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頭次有了一種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憋屈感,她然後看着眼前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男男女女有種想哭哭不出聲音的悲壯。
田裏正見時機差不多,就是拍了拍呂溫秦的肩膀,不忘意味深長的瞄了一眼葉子後離開。
衙門的兩個衙役,總算是還有些人性在,他們不像田裏正關鍵時候盡幹些不靠譜的事,他們至少還和呂溫秦和葉子交代一聲,說是需要幫忙的時候到衙門吱一聲。
葉子和呂溫秦互換一個無奈的眼神,要是眼前有塊豆腐,估計葉子會想利用豆腐來砸人,砸那個不安好心的劉安王八蛋。
“呂叔,這些人你統計下人數,最好是按每家每戶多少人,年紀大小,男女老少,都分別記一下吧。”葉子見門口的爛攤子甩不掉,只能強忍笑意的接納這羣人。
“成,咱知道怎麼做了。”呂溫秦對葉子說的這種記賬方式很感興趣,至少葉子早前教他的簡易做帳方法,他就十分受用。
葉子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她只是把前世會計記賬的一套簡單的說一下,某年某日,發生了什麼事,收到或支付了多少錢。
不過葉子的喫喝住行,也不是那麼容易就送出去的,這個村的人既然是來幫她幹活,雖說不用籤什麼賣身契,但至少得籤個類似合同的文件,不然葉子用着真是不放心。
呂溫秦也算是勤快之人,有小北幾個人從旁協助他,錢家村的村民人數,一下子就給算出來,二十六戶人,共一百八十一人,其中完全能幹活的青壯年有四十四人,婦人能幹活的少說也有四十六人,老人不分男女佔了五十二人,剩下的都是不滿十六週歲的娃子了。
“葉子,外頭咋滴啦,這麼多人。”回到家看到外頭蓋了好些簡易的茅屋,田守土帶着不小的疑問進門就問伏在桌上畫東西的葉子。
“二哥,你回來啦。”過了兩日,葉子對外頭那些人的存在也從之前的無奈,變成了現在的淡定習慣。
茅屋是葉子花錢僱田家村的壯年來蓋的,而錢家村的男人也幫忙了不少,錢家村的婦人被葉子分配做些衣裳棉被等過冬的東西,免得她是把人給收留下,到時候凍死在門口,葉子的罪過怕就不是一點點了。
“葉子,外頭怎麼突然來了好些人,咱一個都不認識,會不會出啥事了?”
“二哥,那是些都是錢家村的村民,村子遇到洪澇,田地、房屋沒留下,就到咱家幫忙幹活來了。”葉子輕描淡寫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只不過她忽略了是劉安那個王八蛋把人推給她的。
“可這些人,咱瞧着能幹活的不太多呀。”田守土依舊是一頭霧水,他纔出去幾天,怎麼家裏就發生這麼大的事,“老人和小娃子好像也不少。”
“是啊二哥,他們這是買一送一,僱個人,再送個老的和小的,咱也沒辦法。”葉子朝田守土做了個鬼臉,“裏正和衙門不管,他們又認定了咱家缺人幹活,全擠門外不走,咱也不能袖手旁觀啊。”
“那倒是。”田守土聽了葉子的話,總算找到了一些頭緒,“這事裏正和衙門怎麼就不管了?不應該是他們該管的事嗎?”
“二哥,咱也是這般想的,可他們就是兩手一攤不管,臉皮比城牆還厚,咱又有什麼辦法呢。”幾日的時間已經讓葉子從一開始的不淡定,到現在接受事實的想辦法解決問題了。
她今兒畫的草稿圖,有點類似前世格局一個樣的二樓小洋房,大門進去是個小客廳,客廳往裏頭走是個小倉庫,小倉庫後面是廚房,廚房外頭是帶着茅房的小院子,樓上是三個房間。
這樣的格局,葉子想了很久,重點是能替她節約點地,幾十戶人口如果都按照田家村目前蓋房子的格局,她那幾百畝地哪裏還夠用。
葉子同時也找來蓋房子的師傅,問清楚了蓋兩層樓需要注意的事項,木頭的事情也找了田木頭幫忙,而錢家村的人落戶田家村的事,交給田裏正去辦。
依舊讓錢家村的人姓錢,這讓他們高興死了,他們原先想着呂家人肯定會讓他們籤賣身契改姓之類的,卻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沒往這上頭想。
得在過年前蓋好二十六戶人家住的房子,不管是幹活的村民,還是葉子,都覺得壓力不小。
錢家村的男人肯定不用說的賣力幹活,當呂溫秦和他們說這些房子將來是給他們住的,這羣男人能不和着魔似得的拼命幹活麼。
錢家村的婦人也沒閒着,工地的喫食一塊,葉子也就全全交給她們去處理,而她們得了空,還得幫忙做些過冬的衣物。
錢家村十歲左右的女娃子,葉子通通丟到衣裳作坊交給田桃花負責,工錢也一樣的給。
錢家村十歲以下的男、女娃子,葉子丟給呂文柔管,教他們識字玩啊啥的,不給她出亂子就成。
錢家村十六歲以下的男娃,葉子也承諾明年讓他們唸書識字,這幾個月就先撿些簡單的活練練手。
而讓葉子最頭疼的莫屬錢家村的老人,老婦人可以幫忙做些手工活,老人們葉子就真心想不到給他們派個啥活好,有好些歲數都不小,能幹的活太有限了。
閒着的老人,原本是打算幫着蓋房子,田守土見了,趕忙讓他們回去歇着,說是萬一到時候不小心磕着碰着,還得讓人照顧就得不償失了。
田老爺子中午的時候過來見了這情況,同樣是老年人的他,能明白上了年紀不能幹活的辛苦,就主動拿來竹條,過來和他們編些籃筐什麼的,也好將來搬了新屋能夠用的上。
“葉子,你在。”田木頭和葉子混的很熟,可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沒有表情,這天生的動作,他也很難去改。
“木頭哥,你找咱有事嗎?”葉子見了田木頭,趕忙起身招呼他坐下,田木頭對田春花的好,她是看在心裏的,對她大姐好的人,在葉子眼裏就是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