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在敬老院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張明宇視察了路口中學,也沒有發現問題。教育方面,路口鎮落實縣裏的相關政策十分到位。
路口鎮不僅按規定減免了在校學生的高額費用,按時足額髮放了教師工資,甚至實施教師全員聘任制過程中,在別的鄉鎮曾多次出現的被清退教師鬧事、**的問題,路口鎮也沒有發生一起。
在按行程視察了餘下的幾個鄉鎮後,楊毅和張明宇回到了縣裏。其他鄉鎮雖然也沒有發現大的問題,但或多或少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或落實政策不到位,或存在不公平現象,不一而足。只有路口,獲得了滿分。
從表面上看,楊毅的視察結果似乎可以說明,自柳河任黨委書記以來,路口鎮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短短半年時間,他們就一舉扭轉了之前路口教育在全縣幹部羣衆面前的腐敗形象。
在縣委書記辦公室,楊毅和張明宇相對而坐,楊毅是不相信路口鎮會這麼完美的。雖然尚且不能背後確定是什麼,但楊毅認爲,路口鎮一定存在隱瞞事實的情況。張明宇是從路口出來的,瞭解路口的情況,楊毅想具體聽聽他的看法。
“明宇啊,你在學校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楊毅在敬老院看得很仔細,敬老院裏的確是一切正常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學校他沒去,就不好說了。
“還是我剛纔說的,氣氛的確不正常,但爲什麼,我看不出來。”張明宇找了幾個認識的老師問了話,他們言談之間欲言又止的,明顯是在隱瞞什麼,可看他們在林勝利面前的態度,又不像是路口鎮的幹部在封他們的口。這種感覺很奇怪,張明宇直到現在也很難說出究竟是怎麼回事。
“學校一定有事,路口鎮教育組年初剛剛出了事,這才半年時間,不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麼,這不正常。”楊毅沉吟了一會,他幾乎可以肯定柳河是有事瞞着他,而且事情一定出在學校。
哪有這樣奇怪的事,別的鄉鎮都發現了問題,就路口這麼幹淨。路口的老師也有被清退的,他們就一點意見沒有?
如果說他們有意見不提,無非是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被路口鎮的幹部壓住了,第二種,那就是路口發生的更大的事情,使得他們個人的事情突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他們自發的不想給縣裏添麻煩。如果是這樣,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嗯,楊書記,您說的對,我看得好好查查。”張明宇在路口呆了數年,對路口的情形很清楚,要想解決教育問題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別說是一個柳河,就是十個柳河,也不可能做到半年就讓路口教育系統風平浪靜。
至於說路口鎮的幹部壓得老師學生們不敢說實話,這種可能性就更加是微乎其微了,現在的青河,還沒有誰敢和楊毅這麼幹的。在青河縣,哪個幹部敢壓制民意,不讓人說話,楊毅絕不會容許。
楊毅一向重視教育,只要有問題,他們說出來了,楊毅肯定會酌情解決。路口鎮的老師學生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從他們欲言又止的態度就能看得出,他們不是被柳河他們壓得不敢說話,更像是有難言之隱。
“嗯,這事就交給你了。”楊毅點了點頭,既然張明宇也這麼認爲,那他就把此事委託給張明宇,讓他暗地裏進行調查。
“好的。”張明宇對楊毅的決定並不意外,這也是他分內之事,路口他熟麼。
“要快,影響要控制在一個小範圍。”楊毅可不想把一件還未經證實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調查必須要儘快出結果。
“楊書記,我保證一個星期之內調查清楚。”張明宇向楊毅作了保證,一個星期之內,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楊毅沒有再說什麼,話題轉到了別處。楊毅相信張明宇能做到,他是路口鎮出來的,現在路口的幹部還有不少是他的舊部,只要用心,沒什麼是查不到的。他剛纔不是說有些人慾言又止麼,相信只要他再花點時間,就能讓他們開口。,
辦公室裏,楊毅正看沈子峯送來的旅遊公司總經理人選的初步名單,竟然又看到了鄭玉。楊毅皺了皺眉,這可真是無處不在啊。在白雲賓館幹得好好的,怎麼又要換地方。有段時間沒敲打了,不安份了。楊毅拿起筆本想直接劃掉鄭玉的名字,可轉念想了想,又把筆放下了,似乎沒這個必要。
其實鄭玉也沒做什麼錯事,上次管委會主任他要爭有點不夠資格,癡心妄想了。可這次旅遊公司經理是面相社會招聘的,鄭玉做白雲賓館經理有些年了,主政一方她是沒這個能力的,搞旅遊開發卻未必就一定不行。楊毅笑了笑,還是自己對鄭玉有偏見啊。不過儘管楊毅沒把鄭玉的名字劃掉,他還是不相信鄭玉能夠進入最後的考察。
“書記,陸書記過來了。”沈子峯推開門。
“嗯,你先去吧,叫黃宇過來一趟。”楊毅點了點頭。
“楊書記。”沈子峯把陸春明讓進了辦公室,陸春明剛纔給楊毅打電話說有事彙報,楊毅就讓他直接過來了。
“老陸啊,坐,這份名單你也看看。”楊毅拿起桌上的名單遞給了陸春明,陸春明伸手接過了。
沈子峯把門關上了,楊毅就和陸春明在沙發上坐着,趁陸春明看名單的功夫,楊毅自己點了根菸,吸了一口。
“我看沒什麼問題,讓他們繼續考察吧。”陸春明只看了一會,就把名單放到了桌上,現在青河縣的人事任命很少會在這個環節出問題。人情請託都少,就算有,也不會表現在名單上。
“嗯。你找我有什麼事?”楊毅把名單扔到了一邊。
“上次有人舉報張澤天,舉報人已經查清了,是城南***所長徐輝。”陸春明從身邊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疊材料,放到了楊毅面前。
“怎麼找到的線索?”楊毅翻開材料,抬頭看了陸春明一眼,笑着問了一句。幾個月之前的事了,他都已經忘了,到現在竟然出了結果。
“我們接到了白雲賓館服務員的舉報,說是有人在談論舉報信的事,我派人一查,就查到徐輝頭上了。”陸春明也有些意外,這事原本以爲會是個無頭公案,上次隨便問幾個人沒結果,他也沒打算繼續查下去,沒想到突然就接到了舉報。
“嗯,徐輝爲什麼舉報張澤天?”楊毅有些懷疑,陸春明怎麼會突然提起這事?楊毅估計,多半是張澤天知道此事後,一直沒放下,一直在暗地裏調查,今天的事是他查出來的吧?
前段時間青河**系統進行了大調整,從大局考慮,張澤天不想做大動作。現在**系統已經穩定下來了,以張澤天的脾氣,他自然是不會放過對他背後使黑槍的人。
楊毅估計,陸春明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重啓調查的。若不是顧慮張澤天的感受,僅憑賓館服務員幾句話,陸春明是不會這麼鄭重其事。
“據初步調查,**局前段時間調整各鄉鎮***所長、指導員,徐輝因爲落選,對張澤天有意見,所以才寫了這封舉報信。”陸春明的確是看到了這件事背後有張澤天的影子,才命人繼續調查的,要不然,就這麼點事,他還真不想費那個神。張澤天已經如願以償的當上了副縣長,舉報信也沒有造成影響麼。
“舉報信的內容是否屬實?”楊毅放下材料,沒有繼續看下去,這只是初步的調查結果,並不能說明太多問題。
張澤天對**局的強力控制必然會得罪一些人,這也是不可避免的。楊毅想到了**局領導層會有人不滿,倒是沒想到一個***副所長就敢舉報張澤天。青河縣,誰不知道張澤天是他楊毅的人啊。
楊毅曾經問過張澤天舉報信上寫的事,他也相信張澤天說的。不過陸春明是紀委書記,既然已經在查這封信了,那信上的內容也就成了不可迴避的話題。
“應該是捏造的,捕風捉影。不過沒有對徐輝採取措施,具體的情況還需要瞭解。”如果不是有人給紀委通風報信,陸春明根本就沒想繼續查,自然更不會去查證信上的內容了。
“嗯。”楊毅點了點頭。
“楊書記,您看這事怎麼辦?”陸春明見楊毅不表明態度,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意思,是查還是不查,查信的內容還是隻查舉報人徐輝。這事關係到張澤天,楊毅不給個明確的說法,陸春明是不敢擅作主張的。
“你自己看着辦吧,如果徐輝沒什麼大問題,就點到爲止。”當初讓陸春明查舉報人不過是警告蘇長河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現在時過境遷,再把事情翻出來,已經失去了意義。如果徐輝不是受人指使,而只是按陸春明材料上講的,出於對張澤天的不滿,那就簡單的把徐輝處理一下也就是了,犯不着上綱上線。
陸春明還想再問,外邊門就被推開了,黃宇門都沒敲,就直接進來了。楊毅皺了皺眉,黃宇表現一向穩重,怎麼今天毛毛躁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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