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的人生太過傳奇,已經到了高山仰止的境界,500萬的年終獎就像好萊塢那些超級明星的片酬一樣,對普通人來說只是茶餘飯後的八卦談資,連嫉妒的心思都沒有,更不要提奮起直追了,但是當人力資源總監楊帆、財務總監韓英、公關總監劉運來這3位頭銜中帶着C和O字母的高管,以及秦牧、何力行、李建華等6名創業元老的年終獎出來的時候,整個影院裏的人都坐不住了。
“一人一輛奧迪或者35萬的現金?這也太大方了吧!”
“楊帆8月份才入職,滿打滿算只工作了4個月,居然和秦牧他們幾個的年終獎一樣?”
“據說杜秋對楊帆的工作特別滿意,本來打算發50萬的獎金給他,被他拒絕了,只拿了35萬。”
“真的假的?”
這是真的,杜秋不僅對楊帆的管理能力非常滿意,對他的戰略眼光同樣滿意,要知道僅憑在互聯網大會期間利用媒體壓力,促使雲城市政府把植物園賣給驍龍這一個舉措,就價值幾十個億,只發50萬的年終獎給他,已經屬於極度摳門了。
其他兩位總監的貢獻同樣不小,韓英在拆分iView以及之後的融資過程中把財務做的滴水不漏,劉運來則在運作互聯網大會以及推動智慧城市上出力甚多,完全對得起這份看似高昂的年終獎。
不過也確實如記者們爭議的那樣,因爲驍龍成立還不到一年,考覈制度不完善,衆人的入職時間又先後不一,貢獻無法用統一的標準衡量,如果獎罰不當,很容易起內訌,於是楊帆以大局爲重,拒絕了杜秋的提議,選擇和劉運來以及秦牧等人拿一樣的年終獎,此舉不僅贏得了其他人的尊重,也博取了杜秋對他的好感,畢竟十幾萬不是小數目。
接下來是A5到A8級別的中層管理以及技術骨幹的年終獎,最低的2萬,最高的10萬,同樣非常豐厚,但是除了當事人之外,已經激不起媒體記者的興趣了,注意力仍舊放在楊帆等人的高額獎金上。
“李建華爲公司賺了3000多萬,何力行一毛錢都沒賺到,現在兩人拿一樣的年終獎,不知道他會不會有怨氣?”
“這事不好說,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何力行搞的操作系統雖然表面上沒賺到錢,但是在國際學術界爲驍龍掙了不少名聲,國家高層也特別重視,各種優惠和扶持政策加起來,得到的好處說不定還不止3000萬。”
“說的也是。”
“驍龍太雞賊了,每次搞活動都是變相的招聘,本來工資就高,年終獎又這麼大方,明天咱們的報道一出,肯定又有一大批人才主動來雲城投簡歷了。”
僅僅過了幾分鐘,當楊帆公佈完A3到A5級的員工年終獎,把舞臺交給杜秋的時候,這位記者發現自己還是太單純了,因爲驍龍對人才的吸引力,不僅僅是砸錢那麼簡單……
杜秋從楊帆那拿過麥克風之後,首先宣佈了一個連鎖的人事任命:徐永睿接替楊帆擔任人力資源總監,楊帆接替自己擔任首席執行官,自己則改任首席技術官。
這則任命雖然聽起來是非常重大的調整,但每個人都知道驍龍內部早就如此運行了,因此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但接下來杜秋對照着大銀幕上的文字說明,宣佈的一系列公司福利,不僅引來了員工們的陣陣歡呼,爲之心折,也讓記者們爲之乍舌,大感羨慕。
“安居計劃:公司在沁春園一次性採購了4棟商品房住宅樓,裝修之後將作爲實習生和入職不滿一年的新員工臨時宿舍……”
“健康計劃:公司和京城、浦江以及雲城的多家三甲醫院簽署了合作協議,所有員工以及其直系親屬每年可以免費體檢四次,如果遭遇了大病或者重病,可以在簽約醫院裏接受最好的治療,所有費用統統由驍龍報銷……”
“保障計劃:所有在驍龍工作一年以上的員工,因爲疾病或者意外去世,其直系親屬可以繼續領10年的工資,同時即刻兌現合同中的期權獎勵……”
“學習計劃:如果有高中學歷的員工考上了大學,大專學歷的考上了本科,本科學歷的考上了碩士,碩士學歷的考上了博士,公司不僅報銷所有學費,每年還提供不低於5000元的生活費以及不低於1萬的獎學金,除了學歷之外,各種職業技能證書同樣報銷費用並提供獎勵……”
“信用計劃:公司爲A5級別以上的員工提供額度從10萬到100萬不等的無息貸款,幫助其買房、買車、留學或者其他消費……”
這些福利政策,大都是杜秋從20年後的谷歌以及阿裏等中外互聯網公司抄襲來的,看似不把錢當錢,其實從長遠來看花費並不多,產生的效果卻非常好,不僅拔高了驍龍以人爲本,愛才惜才的企業形象,還加強了員工的歸屬感,降低了跳槽意願,增強了加班動力,驅使其爲公司創造更多的利潤。
不過在90年代,這些高大上的福利完全顛覆了國人的認知,李勞師聽的心動神搖,震撼不已,他扭過頭來,正想和坐在旁邊的同事交流,卻見那人抬手拍了幾下自己的臉頰,說道:“李老弟,等會晚會結束了,你把我綁起來塞到車後備箱裏,明天千萬不要讓我出門。”
“幹什麼?”
“我怕我忍不住,跑去驍龍投簡歷。”
李勞師忍俊不禁,哈哈一下笑出了聲,正巧這時杜秋結束了福利政策的介紹,抬手看了看錶,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就不煞風景提工作的事了,接下來,讓我們用歡聲笑語來迎接新年的到來吧!”
話音剛落,那些收穫滿滿,早已憋不住心中暢快和自豪的驍龍員工立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很多人都失去了控制,踩着椅子拼命的叫嚷,這股狂熱和狂歡混雜的氣氛極其濃烈,充盈着整座影院,幾乎要把這棟鋼筋混泥土的建築撐飛起來了。
“杜秋,你讓我回公司繼續當行政經理好不好?我好喜歡驍龍,好喜歡他們,也好喜歡這種氣氛。”
“我知道你喜歡。”杜秋攬着姜丹楓的腰肢,在她耳邊大聲說道:“你現在是公司的股東,不去上班也屬於驍龍。”
“嗯!”
如果以時間排序的話,姜丹楓是驍龍成立之後第一個加盟的員工,比秦牧等人更早,在組織和後勤方面做了不少貢獻,當初離職是爲了滿足楊帆的要求,不是自己的工作出了問題,所以杜秋爲了補償,全額兌現了工作合同中約定的股票期權獎勵,雖然數量不多,但價值不菲,她也由此成爲驍龍十幾個小股東之一,仍舊是公司的一份子。
在炙熱如火的氣氛中,影院裏的燈光熄滅了大約兩分鐘,等再次亮起的時候,舞臺上出現了12名穿着西裝打着領帶的員工,在節奏強勁,整齊劃一的集體舞中,元旦晚會正式開始。
雖然楊帆請了一些專業老師幫忙培訓,員工們也很努力,但畢竟都是玩票性質的愛好者,平時工作又忙,投入的精力和時間有限,因此不管是唱歌還是跳舞,都停留在模仿明星的窠臼中,缺乏創意和新鮮感,比如趙宏飛等人跳的集體舞,就是模仿了邁克爾-傑克遜在格萊美頒獎典禮上表演的《Dangerous》,而且經過了閹割簡化,遠不如原版精彩。
不過對公司內部晚會而言,精彩不重要,參與才重要,所以雖然水平不高,而且頻頻出錯,但觀衆很給面子,鼓掌、喝彩以及善意的嘲諷聲一直沒停過,又嘈雜又熱鬧,直到晚上10點30分左右,何力行的節目出場時,影院裏才重新安靜了下來。
何力行受邀去京城出席一個學術研討會了,不能參加這次晚會,於是提前錄了一段8分鐘的延時影片當作自己的節目,內容是用廢棄的電子元器件作爲材料,在一塊鐵板上焊了個假想中的軟件園,等焊接過程播放完了之後,他指着鐵板上的各種零件,一一講解哪裏是辦公區,哪裏是休息區,哪裏是住宅區,哪裏是幼兒園等等,說的一板一眼,枯燥無趣,彷彿推銷房產的蹩腳中介。
杜秋很熟悉這傢伙的悶騷性格,知道他拍這段視頻的目的,只是爲了秀一回自己的業餘愛好,但在很多驍龍員工看來,這既是在展示未來的公司根據地,也是在展示未來自己的安身之地,因此聽的特別認真,眼神中的期盼和嚮往之色幾乎都要照亮昏暗的影院了。
“杜總,看來軟件園項目要加快進度了。”
“嗯,你儘快和市裏談妥土地置換的相關事宜。”
晚上12點的時候,在杜秋的伴奏下,姜丹楓演唱了歌曲《我的夢》,在歌聲中,大銀幕上出現了驍龍創立之後各個時期的影像資料,勵志優美的歌聲和篳路藍縷的影像完美交融,把員工們洶湧了一晚上的情緒完全釋放了出來,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海嘯,很多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用溼潤的眼睛看着銀幕上的歌詞,跟着一起合唱,歌聲穿過影院的大門,消逝於1995年璀璨的夜空中,飄蕩在1996年靜謐的黎明前。
“就讓光芒折射淚溼的瞳孔……”
“映出心中最想擁有的彩虹……”
“帶我奔向那片有你的天空……”
“因爲你是我的夢……”
“我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