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刻不停,依然在下,零下的溫度再加上凌冽的寒風呼嘯,刮在韓嶽的臉上,有些生疼。
韓嶽站在雪中,抬頭看向白茫一片的天空,他堅定認爲,這麼做,是對的。
而自韓嶽離開後,衛千林想了很久,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原來,自己是被韓東城欺騙了!是韓東城拿着造假的數據告訴他,他的孫女可以在國外通過手術得救,並且以此企圖騙走自己在風臨集團的股份。
衛千林咬緊了牙,猛然起身,他決定要去找韓東城對質。
然而,像是早就料到衛千林會來找自己一般,即便是到了韓東城的住處,門口站着的保鏢將衛千林攔了下來,說是不在。
韓東城自回國,便一直住在這裏,每次和自己密談,也是約在這裏。
“好,那我給他打電話。”衛千林疑惑地看了保鏢一眼,抬眼看向面前別墅的二樓,藏青色的窗簾遮掩着,只露出一絲的縫隙來。他看的模糊,只隱約看見樓上窗口似乎站着一道身影,很像韓東城。
衛千林目光未曾離開,一手握着手機,很快地撥打了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而下一瞬,衛千林便看見站在窗口的那個男人拿出了手機。
韓東城果然在裏面!卻藉口不在,而不願意見自己。他這是怕自己向他質問麼?
電話連打了兩遍,終於被接通。“衛老,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怎麼,沒事便不能找你了?”衛千林頓了頓,沉穩着聲音說道,卻很好的將所有的情緒都遮掩,讓人聽不出一絲端倪。“我現在已經在你家門口了,只是,你的保鏢好像很沒有眼力見啊。”
衛千林說完,則是抬眼直視着站在樓上的韓東城的雙眼。
“哈哈哈,管教不嚴倒是讓衛老見笑了,我這就親自來接您。”韓東城輕笑了幾聲,卻絲毫不帶被看穿的尷尬。
韓東城這麼說,衛千林卻也不願意真的讓他下來接自己。“不用麻煩,我自己進來。”
“好,那麼,衛老我們書房見。”
掛斷電話,衛千林朝着門衛保鏢微微頷首,保鏢則是一臉歉意地鞠躬向着衛千林道歉,一邊打開了大門,領着衛千林進去。
一路朝裏走,刷了幾道門禁卡,才進了韓東城現下所在的書房。
推開門,便看見韓東城手上握着一杯紅酒,一手沒入褲袋之中,他站着,依舊向下俯瞰着窗外的景色。
聽到腳步聲傳來,這才轉過頭,酒杯微舉,點頭致意道:“衛老。”說完又向着他身後站着的保鏢使了一個眼色。
保鏢隨即靜默着離開,順手帶上了房門。
“衛老,坐。”
衛千林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他開口直截了當道:“韓東城,我孫女的病情現在什麼情況?”
韓東城微怔,隨即抿了一口紅酒,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辦事,衛老您難道還不放心嗎?小雅現在休息的很好,等醫生確定什麼時候可以手術了就立馬給你安排。”
可衛千林聽了,卻是冷笑一聲,面上滿是嘲諷。直到現在,韓東城還在騙他。“你確定小雅的病,手術成功率可以達到百分之七十?”
“當然。”
“那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麼!”衛千林望着一本正經編着假話的韓東城,拿出文件,重重地甩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啪地一聲,讓韓東城聽了不忍皺眉。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那份文件上,過了許久才伸手打開。抽出裏面的醫療鑑定記錄,越往下看,臉色便越下沉幾分。
韓東城看完,又扔下,卻是一臉輕鬆的模樣。
啊……真是可惜,他原本還想着要和衛老好好相處的呢,卻沒有想到他這麼快的就知道了真相,這麼快的便來找自己對峙。
可是,這對他又有什麼損失呢?反正他手上的股份已經都籤給他了,不是嗎?
韓東城想着,忽而又輕笑出聲。“衛老,實話說吧,您小孫女,最多也就只能活個一年兩年了。您的心裏應該最清楚纔是,要能完全治好,簡直是白日做夢。”
儘管這是事實,可韓東城說的太過分,這讓極力壓下怒意的衛千林再也忍不住了。衛千林騰地站起身,伸手指着韓東城的鼻尖道:“韓東城!我那麼相信你,你騙了我,卻還如此糊弄我,耽誤小雅的治療!”
“治療?衛老,您別天真了,小雅再怎麼治療,也不過是在病牀上再痛苦的躺上一兩個月罷了。何必讓年紀小小的孩子遭受這麼多的痛苦呢!”韓東城抬手將衛千林的手拂開,踱步從他的餓面前走過,在自己的皮椅上坐下。
“韓東城,你騙我,是爲了拿到我手上風臨的股份吧?呵,別高興的太早,好好看看你的合同吧!”衛千林滿臉厭惡的看着韓東城說道。
合同?
韓東城一聽衛千林提起合同的事情,頓時警覺了起來。
他狐疑地掃過他的臉,拿出了一直鎖在抽屜裏的文件。那是之前,他送去給衛千林簽字,又返回的合同,一直鎖在裏面,根本沒有人動過。
但即便如此,多疑的他還是拿了出來,再仔細覈對一遍。
本以爲不會有問題,可卻在看到其中一行的時候,整個人都瞬間凝滯了。合同的轉讓人上,填的不是他衛千林的名字,而是韓東城!
韓東城自願將風臨集團所擁有的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轉讓給衛千林!
怎麼會這樣?
韓東城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合同,隨後猛地瞪向衛千林,雙手顫抖着將合同一下子都扔在了他的面前。“衛千林,你竟然偷改了合同?!”
“那又怎麼樣?你騙了我,難道我就不能多防範一下嗎?”衛千林眯起雙眼,雙手緊握,他上前一步,靠近韓東城的耳邊,輕聲說道:“別隻想着算計別人,你也總有會被算計的那一天。”
說完,衛千林便徑直離開了房間。
你也總有會被算計的那一天……
韓東城回想着衛千林剛纔說的話,不禁自嘲般的笑了起來。
這就是他的報應了嗎?
瑞海別墅。
田昕在客廳裏和表演老師正在學習,而難得休息的韓嶽則是坐在一旁拿着筆記本瀏覽着什麼,時不時地又朝着田昕的方向望去幾眼。
而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韓嶽出聲應道:“進來。”
一名年紀稍大的女人走了進來,卻不敢往裏多走,朝着屋內的人有些許的拘謹的說道:“韓總,有一份您的快遞。”說完,便伸手將文件拿了出來。
韓嶽眯了眯眼,便起身向着她走去,接下了文件道:“謝謝。”而就在女人轉身過去的瞬間,帶着那麼些許疑惑的問道:“今天孫姨不在?”
“嗯,她今天請假了。”女人回答道。
“哦。”韓嶽也沒多在意,便又走回了原先的位置。田昕趁着間隙朝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又很快專心的繼續上課。
韓嶽將文件扔在茶幾上,盯了片刻,又將它拿起拆開。
裏面是一份合同,可以說是他很熟悉的合同。
這份合同,就是當初他攔下來的,韓東城給衛千林的合同。
他拿起仔細地看了看,卻很快的發現了不同之處,不是原來的衛千林轉讓給韓東城,而是韓東城轉讓給了衛千林,甚至是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韓嶽簇起眉頭翻閱着,紙張之間瞬間掉落下一片卡片。
他一眼就看了出來,這是衛千林的筆跡。
上面只有非常簡單的兩個字,謝謝。
所以,這份合同是衛千林特意拿來送給他的?
只爲了表達謝意?
他並不認爲,不過只是把真相揭露告訴他而已,便有資格得到風臨集團的這麼多的股份。韓嶽拿着那張單薄的卡片,神色凝重起來。
而田昕這邊,終於上了半個小時的課,輪到了休息時間。老師一提到休息,田昕便忍不住地去找韓嶽,在他身邊坐下,目光很自然地就看到了他面前的那份合同。也自然地看到了他的表情,開口問道:“怎麼了?”
“衛老把他手上公司的股份都給我了。”韓嶽抬手擰了擰眉心,他只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他確實想得到股份,但並不想以這樣的方式。
這樣讓他覺得莫名的有了一種負罪感。
“那……還給他?可是,這些股份對你來說很重要的吧?這是唯一可以超過韓東城,重掌風臨的辦法。”田昕說道。
“還給他也沒有關係,我現在依舊是風臨最大的股東。”韓嶽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說,韓東城手上的股份已經沒有了可以搶奪風臨的資格。”
“我看,你就收下吧。”田昕想着,“衛老的孫女兒不是得了重病嗎?又是在美國,衛老既然將這些股份給你,定然也是有着他的想法的,或許……他已經不再想管理這些事情了呢?”
“即便衛老不出任公司職務,憑着這些股份,他依舊可以得到很好的待遇。這之間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衝突吧?”韓嶽卻是對田昕的話不太能夠贊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