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去青河一年多，和楊楚和通過幾次電話，但再一次面對楊楚和，楊毅還是有些心裏沒底。這次回京過春節，其實也是對自己的前途做個了斷。到底明年在哪，可能就得從楊楚和這裏知道個確實消息了。
剛纔宋陽跟他說的那番話，讓楊毅更是有些不安，如果宋陽說的沒錯的話，那這事情一定，自己還有發言的權力麼？
“你能把許晴帶回家，不錯。”楊楚和坐在書桌前，盯着楊毅半晌，終於是開腔了。頭一句楊毅愛聽，這是誇他的。
“都是一家人麼，小姨她也願意回來。”楊毅說了一句違心的話，話說出來連自己都不信。不過楊楚和倒是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你對付女人很有一套麼，你說說，劉琳是怎麼回事？”提到劉琳，楊楚和臉色馬上冷了下來。
“二叔，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我也不瞞你，劉琳是我的女人，就這麼回事。”這事楊毅沒什麼好說的，大家都知道了，掩飾也沒有必要。劉越都已經知道了，何況是二叔。楊毅相信，楊楚和不至於在這種事上糾纏。
“哼，你有本事啊，劉越的女兒你也敢動。”楊楚和果然沒有再糾纏，只是撇下一句，就把話題轉到了別處。
“你到青河也一年多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各方面都挺好的。”楊毅憑什麼不敢動劉越的女兒，要說剛到青河的那會還真有些顧忌，可現在，情到濃處，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更何況劉越已經把劉琳都趕出楓林集團了，他和劉琳的事覆水難收。
“你覺得挺好？”楊楚和冷笑着看着楊毅，楊毅自我感覺還良好，可他到青河惹出了多少事，攙和進了林諶復的案子那麼深，竟然逼死了黎婉。後來青河官場又接二連三的出事，這不都是楊毅惹出來的麼。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楊毅奇怪的看了楊楚和一眼，要說不對，可能就是沒搞多少政績工程，沒露多少臉了。
“我一再告誡你要處處謹慎，你是怎麼做得？高調，一個勁的高調，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楊家的人麼？”楊楚和一想到楊毅在青河風頭之甚就直皺眉，他讓楊毅下去不過是提個級別，用得着真下力氣麼。
出發的時候楊毅答應得好好的，可到頭來他是怎麼做的？不說捲進林諶復的案子，那是事先就預料到的。就說後來楊毅在青河的作爲，被他拿下的幹部是一個接着一個，以至於連他的搭檔都找不到。
政治講究得是和光同塵，天南不是楊家的地盤，楊毅要韜光養晦，而不是處處挑戰劉越的權威。現在倒好，他不僅這個幹了，還把劉越的女兒給撬了，每次打電話來他還說要留在天南，留在天南幹什麼，讓劉越收拾麼？
“老爺子讓我在青河乾點事實，我乾的都是實事。”對楊楚和的論調，楊毅是不服氣的，做官誠然是不能太張揚，可他還年輕，位卑官小，放肆一點沒什麼關係，等到他官位慢慢高了，還有放肆的機會麼？
至於楊楚和想的，讓他去下面鍍鍍金就撤，楊毅就更不敢苟同了，鍍金也不是這麼鍍的，他可是帶着老爺子的囑託去的。楊毅擡出老爺子，就是要堵楊楚和的口，他難道不知道老爺子對青河的感情麼？
“擡出老爺子壓我是不是？你還不知悔改了，要不是老爺子攔着，我早就把你拎回來了。”楊楚和有些怒氣，就楊毅在青河的表現，別的方面都好，就是不知道進退，杜清遠是劉越的人，他呢？卻處處和杜清遠不對付，不說劉越了，就他這樣，像是一個下級對上級的態度麼？要不是顧忌到老爺子的感受，楊楚和早就把楊毅給調回來了。
“二叔，我不是擡出爺爺壓您，我是實話實說，我爲青河辦了不少實事，這您肯定也看到了。我們當官，不應該這樣麼？我也知道，我是高調了些，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青河這種狀況，您也看到了，剛剛經歷一場打亂，不用嚴厲手段會很難做的。”楊毅感受到楊楚和有些不滿了，語氣也放低了很多，畢竟是自己的二叔，他所想所做也是爲自己好。而且自己以後的去向還在他的掌控下呢，惹翻了他可沒什麼好處。,
“行，你有你的理由，既然你回來了，就不用回去了，我已經給你安排好去處了。你要鬧，這回讓你鬧個夠。”楊楚和虎着臉盯着楊毅，他不是批評楊毅在青河做的實事，他是爲了楊家的大局考慮。聽楊毅狡辯，他本想呵斥幾句，可想了想還是算了，反正人已經回來了，說這些沒什麼意義了。
“二叔，您的意思不會是不讓我回去吧？不少字”楊毅大喫一驚，他回京之前就料到，楊楚和可能會在年後就調整他，可沒想到來得這麼急，聽楊楚和的意思，都不想讓他再回青河了。那怎麼行，青河還有一堆事等這他處理呢。
“青河離了你照樣轉。”楊楚和瞥了楊毅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當然不想讓楊毅回去，回去只能是越攪越深，楊毅那裏知道他的深意，上面的情況有多複雜，楊毅還矇在鼓裏呢。
目送楊楚和出去，楊毅也想了想，二叔既然這麼說了，那再跟他說就沒什麼用了，明天去看老爺子，聽聽老爺子怎麼說。楊毅可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離開青河，他這次必須得回去，而且即便是離開青河，他也不想離開天南。楊毅相信，老爺子會理解他的。
“小毅，你跟你二叔吵什麼呢？這麼大聲。”楊毅走出書房，李秋雲已經在門外候着他了。
“嬸嬸，沒什麼，二叔批評了我了兩句。”楊毅扶着李秋雲坐到沙發上。
“你們男人的事我就不管了，不過有件事我可得問問你。”李秋雲笑了笑，隨便他們爺兩怎麼吵，不會出什麼大事。
“什麼事，您說。”
“跟嬸嬸說說，你跟劉家那丫頭是怎麼回事？”李秋雲拉着楊毅的手，一雙眼睛就這樣盯着楊毅。
“嬸嬸，這事您就別管了，我自己會處理好的。”楊毅沒想到李秋雲要問的就是這個問題，剛纔二叔也問了麼，楊毅覺得沒有必要這麼在意，不過想想也是，和劉琳的事一出，他們不關心纔怪。
“那連晨知不知道？”李秋雲見楊毅默認了，也是心裏一驚，楊楚和跟她說這事的時候她還愣了好一會呢，說楊毅這孩子都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浪蕩子弟了，怎麼還跟劉琳搞在一起了。
“應該知道吧。”楊毅話雖然說的是應該，其實他肯定宋連晨是知道的，上次在宜林，還是宋連晨主動給劉琳打的電話呢。她們兩個女人之間已經暗戰了一回了，宋連晨暫時完勝。
“你跟劉琳是真的好上了，還是逢場作戲。”李秋雲默默思索着，宋連晨這丫頭平時不聲不響的，沒想到遇到這種事她還是不聲不響。看來她對楊毅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了，這麼大的事她都沒鬧。如果換做一般人，她或許可以不在意，可這個人是劉琳啊，身份非同一般，宋連晨還是不做聲。
“我們誰也離不開誰。”楊毅不假思索回答了嬸嬸，他和劉琳自然不是逢場作戲了，不管以後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棄劉琳的。而且楊毅也相信，不管遇到什麼困難，劉琳也都會跟他走。事實上，上次在宜林的事，劉琳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過一輩子？”李秋雲心裏琢磨，這事即便宋連晨不說什麼，可要是讓宋家人知道了內情，他們會怎麼想？紙是包不住火的，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到那個時候，萬一有人鬧起來，怎麼辦？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各個家族的關係又這麼錯綜複雜，不好處理啊。
“先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會跟連晨解釋的。”楊毅拍了拍嬸嬸的手背，安慰着她。其實這事楊毅也是有些擔心的，畢竟宋連晨嘴上不說，心裏怎麼想的他還不知道呢。楊毅覺得自己是時候跟宋連晨談談了，別讓她心裏有疙瘩就好。
楊毅喫不準宋連晨是什麼態度，但他希望宋連晨能和劉琳和睦相處，儘管楊毅也知道，他這個要求有些過分。可事到如今，讓他放棄劉琳麼？那是不可能的，而宋連晨呢？楊毅的心裏也已經有了她的位置，對這個一直牽掛着自己的女孩，楊毅不願意放手。或許這樣做有些貪心，可楊毅就是這麼想的。,
“唉，你啊你。”李秋雲伸手點了點楊毅額頭，無奈的嘆了口氣。楊毅打小就招女孩子喜歡，這他是知道的。可大了大了，還是這樣，李秋雲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她擔心，劉琳只是第一個，接下來還有得操心呢。
楊毅呵呵一笑，李秋雲對自己是溺愛的，肯定不會責怪。如果出了事，她還得幫着自己遮掩呢。
第二天早上，楊毅到許晴家裏的時候，許晴已經準備好了，帶着禮物，正等着楊毅呢。楊毅進門的時候，看到房間裏空空如也，許晴這個年要是這麼過那還過個什麼勁。楊毅有些沮喪，把許晴叫回來可不是想她這樣。
“走吧。”楊毅琢磨，還是先去見老爺子，回來再說吧，即便許晴不跟家裏人呆在一起，總還是不能一個人的。先把房間佈置一下，自己有時間就多陪陪小姨好了。
“老爺子知道我要去麼？”許晴站起身來，問了一句。
“有什麼關係嗎？”。楊毅愣了愣，許晴回來了老爺子肯定是知道的，家裏人去看他就不必要事先通知了吧，老爺子肯定是等着的。
“那走吧。”許晴也沒說什麼，她不過是很久沒見過老爺子了，心裏略微有些踟躇罷了。
不出楊毅所料，老爺子果然是在家裏等着他們了，楊楚和也在，他是一早剛過來的。老爺子看到許晴也是格外高興，許晴回國的時候都沒來看他，現在跟着楊毅一塊過來了，他已經聽楊楚和說了，這是楊毅的功勞。
“楊毅啊，你小子不錯，能把你小姨拉回來。”和楊楚和的話何其類似，楊正興第一句話也是誇讚了一下楊毅。只不過楊楚和是單獨和楊毅說的，老爺子卻是當着許晴的面。楊毅扭頭看了看許晴，許晴臉上倒是挺平靜。
許晴向老爺子問了一聲好，勤務員把許晴帶來的禮物接過去了，楊楚和知道老爺子有話要跟楊毅他們說，自己先退了出去。
“回來就好啊，靜宜啊，你好多年都沒在家裏過年了。”老爺子還是習慣叫許晴原來的名字，現在也就只有他這麼叫了，他不提楊毅都想不起來。
“怕給家裏添麻煩。”許晴面對老爺子也就是稍微面色和緩了些，可在楊毅看來，還是冷冰冰的，說話也是。要是別的晚輩對老爺子這樣，他非得大柺杖抽過來不可，可唯獨許晴，老爺子是一點脾氣都不對她發的。
“唉，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是放不開。放下這些事吧，別苦了自己。孩子，我不是爲自己開脫，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沒有必要。你還年輕，應該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找個人好好過吧，這樣你不認我們我也安心了。”老爺子神色有些黯然，對許晴，他是有愧的，當年如果不是因爲他，許家人就不會受牽累致死，許晴也不會再一次成爲孤兒。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面對許晴的時候還是會不禁想起當年的事。說許晴放不開，他何嘗又放得開呢？當年的許晴，可還是一個小女孩，偏偏又是剛剛懂事的年紀，不像楊毅年紀小不知事，她親眼目睹了父母的離世，經歷了那麼多，心裏的傷痛可想而知。
許晴沒有搭腔，楊毅看着許晴，他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勸許晴嫁人，他都不敢說這話的。老爺子這話一出口，楊毅都擔心許晴會發怒離開。可楊毅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許晴只是臉色稍微變了一下，就平靜了下來。
“唉，你已經是大人了，我就不多說了，總之你自己過得好就行。楊毅啊，你有時間要多陪陪你小姨，別讓你小姨總是一個人。”老爺子轉頭對着楊毅說了一句，這也是他第一次跟楊毅說這樣的話，許晴這麼多年幾乎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太孤單了。
“嗯，爺爺，我知道。”楊毅點了點頭，如果不是今天聽老爺子說起，他還真沒有這麼深的認識。可現在，他忽然覺得他對許晴還是關心不夠。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到底是沒有經歷過，可能永遠也不明白許晴的心裏的傷痛。,
“說說你的事吧，剛纔你二叔跟我說了，你在青河幹得不錯，我很欣慰。”老爺子看了許晴一眼，把話題轉到了楊毅頭上。剛纔楊楚和已經跟他聊了一會，加上之前的關注，老爺子對楊毅在青河這一年的表現還是滿意的。
“謝謝爺爺。”楊毅沒想到楊楚和會在老爺子面前誇他，昨天晚上楊楚和可是剛剛纔訓了他一頓。聽楊楚和那口氣，對他在青河的表現那是想當不滿意的。看來自己是誤會二叔了，自己這一年在青河到底幹得怎麼樣，他又怎麼會不清楚呢？他那麼說，或許只是因爲他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想沒想過下一步怎麼走？”老爺子並沒有跟楊毅談起他在青河具體幹了哪些事，這些東西他早就瞭如指掌了。如今要說的，該是下一步的打算了。楊毅在青河算是幹到頭了，是時候離開了。
“我想留在天南，可是二叔不同意。”楊毅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在天南才呆了一年多，又換地方，他不願意。
“你二叔也是爲你好啊，天南的水很深啊。”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出乎楊毅預料的是，他並沒有對楊毅表示出任何支持，即便是有限的支持和鼓勵，他也沒有透露出一點苗頭，這可和以前大不一樣了。楊毅去天南之前，老爺子可是對他滿懷期望的。
“爺爺，我不想換地方。”儘管老爺子的態度讓楊毅覺得有些詫異，但楊毅還是決定堅持自己的意見。即便最終不能被老爺子認可，楊毅還是不想錯過這種機會，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說動老爺子，他就沒機會了。
“如果把你調回京城，你看怎麼樣？”老爺子還是沒有正面回應楊毅，思考了一會，說了一句。
“爺爺，如果您已經決定了，那我只能服從。可我個人的想法，是想留在天南。”楊毅沉默良久，看起來老爺子是決心已下了。楊家不是已經在天南打入了一顆楔子麼，常務副省長沈鴻林纔剛剛上任，楊毅不明白天南的局勢有什麼改變，以至於家裏人態度大變。
“你的想法我會考慮的，時間不早了，準備一會喫飯吧。”老爺子點了點頭，可楊毅看得出，他並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
楊毅有些灰心，起身走了出去，老爺子這麼說，自己看來是沒什麼希望了。楊毅走到前廳，才發現許晴沒有跟過來，或許是老爺子把她叫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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