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歌的臉色不禁有些動容,其實她對於這個男人的情感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個時候和他在一起不過是因爲氣憤嫉妒和滿心的羞辱感。和姐姐同時遇到,爲何他只喜歡姐姐呢!即使在姐姐死去那麼多年後,還是念念不忘!
可在後來呢?似乎就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吧!即使當年自己生下孩子,他沒有遵守諾言娶回自己,可十幾年來他在暗處的關心和呵護,自己又怎麼會感覺不到呢!這次辭了官,從來都是以國家爲自己家的他,是真的下了決心,真的在乎自己的吧!
冷清歌雖是這樣想着,嘴裏卻冷冷道,“你以爲所有人都要等着你麼?晚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立即低頭。況且當初他義無反顧的離去,實在是讓她很心寒!即使是在並不愛他的情況下。
男子一愣,而後起身抱着她,冷清歌掙扎着,拳頭毫不留情的拍打在他身上,一直到她情緒安穩下來,獨孤齊暉才道,“我知道,以前是我負了你!因爲不想將來後悔,所以我來了,清歌,給我個機會好不好,讓我來補償!”
冷清歌靜默片刻,而後抬頭望向冷暖,對男子道,“你去問暖兒吧,她如果答應就……”冷清歌臉上閃現出慚愧,旋即又消失不見了,她皺了皺眉頭,萬分不解剛剛的舉動。
冷暖站在一邊本來在津津.有味的欣賞宮鬥劇轉變爲愛情劇的,猛然的見尊使再次出現了早上那種充滿了厚重情感的神色,她不由自主的往夏啓軒身後躲了躲。
獨孤齊暉看了眼冷暖,而後歡天.喜地的跑了過來,其實用飛過來更爲確切,等冷暖回過神來時,夏啓軒已經在原地和男子交上手了,將冷暖完全的藏在身後,他皺着眉頭,臉色陰沉得嚇人,那個男子看暖兒的眼神讓他非常的不喜。
獨孤齊暉接着招,目光卻瞥向.冷暖,還一邊感嘆,“已經都這麼大了啊!”而後一個旋身落在了大廳的中央,夏啓軒也沒想在這個情況都不明朗的時刻和他成爲敵人,況且他也是個人才,如果不是他鎮守着殷國的邊疆,皇姑姑這幾年在西南邊上早就可以進攻了,他走了,對於自己來說也是件好事,如果能夠收爲己用就更好了,想着這些,夏啓軒便也沒有再去追擊。
獨孤齊暉側頭笑着對冷清歌道,“清歌,我們的女兒.可真漂亮!”
那種笑容明亮得如同夏日午後的陽光,即純白又.乾淨,讓人的心不自覺的感到溫暖,想要kao近。冷暖雖然驚異於他的稱呼,卻更加驚豔於他的笑容。而且先前腦海裏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已經爲此刻的答案做了很好的鋪墊。
夏啓軒疑狐的望向滿臉詫異的太妃,見她皺着.眉頭,撥動着佛珠的手抖了抖,同時滑過了四顆珠子,看來這件事情就算是當年的參與者也不知道了!
這種宮闈祕事.並不陌生,不是麼?他在心裏冷哼一聲,站在一邊默默地審視着衆人。
太妃上前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懷着什麼心思,或者是你依舊痛恨着先皇,可是這樣的事情於你而言沒有任何好處!冷清舞可是你姐姐!”
冷清歌頭一仰,冷傲異常,“我爲什麼要騙你?她就是我的女兒!”她看了一眼神情冷淡面容自若的冷暖,心裏苦笑,以前她非要認自己的時候,自己不認她,現在她不記得自己了,自己卻又非要來在衆人面前來認了,這是不是就叫報應?果然啊,一切加註在他人身上的罪孽苦果都是要返還的。
太後對這一段並不知情,況且她還一直都在想着當年的事情,神情恍惚,並沒有在意此刻廳中的事情。她現在滿心想的便是自己明明做得那麼小心仔細,怎麼會讓先皇重新掉了包都不知道呢?
太妃冷笑一聲,跟上了衆人的速度,“我可記得當年冷清舞可是生了一對雙胞胎呢?而眼前的這個人明明就是和冷清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就算是要將聖女嫁進皇宮,是否也不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紫衣聽了半天,也基本上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當然是相信尊使的,孩子是她看着抱回來的,要說是尊使的雖說有些讓人難以相信,不過她卻覺得暖暖絕對不會和夏啓軒是雙胞胎,遂上前道,“如果是雙胞胎,年齡上是不是相差太大了?”
太妃看了衆人一眼,那雙了悟凡塵的眼出現了怨恨,“年齡?萬聖教還有什麼做不到的麼?生了兩個孩子,連整夜守在外面的皇上都騙得過去,還有什麼做不來?”
太後卻突然cha進來,直愣愣地看着她,“那你的孩子呢?我記得你是懷了孕的!我還讓人親自去驗了,爲何現在沒見你的孩子?”
太妃怨恨的眼染上了先前的落寞,“是啊,我是懷了孕的!”她的手搭上了小腹,眸子溫柔如水,輕緩的撫摸着,而後她看了眼夏啓軒冷笑道,“爲了保證他的地位,先皇開始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真的懷了孕,而後又親手殺了他!他一點危險都不想要帶給那個女子!”
冷清歌也不管他們的神色如何,上前來看了夏啓軒一眼,對冷暖道,“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真的想要嫁給他就嫁吧!你是我……不是她的女兒。”
冷暖看着她,“你一開始並不打算說出來吧!”
冷清歌毫不遲疑的答道,“是的!”
獨孤齊暉上前來攬着她,冷清歌看了他一眼,報以一笑,全身心的倚在了他懷裏,一直跋扈張揚的聲音溫和下來,“我突然發現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都沒有意義。說出來也算是這麼多年來我彌補對你的虧欠吧!生了你,卻沒有養育你!不過你的出現本來就是一個錯誤!所以,…”
冷暖笑了,將她沒有繼續下去的話接着說了下去,“就當作是從來沒有吧!反正我也不記得了!”
獨孤齊暉詫異的看着冷清歌,他知道這也就是她將要說出口的話,可那是他們的女兒不是麼?怎麼可以說斷就斷了?而且,爲何他們的女兒也這麼說?是在責怪他們沒有盡到作爲父母的責任麼?
不等他說話,冷清歌嘲諷一笑,轉身望着大廳外面道,“是啊!反正你都不記得了!而且你現在也比以前要快樂!”
說這些話時,她的心裏是痛的,無論她有多麼的痛恨那段時光,痛恨那段辱沒她一生的時光,那段讓她羞愧難當的時光,這個女子都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只是每次想要對她好一點,那不堪的一幕就會出現。本來一切都可以忘掉的,可是每次見到她那張和姐姐一模一樣的臉,自己就會想起來,想起那個男子滿是厭惡的看着自己冷冷的說出的話,就算是對着姐姐的一幅畫也比看着自己強。奮不顧身得來的就是這個結果,深愛十年得來的就是這個結果!原來自己的身子就是如此的不受待見!
冷暖見她似乎想要離去,便道,“那個女子呢?”
“誰?”冷清歌收斂了神色,回過頭來。
“當年一起出生卻不見了的另一個孩子!”
“哦!她死了!”冷清歌答得很輕巧。
“什麼?死了?”
“你十歲的時候就死了!”
冷暖突然想到會不會因爲這個原因所以這具身體就進了宮?“所以我就覺得進宮來麼?”
冷清歌沒有回答,她靜靜地看着冷暖,而後笑了出來,張揚肆意,帶着淡淡的悲涼,旋即轉身離去,好半響傳來了她的聲音。
“我也覺得你該是她的孩子纔對!如此相像!”
獨孤齊暉看着冷暖,冷清歌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她是她自己的,你站在那裏幹什麼,還不快來!”
冷清歌見好半響都沒有動靜,不禁動怒,“你是爲了孩子纔來找我的麼?那你也走吧!哼!”
獨孤齊暉不禁有些慌亂,緊張的朝屋外看了眼,而後對冷暖道,“你喜歡跟你母親姓也無所謂!”
冷暖看着他甜甜的笑着眨了眨眼,沒有應答。
“我……爹我……我,”
他換了幾次稱呼,那張配着白楊樹一樣筆挺身子的臉透着好看的紅暈,如秋日裏的晚霞,染紅了整張臉,絲毫看不出這個男子會是個在戰場上指揮着千軍萬馬的將軍,倒更有些像做錯了事情不知所措還未長大的孩子。
冷暖注意到他的手狠狠地握了握拳頭,最後乾脆省掉,直接道,“沒什麼好東西,當是給你做個紀念吧!”獨孤齊暉解下身上的一塊玉佩塞在了冷暖手裏,而後急急的轉身追了出去。
衆人都有些回不過神來,這是怎麼回事?這兩個人就這樣子大搖大擺地走了?於是都將目光詢問似地投向了夏啓軒。
他對於衆人的目光絲毫不在意,摟緊了冷暖,靜靜地看着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帥氣的劍眉揚了揚,薄脣微抿,沒有說話。揚起的手在爲冷暖整理髮梢時,打了個特殊的手勢,望着冷暖的溫柔目光連閃動沒有,黑暗中的人卻已經順着他的意思去做該做的事情了。
夏齊定上前來,目光犀利如炬,冰冷的掃過衆人,“這件事情看來也大概清楚了,既是這樣,乘着大家都在,那就讓我們來討論點其他的事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