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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掩映,山路難行,楊毅和李玫兩人沒法走快,一直走了半個多小時,柳樹巖村纔算是遙遙在望。看着星星點點的燈光,似乎離得很近,可真走起來,還是又花了半個小時纔到村口。
柳樹巖村只有五戶人家,房子依山而建,前面兩戶,後面三戶。因爲受災,幾家都是大半個房子都塌了,剩下的一半邊看起來也是自己胡亂堆砌的,堪堪能遮風擋雨。
楊毅走到村邊的時候,就看見窄窄的小路旁邊堆着磚石料,這應該就是建房的材料吧。可讓楊毅擔憂的是,柳樹巖似乎並沒有像之前看到的村落那樣,已經建起或正在建新房。山上就這麼點地方,目光所及,楊毅沒看到哪兒有動工的痕跡。
“受地形條件限制,可能沒地方建,他們只能自己修復房子。”見楊毅佇足在石料旁邊久久不語,李玫估摸着楊毅是有些惱怒。之前看到的地方都落實得很好,只有這山高路遠的柳樹巖不見動靜,楊毅只怕是認爲小山的幹部在欺瞞他吧。
“這些材料夠用嗎?”楊毅對這個還真不是很瞭解,他也從來沒去過這樣建在大山山坳裏的村莊。不過他藉着燈光四下打量了一下,的確沒什麼空地可以建新房的。要重新建房,除非把現在這些破破爛爛的房子都拆了。
“應該夠了。”李玫瞥了一眼地上胡亂碼放的磚石料。
“走,去前面一家看看。”楊毅點了點頭,就算修復了,萬一再來一次山體滑坡,泥石流什麼的,不是還得受災,這次是沒人人員傷亡,下次可就說不定了。柳樹巖村這幾戶人家必須擇址重建,不能再待在這了。
楊毅敲開老鄉家大門的時候,是一個老婆婆開的門,見到陌生人,老婆婆有些警惕,不過再看到楊毅後面跟着的李玫時,她就放鬆了不少,一個警察,還是女的,總是讓人放心的。
“老人家,我是派出所的,這位是鄉里的領導,我們是來看看你們建新房還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李玫站在楊毅身邊作了介紹。
這時候,一個老頭也聞聲從後邊過來了,聽說是鄉里的領導,他們很快就把楊毅和李玫讓進了半邊房子。
說是房子,其實不過是臨時用磚石砌起來的,勉強能住人。昏黃的燈光下,一張木板牀就擺在牆角,生火做飯的爐子也在不遠處放着。沒有隔間,沒有臥室,就只有一個客廳,這就是全部的房間了。
“老人家,你們在這房子裏住了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了,去年十月份就這樣了。八月份房子塌了,這半邊屋沒搭起來,那時候住的還是草棚。”老婆婆很熱情,給楊毅和李玫端茶遞水的,只是老頭看起來有些疑惑,不停的往楊毅身上瞅。
“就沒想過搬個地方嗎?這不安全啊。”楊毅聽得心裏直皺眉,可他也知道,鄉里的工作也不是那麼好做的,這種地方要想建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剛受災那會,搭個草棚也是權宜之計。
“不想了,鄉里說了幾次,我們不想動。都習慣了,祖祖輩輩都住這裏,就是去年雨大了些,以前從來沒出過事。”老婆婆雖然滿頭銀髮,看起來卻是精神矍鑠,耳不聾眼不花,說起話來聲音也很大。
“你們村長是住哪家?”聊了一會,楊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跟老人談這些是無濟於事的,他們肯定不願意搬,可爲了安全起見,楊毅還是覺得柳樹巖村應該另遷新址重建。就算不出什麼問題,這上山下山也是個難事。
“呵呵,老頭子,找你呢。”老婆婆一樂,衝旁邊坐着的老人喊了一句。
“我就是村長。”老人用一種頗爲自豪的眼光看着楊毅,恐怕全鄉像他這樣年齡的村長,幾乎沒有了吧。
“您就是李國琪村長?呵呵。”楊毅有些尷尬,資料上沒有老人的照片,楊毅也沒注意上面寫沒寫年齡,一時卻沒想到這個老人就是柳樹巖村的村長。,
“你說你是鄉里的幹部,我怎麼沒見過你?”李國琪這時候反倒盤問起楊毅來,目光帶有審視的意味。
“哦,我叫楊毅,我是新來的,您可能沒見過。”難怪剛纔老人一直帶着狐疑的眼光看着他,原來他是懷疑自己的身份。只是李玫這身警服看起來不像假的,他才一直沒開口。要不是李玫在旁邊,只怕他早就問出來了吧。
既然老人是村長,那就好辦了,楊毅也不用再去其他幾家一一打擾,當下和李國琪覈實了一下鄉里政策的落實情況。李國琪一一作出了回答,看得出,李國琪對鄉里的支持還是心懷感激的。
大約談了一個小時,楊毅和李玫對望了一眼,就起身告辭了。剛纔李玫還說要在老鄉家裏留宿,看這樣子是不行了。據李國琪說,其他幾戶人家也是大同小異,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李國琪夫婦有一個兒子,現在是外出打工了,不然回來都沒地方住。這種情況,你想住這,那不是添亂麼。
“這雨看來是不會下了,趁着機會趕緊下山,說不定還能在半夜之前趕回縣裏。”走在山路上,楊毅和李玫都是累得夠嗆,可還得走快,沒辦法,要是雨下下來,就真走不了了。
楊毅話音剛落,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只是一瞬間,楊毅和李玫都是淋了個透溼。楊毅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心裏只有苦笑,這老天是故意要跟他作對,早不下晚不下偏偏他們走到了半山腰,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就下了起來。
“剛纔來的時候路邊有個大石頭,我看底下可以避避雨,走幾步就到了。”楊毅看李玫走得艱難,也是上前扶住了,她穿着個高跟鞋,跟着自己走了一下午,又是山路,估計腳上都磨出了水泡。
攙着李玫小跑了一會,終於看到了那塊楊毅說的大石頭。楊毅和李玫跑進石頭底下,石頭從外面看起來挺大,可進去一看才知道,裏面的空間也就是勉強能容兩個人坐下還有一點空地。幸好下雨的時候沒起風,不然就是飄進來的雨都能輕易的把兩人再澆一遍。
“把鞋子脫了歇會吧,真不該讓你跟來。”來的時候楊毅和李玫都只穿着單衣,現在被雨淋了個透溼,看起來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李玫沒有搭腔,楊毅堂堂一個縣長都能做到的,她有什麼不能,她是警察,沒那麼嬌貴。楊毅讓她脫鞋,李玫有些難爲情,不過這時候也顧不上許多了,她的腳底已經起了水泡,走路的時候生疼。李玫脫下鞋襪,和楊毅背靠背坐着,看着外面的雨幕,這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可是即便雨停了,他們也走不了,山間小路一下過雨就特別滑,黑燈瞎火的,貿然趕路很容易出事。
山上的晝夜溫差很大,白天能到二三十度,晚上卻不到十度,這雨一下,溫度就更低了。楊毅和李玫都只穿了單衣,被雨一淋,全身就沒個乾的地方。偶爾山風一吹,涼意襲來,連楊毅這樣的體質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說會話吧,不冷。”楊毅掏出煙來,點了半天算是點着了,遞給李玫一支,李玫沒接。“我看你對小山挺熟悉的,以前經常來?”楊毅也是沒話找話說,外邊的雨越下越大,一時半會是停不了了。楊毅心想,搞不好就得在這石頭底下呆一晚上。楊毅看了看自己溼透了的襯衣,這個時候,即便是能回到車上也是好的。
“我家就是小山的。”李玫擰了一把身上的雨水,單薄的襯衣根本不能禦寒,她都感覺自己的身子涼透了。
“嗯?”楊毅倒是沒怎麼注意,可好像李玫的資料上不是寫的小山吧。
“上中學的時候,爺爺奶奶去世了,我們全家才搬到縣城的。”
楊毅和李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也只有這樣,才能暫時驅除寒意。從李玫的話裏,楊毅聽出了她對小山的感情,以及這個女孩的堅韌執着,不禁心頭對她的看法又改觀了些。李玫也頭一次覺得自己離楊毅很近,似乎以前的看法要被完全推翻了似的,她覺得楊毅並不像她以前想象的那樣荒唐。李玫全身包裹在溼衣服裏,玲瓏有致的身材一覽無遺,一低頭,她都能清晰的看到自己襯衣裏面黑色的乳罩。而且她和楊毅離得這麼近,背貼着背,可楊毅並沒有對她作出任何不敬的舉動,反而不時的想離她身體遠點,只是因爲石頭下面的空間實在是太狹小,纔沒能做到。
楊毅的表現讓李玫安心不少,她甚至在想,或許以前的種種就是個誤會。選祕書的事,不見得就是楊毅指使的,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猜測,如果真是他起了心思,自己就算再怎麼不願意恐怕也難以抗拒吧。至於那次在去小山的車上,也是情勢使然,換了哪個男人都會忍不住有了反應。李玫一想到這,臉不由自主的就紅了。
“怎麼不說話了,冷嗎?”楊毅勉強轉過身,想脫掉自己的上衣給李玫披上,卻被李玫伸出手製止了。楊毅心裏一動,也就沒再堅持,李玫或許是覺得赤身露體有些不便吧。
李玫不說話,楊毅也沒動,心裏琢磨,夏言他們沒見着自己回去,應該會出來找的,只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找到這裏。這暴雨傾盆的,他們即便知道自己在這,也不可能很快過來。走路都難,更被說車了,估計再快也得到下半夜。
“啊。”一聲尖叫劃破了夜空中的寧靜。
“怎麼了?”楊毅扭頭一看,李玫捂着自己的小腿不住的顫抖。楊毅打開手電,順着目光看過去,只看到一條小蛇迅速的鑽進了石頭旁邊的縫隙。楊毅心裏一驚,李玫這是被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