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的磚頭幫,已然是金洋一霸,在這小小的金洋縣城裏,是沒有人不知道的。而自從道上傳聞金洋磚頭幫殺進金城,讓金城第一大黑幫神祕的人間蒸發,接管了他們所有的地盤,並改頭換面自稱橙幫之後,其聲名更是大振,作爲金城當地第一富豪家族宮家的嫡孫宮小術,又豈有沒聽說過之理。
宮小術不但聽說過橙幫,還和橙幫的人接觸過,打過一些交道。幹房地產行業的,難免會遇到一些沒事要找事,有事就鬧事的,開發一個樓盤,不把周圍一片的牛鬼蛇神打點好,恐怕會寸步難行,宮家做爲金城最大的房地產商,納稅大戶,拉動gdp增長的重要貢獻者,自然有政府各部門的扶持和照顧,那些底氣不足的人一般不會去招惹宮家。宮家也懂得這道上的規矩,每年都會花些公關費打點道上的幾路兄弟,而橙幫作爲金城現在勢力最大的幫派組織,宮家當然也會花錢打點,不求庇護,但求能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關係。
因爲橙幫的成功轉型,開始發展自己的產業,對於收保護費這種事情,已經沒多大興趣,收受企業的孝敬打點這種事情,曹阿豹早已經不用親力親爲,宮家當今的正主倒也見過橙幫的堂主一級,但是宮小術並沒有接觸過多少橙幫的高層,他見過級別最高的也就是內堂裏的執事,連副堂主都沒見過,更別說現在在陳子軒面前跪拜的這位,橙幫外五堂總堂主兼金洋分舵舵主。
橙幫外五堂總堂主曹沖沖不但對着陳子軒畢恭畢敬的行跪拜禮。還口口聲聲尊稱陳子軒爲什麼“神主大人”,宮小術也是看古惑仔的幫派電影長大的。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幫派裏有這樣一個奇怪的名頭。
宮小術自然不知道,陳子軒這個名頭的來由。更不知道橙幫總堂供奉神主牌位的案頭中央,一個橙子壓着一塊紅磚的含義。當然這一套迷信的東西,是曹阿豹用來進行思想控制的一種手段,帶着一種宗教崇拜的意味。
陳子軒沒有說話,曹沖沖就這麼一直拜着不起來,周圍的人大多用驚異或者是惶恐的眼神看着中央的這兩個人。
陳子軒此時也是卡了一下殼,他不知道是該說“平身”,還是該說“免禮”,是不是還要過去輕輕拉着曹沖沖的手。一臉仁慈的微笑說:“愛卿辛苦了,朕今日微服出巡”
陳子軒一直沒有說話,曹沖沖就這麼跪拜着不起,周圍圍觀的人竟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都被一種奇怪的氣場和氛圍震撼着,直到陳子軒終於說出兩個字:“起來”。
此時心中一直緊張得要命的曹沖沖總算鬆了一口氣,知道眼前的這位神主大人,雖然心中有氣,但還沒有動怒。自己還有彌補和挽救自己過錯的機會。
曹沖沖在橙幫裏雖然位高權重,卻是一個行事低調站在幕後的人。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長得不咋的,沒念過多少書也幹不了粗重的活。正所謂是文不成武不就,但他卻是個有點象漢高祖劉邦那樣的人物,懂得識人。更會馭人。
作爲外五堂的總堂主,他從來沒有總堂主的架子。平時就和弟兄們廝混在一起,而他選擇和任命的五位外堂堂主以及各位副堂主和執事。都是各有才幹,人緣廣,喫得開,能做事,嘴巴會說手段硬朗,曹沖沖就依靠自己手下的這麼一個精幹高效的管理團隊,發展出了外五堂的幾千名成員。
今天宮小術召集這麼多人來圍攻龍宇天,曹沖沖本是帶着隔岸觀火的心態來看戲的,所以他遠遠的站在人羣的最後面抽菸打屁,直到陳子軒走出來,高聲的叫喚他的名字,他才驚出一身冷汗的鑽出來,亮明自己的身份。
曹沖沖此時的心態,就好像是一個分公司總經理在外面懶散松閒時,突然被前來巡視的集團公司董事長抓住現行,真的是有些誠惶誠恐。
曹沖沖聽到陳子軒說“起來”後,弓着腰兒站了起來,殷勤的湊近幾步,站到陳子軒的身旁,然後一轉身,頭一抬,一雙放着精光的眼睛掃向四周的人,目光所到之處的人心中都是一凜,大熱的天身上竟然泛起幾分寒意。
陳子軒心中微動,心想這個曹沖沖果然有些門道,他在面對自己跪拜時是畢恭畢敬,奉若神靈,可他看向其他人的時候,卻是有那麼一種隱然的霸氣。
曹沖沖挺了挺身子,伸長了脖子,眼珠外凸,兩眼放光的高聲道:“忠孝信義,神佑橙幫,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凡在場的橙幫弟兄,不分內堂外堂,凡受過橙幫恩惠的朋友,不分長幼身份,請跟隨我一起,站到神主大人身後!以明立場,以表心志!”
陳子軒正在好笑這曹沖沖說話一套一套的怎麼跟個草臺子上唱大戲的,就只見原來站在四周以及宮小術周圍的四五百民工,呼啦啦的一陣人潮湧動,待得站定之時,竟發現十有八九,都佔到了自己這邊,而宮小術的身後,只剩下幾十個人,其中還以長期喫宮家飯的包工頭爲主。
“橙幫的金洋分舵有這麼多人?”陳子軒看着自己身後黑壓壓的一大羣人,問身邊的曹沖沖。
曹沖沖咧嘴一笑,牙縫裏吹風的說:“一半的一半,有一半是橙幫的弟兄,有一半是受過橙幫恩惠,很想加入橙幫的朋友。”
“想進橙幫的人有這麼多?你爲什麼沒有吸收他們進來呢?”陳子軒看着這場面,飄飄然也有種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感覺。
曹沖沖微愣了一下,然後怯生生的小聲說:“神主大人,是您吩咐我們,要我們擴張的步伐不要邁得太大。不要什麼樣的人都加進來,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要穩紮穩打。發展精幹的團隊”
陳子軒這時才記起自己之前的確是和曹阿豹交代過這些注意事項,遇上今天這種突然逆轉一面壓倒的精彩陣勢下差點有些得意忘形熱血上頭了,他嗯嗯兩聲,點點頭,說:“你做得很好,低調,低調,橙幫一定要低調的發展!”
“是,是!謹遵神主大人的教導!”曹沖沖心想自己已經足夠低調了。神主大哥還讓自己低調,難道說剛纔自己出場高唱的那幾句,有顯擺身份和出風頭之嫌?看來今後還是要好好揣摩神主大哥的意思,繼續走華麗麗的低調之路。
宮小術這次叫過來的人,竟然在頃刻之間,被這個曹沖沖一句話就攪得當場反水,倒戈一擊,這真是始料未及聞所未聞的事情。宮小術看着對面的這些人,不驚反怒。青着臉咬着牙指着他們大罵道:
“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王八蛋!我宮家花錢養了你們這幫喂不親的野狗子!我讓你們有喫有穿,你們今天竟然敢站在外人的一邊來掀我的面子,拆我的臺!好好好!從今天起,凡是敢站在我對面的人。包括你們的親戚、朋友,以後都不要再進我們宮家的工地做事,也別想再領我們宮家一分錢!”
此話一出。站在宮小術對面的幾百人頓時一片譁然,這些民工除了種着家裏的幾分薄地。平日裏就靠着在宮家的建築工地上打工做事,每個月領着千多元的工錢。養活着一家老小,要知道宮家在本地的信譽還好,一般到年底工錢都會結清,所以他們都有幾個月的工錢拖欠着沒結,現在這麼一鬧,這些沒結清的工錢豈不是泡湯了!
再者宮家在金洋的工程項目找的都是金洋本地人做,如果宮家不用他們,他們今後就要背井離鄉去外面打工,不能在家門口做事照顧家裏,在外面就算多賺幾百一月的也沒意義,因爲路費開銷也很大,這對他們絕大多數人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嚴峻很殘酷的問題。
眼看就要引發一番羣情激奮的口水大戰,甚至有些立場不堅定的人心志開始動搖,曹沖沖猛的右手一抬,高高的舉着,只用了兩秒鐘時間,身後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政府明文規定,農民工工資不能拖欠!如果宮家敢訛掉我們的辛苦錢,我們橙幫會讓他們宮家所有的工地裏,進不去一車沙子,一袋水泥,甚至是一塊磚!”
“噢!!!橙幫威武!橙幫威武!”後面的人聽到作爲外五堂總堂主的曹沖沖放出這麼一番話來,都高聲歡呼起來,高叫着橙幫威武的口號,呼聲震天!
宮小術和他身後的人臉上都是一陣慘白,他們知道他們其實並不怕這些泥腿子,怕就怕這幫泥腿子團結起來一條心,現在有橙幫舉起大旗來領頭,如果宮小術真要用拖欠的工錢和工地的工作來威脅他們,只怕真的會引發一場泥腿子大戰,到時候真如曹沖沖所說的,宮家所有的工地就都得停工!那樣的損失不是宮小術能承擔得起的。
這時有個包工頭在宮小術的耳邊遞話,嘀咕一番,宮小術強忍着心中的不快,終是軟了幾分,對着對面的民工們又說:“你們真的不想再在我們宮家的工地做事嗎?現在,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現在站過來,我可以結清你們所有的工錢,並且允許你們繼續在我們家做事!”
陳子軒心中一陣噁心,他覺得宮小術將原本就屬於這幫可愛的民工兄弟們的正當權益當作了一種施捨和交換條件,實在可惡,看來,今天是應該讓他好好的受些教訓,知道些做人的道理。
陳子軒走向龍宇天,在龍宇天耳邊輕語幾句,龍宇天很痛快的點點頭,然後大步走到中間,對着陳子軒這邊的所有民工兄弟大聲說:“龍氏地產五年內將在金城和金洋投資建設十個以上的大型地產項目,需要大量的熟練工人,歡迎大家來我們龍氏地產公司工作,工資水平比宮家的標準無條件提高30%,而且工資每月結清!”
“哇噢噢!!!”更大的歡呼聲響起,淹沒了歡騰的人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