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劃破黑暗,照向橘境子剛纔站立的位置。
她已經倒在了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着,細密的白色泡沫混着血絲,不斷從她的嘴角溢出。
“橘律師?!”風見裕也望着眼前這難以置信的一幕,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心臟病發嗎?”
毛利小五郎上前檢查,臉色也是越來越凝重。
身爲一名前刑警,現偵探,他見過不少突發疾病的場面,可眼前的症狀……………
“不對!是中毒!小蘭快叫救護車,還有報警!”
他一邊喊着,一邊開橘境子那隻捂着右側脖頸,靠近耳垂下頜位置的手。
柯南跑過來打光,一起幫忙尋找兇器。
果不其然,就見橘境子脖頸側面,耳垂下方約兩釐米的地方,赫然有一個正在滲出血珠的紅點,就像是被什麼尖銳的物體刺入後留下的痕跡。
………………針孔?
“是謀殺!”
十幾分鍾後。
壽司店內。
目暮十三看着毛利小五郎,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如果他收到的消息不假,面前這貨被放出來還不到半天吧?這就又捲進案件了?
“咳,目暮警部,你爲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毛利小五郎懷疑對方在腹誹自己,但是沒有證據。
“呃,也就是說......”
目暮十三定了定神,言歸正傳:
“被害人橘境子律師過來找毛利老弟,還約了風見警官來這家壽司店見面,結果......”
他看向臉色難看的風見裕也,“你們兩個因爲文件的問題發生了爭執。
風見裕也知道這番總結中存在一定的歧義,但也只能點點頭:
“是。”
“爭執的過程中,你想要強行帶走橘境子律師,之後又有人闖入店裏......”
目暮十三繼續梳理,朝那名體態肥胖的中年婦女問道:
“也就是這位聖澤女士......你說,你來這裏,是爲了找你被偷走的包?”
“是啊,不過我可什麼都沒做,啊......我知道了!”
中年婦女肥碩的身體一震,激動地指向其餘幾人:
“那個女律師說搶我包的人一旦被抓到,最少也要被判5年,兇手一定害怕律師把他送進監獄,乾脆在停電的時候下毒殺人!”
「喂喂……………
那樣的話,豈不是說,搶匪一開始的計劃就是殺人?
否則,因爲擔心被判5年,所以犯下了更嚴重的殺人罪?這怎麼想都不太可能......
柯南之前已經偷偷溜去了電箱附近。
可以確定的是,那裏被人動了手腳,但想要逆推出機關裝置,還需要鑑識官勘驗過現場,蒐集完證據後才能知道。
這邊,目暮十三雖然也覺得中年婦女的分析不太符合常理,不過爲了儘快找到下毒用的工具,他並沒有反駁,順勢說道:
“那麼,就請各位配合一下,出示自己的隨身物品。”
話音剛落,那個下巴怪異的青年就是一陣不滿:
“哈?今天到底是怎麼搞的啊!先是被當成小偷,現在又被懷疑是殺人犯嗎?早知道就不來這裏喫壽司了!”
他罵罵咧咧地把手機、錢包和鑰匙全拍在桌上。
“喂!看清楚了嗎!我就只有帶這些東西!”
他又踩在凳子上,擼起褲腿,“要不要我把鞋也脫了?”
拜託,你這個人到底是配合還是不配合啊......一羣人見狀也是非常無語。
目暮十三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如果找不到兇器,稍後我會安排警員對你們進行搜身。
“那快一點行不行啊?”
青年一屁股坐回去,抓起桌上的可樂灌了一口,“我想看的電視劇馬上就要播了!”
“那個......我就只有帶這些東西......”
中年上班族在公文包裏摸索了片刻,也將手機、錢包、鑰匙、幾頁文件、一根筆和一瓶降壓藥擺在了桌上。
蘆野女士見狀,也將挎包打開,將錢包、手機、化妝鏡、一支口紅、一串鑰匙放在桌上,“真是的,今天真是倒黴透了,必須要搜身的話我可以第一個,總之8點之前讓我離開就好了。”
高木涉把那三人的物品收起來,拿給鑑識官檢查。
目暮十三繼續問道:“停電前後,你們都沒有離開過原本的位置吧?”
“是啊!”
下巴怪異的青年再次積極發言,“是那個小鬍子大叔說,警察來之前,讓我們全部都不要動。
他指向毛利小五郎,“不過他卻在這裏一直走來走去!”
“誒?”
毛利小五郎一陣錯愕:“你是說.....我嗎?”
“對!就是你!”
青年越說越來勁,“我想起來了!你之前把那個女律師抬上擔架的時候,還離開過一次壽司店吧?如果是你下的毒……………”
“這位客人,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朗姆用一種'你居然不認識他的語氣說道:
“這位就是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啊!”
“啊?”
青年上下打量了毛利小五郎兩眼,“那個沉睡的小五郎?”
“既然是名偵探,那就快點找出兇手啊!”
蘆野女士頓了一下,視線往旁邊移了移,“而且真要說起來,可以在停電期間襲擊那個女律師的人,不應該是距離她最近的那三個人嗎?”
“對啊!”
青年被這麼一提醒,也反應過來,“警官,憑什麼只懷疑我們,爲什麼不讓他們幾個也出示物品?”
此言一出,壽司店內的氣氛也隨之一變。
中年上班族推了推眼鏡,小聲附和:“既然要排查,就應該所有人都配合,這樣才公平......”
中年婦女的賽馬就是他偷的,剛剛他趁拿包裏物品的間隙,將賽馬藏在了已經被檢查過一次的袖子裏。
雖然不清楚襲擊那名女律師的人是誰,不過......
只要警察能夠找到兇手,自己也能順利離開這家壽司店。
目暮十三本來就有意讓所有人都配合,現在有人提出來了,正好順勢問風見裕也,“風見警官,你覺得呢?”
果然還是被當成嫌疑人了......風見裕也臭着臉,把手伸進口袋。
咦?怎麼有東西......
感受着手指觸碰到的物體,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什麼時候......
注射器居然在自己的口袋裏?
等一下,自己之前還在這麼多人面前和橘律師發生過爭執......那殺人的嫌疑豈不是落在自己頭上了?!
風見裕也神情錯愕地看向距離他最近的朗姆和中年婦女。
爲什麼......
到底是誰?
爲什麼要栽贓我?
不行!
得想個辦法拒絕搜查一課的搜身.......
他還在這邊頭腦風暴。
殊不知,這般將手插入口袋,不僅半天不拿出裏面的東西,臉色還一陣變換,早就把自己給出賣了。
“風見警官?”
目暮十三看出了端倪,臉色不由一點點沉了下來,“你口袋裏有什麼東西嗎?拿出來!”
聞言,高木涉和幾名搜查一課的警員也圍了上來。
風見裕也嘴脣翕動了幾下,也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反應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就算想掩飾,栽贓自己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就真的說不清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
隨着他的動作,衆人也看到了那隻一次性塑料注射器。
應該是爲了避免被扎到的關係,針頭的部分還套着半透明的保護套,但針筒前端,還是隱約可見一點點已經乾涸變暗的紅色痕跡。
換作其他場合,身爲公安警察的風見裕也別說是攜帶注射器了,就算是更危險的物品都可以解釋清楚。
但………
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風見裕也這個剛剛與被害人激烈爭執,且在停電時距離被害人最近的人的口袋裏,而且他還試圖隱瞞。
這簡直是把‘我就是兇手’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居然真的有!
目暮十三也有些懵,但反應過來後,趕忙上前幾步盯着風見裕也,“風見警官,請你解釋一下,爲什麼你的口袋裏會有這個?”
高木涉和幾名搜查一課的警員也向前逼近了幾步,隱隱形成了包圍的態勢。
“我被人栽贓了。”
風見裕也很清楚,任何過激的反應都只會讓自己更加被動,於是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支注射器,在我進入這家店之前,絕對不在我的口袋裏。只可能是在剛纔,在停電前後的混亂中,被某個人趁我不備塞進來的。”
他頓了頓,“這個人,當時一定就在我身邊,而且有機會在不引起我注意的情況下,完成這個動作。
這番話,無疑將嫌疑的矛頭引向了停電前後距離他最近的這片區域。
而當時,在他身邊的除了已經送往醫院搶救的橘境子外,就只有......
“哈?你說什麼!”
幾乎是風見裕也話音落下的同時,中年婦女語氣激烈地反駁道:
“栽贓?!你說是我把這玩意兒塞你口袋裏的?我爲什麼要這麼做?!那個女律師剛剛還在幫我說話,我感激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去害她!警察先生,你們要講道理啊!”
"
朗姆沉默了一會兒,跟着解釋:
“我跟那位律師無冤無仇,跟這位警官更是素不相識,根本沒理由要做這種事。”
只是他們的辯解,在重大嫌疑面前,還是顯得較爲蒼白。
尤其是這一切就發生在下巴怪異的青年,中年上班族和蘆野女士的眼前。
“喂喂,這不是很明顯了嗎!”
下巴怪異的青年不肯放過機會,臉上帶着一絲急於擺脫嫌疑的急切,“警官,你看!他們兩個自己都承認當時離那個女律師最近,不管是栽贓還是殺人,兇手肯定就是他們中的一個,要查就查他們啊!把我們這些無關的人放
了吧!”
“對啊,警官。”
中年上班族也跟着附和,“我......我待會兒還要去和嶽父嶽母喫飯,我妻子的脾氣不太好,如果方便的話,請你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吧。”
蘆野女士也抱着手臂,催促起來:
“我是這家店的常客,但那幾個人我還是第一次見.......不管怎麼說,這裏發生什麼事都跟我沒關係!我也要回家了!”
“你、你們......你們血口噴人!”
中年婦女沒想到雙方的立場會這麼快被切換,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警官!不能讓他們走啊!我價值100萬元的賽馬還沒找回來呢!”
“都安靜!”
目暮十三被吵得有些頭痛,看向朗姆和中年婦女:
“目前的情況,你們二位確實需要接受更詳細的調查。關於你們在停電前後的具體位置,以及有沒有聽到不尋常的聲音,請你們仔細回憶,稍後我會讓高木警官分別記錄。”
說着,他又看向那三名急於脫身的客人:
“至於你們三位,也請不要着急。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協助調查的義務,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誰也不能離開!”
他頓了頓,見衆人的牴觸情緒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烈,這纔對嫌疑最大的風見裕也道:
“風見警官,這支注射器是從你身上發現的,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也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了。”
風見裕也不再做無謂的爭辯。
一旁,柯南趁目暮十三指揮警員對現場進行更細緻的勘察的時候,悄悄湊到高木涉身旁,偷聽警方對幾人的問詢。
誰是襲擊橘境子的兇手?
他現在也是一頭霧水。
回想從燈光完全熄滅,到打開手錶的手電筒照向門口防止有人逃跑,這中間最多也就只有幾秒鐘的間隔。
再然後......
橘律師就遭遇了襲擊。
也就是說,橘律師遭遇襲擊,再到自己用手電照亮她,整個過程絕對不超過十秒鐘。
假設風見警官不是兇手。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將注射器塞進口袋裏的人,確實只有那兩個人。
不......應該只有一個人才能做到這種事。
柯南看向那個正對着高木涉,努力解釋自己清白的獨眼壽司店員。
假設,那隻眼睛並沒有長所謂的‘疙瘩”,長時間佩戴眼罩後,對光線變化的適應能力理論上會比雙眼都處在同一環境光的人稍快一些。
可,動機呢?
就在柯南發散思緒,試圖從已有的線索中,將脅田兼則”與整個事件聯繫起來時,一名在店外執勤的警員匆匆跑了進來:
“警...部......目暮警部......外面來了好多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