊昂哂笑:“所以說,教廷真正掌權的人,應該是那一羣長老團纔對。他們掌控了聖主,還架空了教皇。”
伊安說:“從我這段日子打聽到的情報推斷,教廷的科技部人員正在瘋狂搜尋聖主的新主機所在,並且確實有點頭緒了。”
萊昂赤着精壯的身軀走下地,慢條斯理地穿衣服:“光紀是個頂級ai,阿修羅說過它的自學能力極強。他肯定也在給自己打補丁。這個後門也許沒有過去那麼好用了。所以,他們現在需要你,這一把終極的密匙。”
伊安點了點頭。
萊昂撿起軍裝外套,屈指彈了一下胸襟上一灘溼痕,笑着朝伊安瞥了一眼。
伊安抿着脣別過了臉,眼角還有些泛紅。
萊昂毫不介意,將外套穿回了身上。
“我就要走了,不和我道別嗎?”
伊安幫萊昂打開了房門。
身子隨即被擁住,壓在了門上,脣連着呼吸一起被奪取。
萊昂索要了一個綿長的吻,半晌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伊安紅腫的脣。
“再說一次。”萊昂食髓知味、貪得無厭。
伊安無奈地笑,滿是寵溺和柔情。
他抬手摸了摸萊昂額角垂落的金髮,說:“萊昂,我愛你。”
“我也愛你。”萊昂呼出一口氣,又將伊安吻住。
脣舌輕柔糾纏廝磨,
這兩句對話,如今終於可以相互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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