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跑了許久之後,天光微微亮起。
大壯、老白、小帥、小美,四個人來到城門口。
“感謝之前的培訓,讓我們體能堪比職業運動員。”大壯喘着粗氣。
“是啊,不然的話,我們根本跑不到這裏。”小美僥倖道。
老白卻是擔心地看看高大的城門。
只見青銅城門在黎明中泛着血鏽光澤,十二道門釘像凝固的血珠。
“開門啊!”小帥拍打着城門。
結果城門果然紋絲不動。
而後面響起一陣陣鋼槍拖在石板上的聲音。
四人回頭看去。
只見公主正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手持一柄染血鋼槍。
不知何時,她換了裝束。
“看來有人接應她,她果然不是一個人!”老白震驚道。
而公主冷冷看着四人,她鬆開繮繩,點翠槍尖,垂落的血珠在青磚上繡出一串紅梅。
那槍尖直接指向大壯。
“殿下!“大壯的喉結在槍鋒下蠕動。
這個“曾單手扼死西域猛虎”的漢子此刻抖如篩糠??人物背景中是這樣介紹他的。
可惜名不副實。
“我們只是奉命調查而已,饒命啊??”
“可惜,你們知道的太多了。”公主淡淡道。
下一刻,槍刃切進他粗壯的脖頸。
三人都聽見鋼刃刮過骨節的脆響。
他的頭顱滾到老白腳邊,渾濁的眼珠映出城門浮雕上剝落的金漆。
那些徵伐圖紋的溝壑裏,凝結着凝固的鮮血。
老白轉身要逃。
他一身鶴氅揚起時露出腰間黃金令牌??這還是皇帝賞給他的調查憑證。
說是上到皇後,下到乞丐,人人都能調查。
真是諷刺。
皇帝說話和放屁一樣!
下一刻,點鋼槍穿透他的後背,接着拔出。
老白撲在青銅門環上,腸子順着饕餮紋的眼眶流進獸口。
還活着的兩人,差點吐了。
“我還這麼年輕,這麼帥,我不想死啊!”小帥倒退着撞上城門。
他那白玉般的臉,濺滿鮮血,只剩下腥臭和醜陋。
“死是很快的,大家都要死!”公主說着,又是一槍,直接刺穿了小帥的腹部。
她隨手摘下濺飛碎肉,指尖抹過。
“你們能死在本宮槍下,知道本宮二十年的祕密,該知足了。”
“只是你們不是傳聞中的高手嗎?竟然比雞還不如。”
“真是和那些太醫一樣名不副實,他們一個個就沒有看出來我還活着。”
小美憤怒道:“他們是爲了自保,明知而不說。”
“呵呵,那你們爲什麼不學他們?”公主冷冷道,“愚蠢的傢伙。”
點翠鋼槍,直接下斬。
一下就劈開小美精心養護的軀體。
兩片對稱的殘軀,貼着城門滑落,在浮雕的持戈青鋒腳下,拼成血色人偶。
簡直讓人恐怖之極。
公主隨即抖落槍尖血珠。
她將四具身軀,一一挑入護城河。
漣漪盪開,水面上跳出無數魚兒,拼命爭搶着新鮮死去的屍體。
整個過程中,城門一直沒有開啓。
某處現實世界。
祕密組織裏的頂級專家們,都在琢磨着遊戲提示。
【《皇城風雲》,四人全部死亡。】
“又是四人全員死亡,沒能通關,按說他們都是新人,難度不會太高纔對。”
“遊戲對難度並沒有提示,我們只能自己琢磨。”
“可惜,信息卻是沒有泄漏出來,這規則遊戲也太難了點。”
幾位專家在那裏思考一陣,最後還是無奈放棄。
專家A說道:“擺在我們眼前的,就是再送人進去。”
“不能貿然送人了,人員培訓很昂貴,也很緩慢。”
“是啊,合格的人本來就不多,流浪漢很多,但大部分神志恍惚,而那些清醒的也有很多不相信。”專家B贊同道。
“篩選之後,再去培訓,體能,知識,推理,都要從頭培訓。”
“除非將我們的組織再擴大百倍,最好是接觸大勢力,以大勢力的平臺,進行公開招募,從正常人中選拔,這樣效率才高。”專家C建議道。
經過幾名專家的商議,很快組織就採納了他們的建議。
原因也很簡單。
大家壽命有限。
拖不起的。
你想玩祕密行動,玩陰謀,那就註定了效率低下。
因爲你又要遮掩,又不能大規模動用人手和資金,這效率怎麼可能高得起來?
再加上破解規則遊戲也很難,往往陣亡幾回,才能破解出來。
一次就要損失十幾條人命。
祕密組織能夠承擔這個成本,但是花費時間太長了。
在經過一通爭吵與分裂後,相關祕密,還是“上交”給各大勢力。
大勢力一開始還以爲他們是瘋子,是癲狂。
但在一個個證據面前,不得不打破了自己的世界觀????世界是多維度的,虛空是可以觀察到的,只是需要特殊的手段。
大勢力的行動是高效迅速的。
最厲害的精英,迅速被集結起來。
相比於破產者和流浪漢,他們更加有主動性,素質也更高。
經過一番祈禱和準備,新四人小組再次進入了規則遊戲《皇城風雲》。
還是和上次一樣的提示。
四人給自己起了新的代號:
“上一次的四個人,失敗就失敗在名字上。”
“至少有一半的原因,直接用龍套的名字,那命運不就成了龍套一樣嗎?”
這支新團隊代號“四象”???成員:軍師“玄策”、武者“青鋒”、密探“夜梟”、醫者“素問”。
玄策向衆人解釋道:“要知道我們可是在某些存在的注視下,完成這事。”
“比如那個林峯,他肯定就看着我們。”
“你覺得是‘大壯’這個龍套解說名,能引起他的好感,還是我們的正式代號能引起他的好感?”
三人同時點頭:“肯定是後者。”
這時,林峯真的在看着他們。
只是林峯在默默地說着:“大壯能引起我的好感,你們的代號太裝逼了,我不喜歡。”
“問題是我沒有能力幹涉到裏面的事,這是另外一個層次的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他充其量只是一個拿到寶物的小螞蟻,僥倖得了一點點長生,苟延殘喘罷了。
他這一點點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他也不敢去幹涉,但是靠着虛空規則看一看,還是沒有問題的。
四人此時已經來到存放公主屍體的宮殿。
一切都沒有變化。
太監,宮女,侍衛,一個個站立在周圍,嚴密守護。
陵殿內,寒氣森森。
素問則是在衆人觀看之下,她輕觸冰棺邊緣,實際上像變魔術一樣,銀針悄然刺入冰層。
測試之後,她將其他三人帶入一處祕密房間裏。
“冰是三天前封的,但融速比尋常快三成......屍體有問題。”她低聲示意。
其他三人立刻明白過來。
這表示屍體在放熱,有高出周圍環境的溫度:活人才能做到這樣。
“屍體果然是活的。”玄策點頭道,“根據之前收集的信息,公主是爲了逃避婚姻而假死。”
夜梟疑惑道:“這不對勁,公主再是受寵,能幹出這樣的事?”
“是啊,這可是欺君之罪啊!”素問也跟着說道。
青鋒搖頭道:“除非她擁有一支祕密的武力,非常強大,強大到皇帝也不得不妥協,默認她這樣幹。”
這四人果然比之前那四人強得多。
上來就意識到公主這樣做的底氣:光靠受寵是不行的。
皇帝或許有感情,對公主也可以很好,像老父親一樣。
看中哪個就選哪一個。
但如果涉及到皇權,就不能有感情。
玄策點點頭:“嗯,我們需要再收集一些消息。”
“公主的勢力,我們必須探查出來。”
......
夜晚。
夜梟潛入太醫院,他翻出脈案??十七位太醫均記錄“脈絕氣散”。
他仔細檢查着,最終有所發現。
角落有一張丟棄的泛黃紙片寫着:“任脈隱伏,似龜息功,留贈有緣。”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有人刻意放在這裏的。
到底會是誰了?
對方爲什麼要揭露公主的祕密?
又爲什麼要藉助他們的手去揭露這個祕密?
他拿着紙片,回去四人所在的祕密房間。
青鋒看了之後,頓時皺眉:“龜息功?這是武功的範疇。’
“我想起來了,人物背景介紹中,說我們四人是冷血無情,鐵手追命,這就意味着這個世界是有江湖的,也是有高手的!”
“高手,可是我們手無縛雞之力啊。”素問鬱悶道。
“這不合理,規則遊戲不會留下這樣的漏洞。”玄策皺眉道。
突然間他恍然大悟,猛然笑了出來。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爲什麼之前四人會死了!”
“因爲他們上來就去破案,卻沒有破自己的案件!”
“沒錯,我們四人的外號,其實本身也是隱藏規則!”
隨後四人恍然。
於是七天的寶貴時間,他們用了足足四天,去調查自己!
最終他們在一處廢棄的京城侯爺府邸,找到一塊破損的牌子:
“諸葛神侯”!
他們在這處府邸中,四處挖掘探查。
最後找到兩隻鐵手套,兩隻鐵鞋,一具輪椅,還有一把殘劍。
拿到之後,他們四人頓時只覺得腦中一凝,長了一個新腦子。
就像規則附體一樣。
他們擁有了對應的武功與招數………………
使用方法很簡單,就像開車一樣。
不需要知道車子運動的原理,只要知道插上鑰匙,發動車子,掛D檔,一踩油門,車子前進就行了。
“原來如此,這是江湖失傳三十年的假死祕術......這公主,不簡單。”素問說道。
隨後四人明白該怎麼做了。
於是玄策,持着那面皇帝發下的黃金令牌,直闖太後寢宮。
“太後若真疼惜孫女,爲何不驗明正身?”他緊盯風榻垂簾。
“大膽,你竟然敢擅闖太後寢宮,意欲何爲?”老宮女質問道。
“哼,你去問一下太後,她也不想讓公主假死之事,搞得天下皆知吧?”
簾後頓時傳來茶盞碎裂聲,老宮女顫聲:“太後......三日前就閉門誦經,說‘昌平命中有劫”。”
“只有假死才能脫劫。”
“是這樣嗎?”玄策並不完全相信。
“就是這樣。”
玄策冷笑一聲,隨後走人。
與此同時。
夜梟同步潛入皇後宮中,他發現一處暗格。
那裏藏有一封寫往邊關密信:“婚約乃餌,待叔父入京,即會梟首示衆。”
原來如此。
皇後與邊關某大將是親戚關係,實際上就是安插在皇帝這邊的耳目。
這一切的真相已經浮出水面:
皇帝忌憚邊關大將,但又不能直接刺激對方。
不能直接讓對方入京,或者隨意調動。
那樣的話,對方有可能直接造反。
那麼,將公主嫁給對方的兒子,藉助聯姻的名義,讓親家回來操持婚禮,就是名正言順。
而且也很容易麻痹人。
別覺得這計謀簡單,實際上歷史上許多宮廷之變的計謀,就是很簡單直接的。
找個名義,將人誆騙進去,直接殺了。
事情就結束了。
玄武門之變,神龍之變,除去鰲拜......種種大事,都是藉助很簡單的藉口完成的。
現在皇帝還搭上一個閨女,已經成本很高了。
如果邊關大將入京操辦婚事,肯定不能攜帶大軍。
最多帶幾十名高手家丁,如此一來,就給了公主刺殺的機會。
而皇帝與公主實際上又多想了一層:
簡單用聯姻手段,邊關大將有可能懷疑是計謀。
那就讓公主抗命假死,如此一來,邊關大將就覺得這事是真的了。
於是他就會疏於防備。
公主則是下葬之後,祕密離開京城,前去刺殺大將。
想明白之後,夜梟立刻回到住處,與其他三人商量。
第五日。
想明白一切後,四人假意結案,宣稱“公主自盡而死”。
下葬當夜,玄策召集了此身的江湖好友,伏於公主下葬的陵山。
子時,一道黑影踏月而來。
正是假死的昌平公主。
她雙爪如鐵,直劈四人!
“恭候多時!”青鋒長刀出鞘,與公主戰作一團。
素問則灑出藥粉,夜梟以鐵索鎖其關節。
公主嘶吼:“爾等螻蟻安知大計!”
“蛐蛐皇權的平衡罷了,無聊之極,與國與民都沒有半分好處!”玄策冷笑道。
隨後衆人一起合力,終於將公主制服。
“混蛋,你們這些愚蠢的傢伙,你們這樣做,是要讓天下大亂嗎?”
“哼,只憑你們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想法,爲了所謂的皇權,就要殺死功勞顯赫的大將,至邊關安危於不顧,你們纔是讓天下大亂的兇手!”青鋒冷笑道。
“可笑,不殺死他,他就會造反!”公主憤怒道。
“造反,證據了?”青鋒不屑道。
“明明是你們過河拆橋,鳥盡弓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