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楊毅主持召開了例行的常委會會議特意邀請了縣檢察院檢察長王準、法院院長陳立言與會,縣人大、政協的領導以及縣直相關部門主要負責人出席。
應楊毅要求,陳立言在會上作了關於林諶復大案的專題報告,其中重點介紹了與青河縣有關的內容,包括不夜天、黎婉在內的多項相關內容弓起了與會者的注意。關於林諶復的案子,在常委會上已經很久沒有人提及了,這次,楊毅主動重新把他拾起來,這讓與會的常委們頗感意外。
請陳立言作報告,這是楊毅臨時起意,但也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上次在白雲賓館被鄭玉指着鼻子數落了一通,楊毅警醒了,也不得不警醒。林諶復的事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但他給青河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風波遠未平息。
對林諶復一案,楊毅沒有刻意迴避的意思,但他不提,其他人都不敢提,遇到與之相關的事是能避開就避開,這給工作帶來了不便。如果不及時梳理幹部們的情緒,它很可能會成爲今後青河發展道路上的隱患。
“劃才陳院長的報告大家都聽到了,雲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林諶復已經作出了宣判,到這裏,林諶復的案子已經完結。與之相關的青河縣孟慶雲等涉案人員的處理也早就已經結束,我希望大家能清醒的認清形勢,現在的青河,對於林諶復,不必諱言,也沒有什麼是不敢說的不敢做的。該處理的要處理,該寬宿的就要寬育,我們不能避而不談。當然了,不管做任何事切都要以法律爲準繩。總之,我不希望今後再出現諱疾忌醫的情況。”陳立言做完報告,楊毅做了簡單的總結髮言。
所有的與會人員中,就數張明宇心裏最爲忐忑,劃劃向楊毅彙報了路口的情況,楊毅就在常委會上作了這麼一個報告,這無疑是在敲打他。所謂的諱疾忌醫說的不就走路口的幹部,說的不就是他的隱瞞真相麼。張明宇想出言解釋,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楊毅又把時間給了王準。
“下面請王檢察長髮言。”楊毅合上手中的筆記本,關於此案的具體情況,檢察院和法院比他熟悉。
“謝謝楊書記,我就做一個簡單的發言。檢察院在查封、拍賣林諶復案涉案財產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耐人尋味的問題。特別在處理與不夜天相關的問題上,我經常會聽到這樣那樣的傳言。而且有官員跟我打招呼,甚至影響到了檢察院的正常工作,這是不正常的。”王準早就想作這一個,發言了,但一直沒有機會,今天得到楊毅的准許,他可以暢所欲言這讓他心裏輕鬆了很多。
王準的發言的確很短話題圍繞着不夜天展開,也由不夜天結束。發言的最後,王準感謝了楊毅對檢察院工什的支持,羊且表示,今後的工作將不受外界影響,力爭把林諶復案帶來的不利影響儘快消除。
“楊書呃”張明宇坐不住了,王準的發言一結束,他就想開口。
“你先等等。”楊毅看了張明宇一眼,今天的會不是嘗琦他的而是嘗對所有青河的幹部的。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今後像張明宇隱瞞路口真實情況的事情就會繼續發生張明宇一個縣委常委都不敢說真話,更遑論其他。
“陸書記,開始吧。”楊毅目光轉向陸春明,會議之前,楊毅專門找陸春明談了一次。
“好,我先通報一下市紀委關於馬爲民同志嚴重違紀問題的處理決定”陸春明劃劃接到消息,市紀委對馬爲民的調查基本結束,此案已經進入司法程序。之前,由於秦正陽的阻撓,案件已經耽擱了太長時間。現在,秦正陽無能爲力了,這件事情的調查也就很快有了結果。,
“這兩件事看上去毫無關聯,但他們是有聯繫的,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和我有關。我知道,縣裏有傳言,說我爲了一個女人,具體就是爲了黎婉,說我爲了黎婉把林諶復鬥垮了。普通的市民樂於傳播這樣的謠言我可以理解,但我不知道,這種傳言爲什麼會在我們的幹部中間這麼有市場,爲什麼傳言會影響到我們的幹部,甚至是我們的領導幹部。”楊毅接着陸春明的話說了下去,一開口就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因爲他主動提及了黎婉。
楊毅的話弓起了在場的幹部們交頭接耳,一片譁然,這兩起案子一大一小,但在青河官場的影響卻是一般無二。因爲在青河,誰都知道馬爲民是得罪了楊毅被整倒的,而林諶復案也和楊毅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傳言中不夜天和黎婉正是這聯繫的根源。只是楊毅從來沒有在任何場合提起過此中的內情,大家只能靠有限的消息,靠猜測來揣度。
黎婉和不夜天,在青河是一個禁忌,儘管私下裏傳言很多,但在明面上誰都不願意提及,也不敢提及,因爲傳言的中心就是楊毅。楊毅說得不錯,不光是普通市民,這種傳言已經深深的影響到了青河的幹部,包括在座的,青河縣的頭頭腦腦們。
在楊毅說這話之前,沒有人敢向楊毅說黎婉的事。吳雅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張羣玉的身死歷歷在目,林諶復這麼強勢的人說倒就倒,如果說這都是楊毅爲了女人乾的,誰還敢在他面前置嚎
別人不敢說,而現在,楊毅似乎是要揭開這個蓋子,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拭目以待。楊毅沒有讓他們失望,接下來,楊毅的話就是由此展開的。
“我在這裏明確告訴大家,林諶復違法亂紀,這事省裏早就開始了調查,也已經有了結論。我在其中起了什麼樣的作用?我向省委劉書記揭發了林諶復的罪行,而這些罪行走我從黎婉手裏得到的。黎婉爲什麼舉槍自殺她是自知難逃一死,她是用她的死向世人宣告,爲虎作倀沒有好下場。”楊毅知道,自己這麼說對幕婉來說未必公平黎婉之所以選擇了自殺,不過是因爲對林諶復徹底失望罷了,但這種話卻是不能出口的。
黎婉的死影響到了楊毅,也影響到了青河的幹部,如果她的死到現在還不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這種影響將會繼續持續下去。逝者已矣,楊毅不希望看到青河的幹部們帶着思想包袱帶着對他和黎婉關係的胡亂猜測開展工作。
“黎婉自殺的當天,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見面,這裏有人見證過當時的情形,我就不多說了。我想說的是,我和黎婉沒有任何關係。關於林諶復的案子,法律說是有就是有,法律說是無那就是無。如果一涉及到黎婉,涉及到林諶復,你們就三緘其口,不敢公平公正的去解決問題,那黨紀國法的威嚴何在?”
楊毅並沒有給在座的幹部們喘息之機,接着說到了馬爲民的案子:“馬爲民也是一樣,他有今天的境遇那是因爲他觸犯了黨紀國法不是因爲得罪了我個,人,關於這件案子,回頭我會讓縣紀委給大家一個通報。”
“我們需要的是法治,不是人治。我請大家記住我今天說的話今後如果還有誰聽信謠言,不敢公平公正的處理問題,徇私枉法,一經查實,我決不手軟。”
楊毅高昂的聲音在會認室裏迴盪擲地有聲。與會的常委們久久不語,都在心下默然楊毅說的他們可都做過。如果楊毅今天不說這番話,他們還將這樣做下去。
楊毅主動提起黎婉的話題,一次例行的常委會就變了味道,接下來的議題也就是走走過場而已,會議很快就草草結束了。,
“楊書記,路口的事我想向您解釋一下。”在會上,張明宇幾次想發言都被楊毅制止了,會議結束後,楊毅就把張明宇叫到了辦公室。即便楊毅不叫他,他也得跟來啊。這事不說清楚,指不定楊毅會怎麼看他。
“嗯,你說吧。”路口的事楊毅已經知道了,不過他還是得給張明宇一個說話的機會,不然張明多不會安心。如果因爲這件事,張明宇背上了思想包袱,那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張明宇一五一十的把從路口調查得到的情況告訴了楊毅,其實他心裏清楚,楊毅既然今天開了這個會,他自然是把事情早就瞭解清楚了。但楊毅從別人那裏聽到,和他自己講出來,這是兩碼事。
“明宇啊,你想必和他們想的一樣,認爲我和黎婉有什麼關係吧?”楊毅聽到了張明宇的話,他說的和自己瞭解的差不多。張明宇也沒替自己辯解,這讓他感到些許欣慰,如果張明宇向別人那樣,把這件事說成是爲自己好,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楊書記,我聽信了謠言,愧對您的信任。”既然大家都這麼想,張明宇自然也不能免俗。
之前張明宇也不是沒遇到過這種事,畢竟林諶復雖然倒了,後續的事情有很多都和他脫不了干係。以前有關黎婉、林諶復的事,他的確是按照儘量避開楊毅的思路處理的,也算是相安無事,直到今天路。的事被牽連了出來,他現在都不知道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楊毅面前提這事的。
“你進常委班子是我舉薦的,可以說常委會里沒幾個人比我們的關係更近,我對你也一直是信任的,連你都不敢說真話,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若非鄭玉的當頭棒喝,很多事楊毅到現在還矇在鼓裏,張明宇是自己提上來的人,他都不敢說,還指望別人麼?
聽到楊毅這麼說,張明宇張了張嘴,就想開口,卻見楊毅擺了擺手。
“你聽我說完,明宇啊,我知道,你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什麼事都是爲大局考慮。當初我正是看重你這一點才和吳書記一起把你推舉上去,這次的事,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肯定也是在爲大局考慮。但是,你要分清楚,什麼是大局?青河當前的穩定是大局,但青河今後的穩定更是大局。今天你瞞着路口的事現在是穩定了,那以後呢?一旦我離開了青河,像路口這樣的問題就會集中爆發,你想想看到那個時候,青河還能穩定得了嗎?、,楊毅話雖如此,但他知道,張明宇爲了穩定不假,但心裏未必不是對自己有懼怕的情緒,這纔不敢名言。只是此時此刻,他也不好再提這茬。
“楊書記我”張明宇被楊毅說得是滿面羞談,雖然心裏七上八下的,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跟你說這話,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你要給別的幹部做個表率。”
“我明白。”楊毅話都說道這份上,他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給別的幹部做個表率一層意思是楊毅信任他,讓他出這跟頭,二層意思那就是要那路口的事教育全縣的幹部了也讓他們以後不敢在有關林諶復、黎婉的事上揣着私心辦事。
“路口的事我就不過問了,你去吧。”楊毅點了點頭,他相信張明宇知道該怎麼做。路口的事不宜放大,但絕不能就這麼輕易了結,必須還法律一個公道而且必須讓全縣的幹部看到,認話到其中的厲害關係。
“楊書記,鄭經理在外邊,她說有事要見您。”自從上次的事後沈子峯就學乖了,鄭玉來了,他肯定是好話說着,但沒請示楊毅,他是絕不讓鄭玉進門的。
“讓她進來吧。”楊毅倒是想聽聽鄭玉又能說些什麼,在賓館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罵,一口一個老孃的這可是自己平生僅見。,
而且鄭玉還當面解衣,楊毅過後想想都有些氣憤,鄭玉把自己當什麼人了。不過沒有她這當頭一棒,也就沒有今天自己主動開這個會了。楊毅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但對鄭玉卻不像以前那樣反感了。她就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有着七情六慾,喜怒哀樂的普通人罷了。
“楊書記。”鄭玉這四過來,沒有扭着細腰一步三擺,身上也是一身正裝,穿得整整齊齊的,臉上化着淡妝,進門就規規矩矩的,站在楊毅面前大氣也不敢出。
“找我什麼事?”楊毅玩味的看着鄭玉,她是來服軟道歉的,還是來解釋狡辯的呢?這個女人的性子,還真是有點千變萬化呢。
“方部長找我談話了。”鄭玉無頭無腦的冒出了一句。
“嗯,怎麼了?擔心我從中作梗。”楊毅並不着急,方文山找鄭玉談話之前自然是請示過他的。不過楊毅之前的確沒想到鄭玉會從那麼多的應聘者中脫穎而出,看來鄭玉說的不假,她相比起一般的機關幹部還是有優勢的。
“不是的,我哪敢啊,楊書記,上次是我錯了,我誤會了怒,對不起您。”鄭玉低着頭,也不去看楊毅,這樣楊毅就看不到她的表情。
被選上做旅遊公司經理,又來面見楊毅,鄭玉現在心裏的確是七上八下的,哭也不行笑也不行。不過楊毅問得沒錯,她的確有些擔心楊毅會阻撓她,但她也不能明說不是?
“那你想怎麼辦呢?光說掰不起就完了?”楊毅似笑非笑的看着鄭玉。看來之前自己想的一點沒錯,鄭玉就不是那種硬骨頭的人。如果換了一般個性烈一點女人,說不定就辭職不幹了,可她,卻還是會主動來認錯。
“那您說怎麼辦吧。”鄭玉抬眼看了楊毅一眼,心裏撲通跳了一下。
“我要你說。”楊毅敲了敲桌面。
“大不了我不做這個旅遊公司經理,我讓給別人。”鄭玉猶豫了一會,咬咬牙說了出來。她來之前就已經想過了,如果楊毅不願意,她就不做這個經理。現在楊毅雖然沒有明確說反對,但她也願意自動放棄,這樣楊毅總不會說她喫了碗裏看着鍋裏,四處惹是生非吧。
“你說不做就不做了嗎?你當方部長找你談話是兒戲?”楊毅語氣並不重,但話裏話外卻讓鄭玉聽了是心驚肉跳。
“我知道楊書記您生我的氣是因爲上次酒店的事,我那是喝多了,胡言亂語,您大人大量麼。”鄭玉見楊毅糾纏這事不放,知道他是對上次自己指着他鼻子罵娘,他心裏不爽,可再不爽罵都罵了,現在能怎麼辦,難道他還想罵回來不成。
“你不是說我賤麼?”楊毅心裏在笑,表面上卻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鄭玉穿上正裝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在面前唯唯諾諾的,倒是有點意思。
鄭玉那一番話,當時說出來是挺讓人氣憤的,可楊毅還不至於跟她一般見識。現在想想,鄭玉也笤是爲自己盡心竭力了,不管她爲張淪天通風報信也好,巴結小林也好,不都是爲了討好自己麼。不過也就是楊毅知道鄭玉沒有壞心,如果換做別的人,楊毅可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聽楊毅這麼說,鄭玉也不敢接口,當時的確是多喝了兩杯,所以說話不知輕重。不過即便是現在,鄭玉也還是覺得楊毅挺能裝的,明明喜歡女人吧,非要表現得像個正人君子似的,何必呢,自己又不要他負責,他害怕粘上他不成。
“你過來。”楊毅衝鄭玉招了招手。
鄭玉怯生生的挪動腳步,走到了楊毅跟前,她也不知道楊毅想幹什麼,不會動手打她吧?楊毅不至於這麼沒風度吧?
“你上次說的是不是真的?”楊毅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什麼?”鄭玉一臉茫然。
“你不是說讓我爽了一次麼?我上次可沒爽。”
“啊?”鄭玉一張臉一下子就憋得通紅,楊毅什麼意思,不會要在辦公室裏那個吧?那那如果他真要這樣,自己是不是要順從,還是稍微反抗一下再順從?
“行了,該幹嗎幹嗎去。”楊毅擺了擺手,靠在座椅上眯上了眼睛。鄭玉這樣的女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角色,得時不時的敲打一二。不過這敲打又不能太過,過猶不及啊,鄭玉還是有些能力的,能爲我所用。[本文由 提供]。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柚u~~~~)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