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楊毅當然不會被張澤天的表白矇蔽,檢舉信上說的事雖然有誇大其辭的成分,但絕非空穴來風。
借女兒升學斂財說得有些過了,但下屬給他送禮絕對是有的。至於上面說的一個所長至少要送一萬,這就有些言過其實了。正常的禮數往來是不可能這麼幹的,更何況張澤天的女兒是去年夏天辦的升學宴,那時候張澤天還是分局局長。
“縣長,我女兒升學,我是受了禮,但這都是正常的人情往來。都是相熟的同事之間來回送的,全縣這麼多派出所,有一半都沒來呢。”張澤天急於剖白自己,去年他還是隻是個分局局長,管不到任何派出所,人家給他送禮不過走出於同事友誼,怎麼可能每人至少一萬,這簡直是污衊。
“那這上面說的都是假的了?”楊毅不相信張澤天一點事都沒有,要不然別人爲什麼不寫兩萬,三萬,偏偏只寫了一萬,按常理,這必定是有典故的。
“是,是有人送了一萬,可是就只有一個,金溪所彭長富,他去年沒來,今年給我補了一萬塊錢的禮金。”按照檢舉信上說的,他女兒一個升學宴他就至少收了二三十萬的賄賂,這個張澤天可是承擔不起。
不過上面的數字明明白白寫了一萬,張澤天已經反應過來了,要說收了一萬禮金,那就只有今年彭長富送來的那筆了,還是他老婆李玉蘭收的。這個楊毅問起,張澤天也不瞞着只要楊毅相信,他沒有向信上所說的借女兒升學斂財,大肆收受賄略就行了。
“我沒記錯的話,你女兒是去年考上大學的吧?”楊毅心裏敞亮,看來是有人從哪兒聽到了彭長富給張澤天送了一萬塊錢禮金,就捕風捉影,認爲別的所長也送了。
“是的,這禮金是我老婆收的,當時我就跟她說了,還回去。我老婆說彭長富他家小子今年也考大學,到時候我們再回送,也是一樣的我就沒在意。”張澤天這倒是說的實話,李玉蘭的確是這麼說過。不過他也知道,李玉蘭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就沒打算把錢全部還回去,但此時此刻,他當然只能迎着頭皮這麼說了。
“嗯還回去就好。老張啊,在經濟上可不要犯錯誤啊。”楊毅點了點頭,只要沒大問題,他也不想繼續追究。今天提起這事,不過就是想敲打敲打張澤天讓他不至於得意忘形。
“是,縣長教訓的是,我一定嚴格要求自己,爭取不犯錯誤。”張澤天擦了一把汗,楊毅這時候拿出一封信,把他嚇得不輕。
好在聽楊毅的口氣,他沒打算追查,看來這副縣長不會受到影響。狗日的也不知道是誰寫的檢舉信讓我知道,非扒了他的皮。
張澤天暗想,這事肯定不是李玉蘭泄漏出去的,源頭一定在彭長富那。回頭問問彭長富,看他這事都跟誰說了他奶奶的,太不省事了連自己的嘴都管不住,還當今屁的所長。這事要是查不出來,非把他給擼了。
“這件事我已經讓陸書記去查了,看看是誰在背後煽陰風點鬼火。你不要瞎攙和,影響不好。”楊毅洞若觀火,一眼就看出了張澤天的心思,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回頭又在局裏鬧出事來。打擊報復舉報人,這種名聲傳出去,那影響可就壞了。
“是,我知道了。”張澤天一驚,楊毅竟然猜到了他想幹什麼。不過既然這事已經交給了陸春明,那他不攙和就不攙和,只是該問彭長富的還得問。楊縣長這是怕影響不好,那自己明面上就當作沒事一樣,暗地裏還是要摸一摸,看看是誰這麼不長眼。要不然,光靠陸春明,那得查到什麼時候。
“嗯,建設大道的執勤點怎麼撤了?李玫升官了,可以派別人麼。”楊毅知道張澤天不會甘心,他要查就隨他了,只要不在明面上鬧出來就行。,
“哦,執勤點沒撤,李玫是臨時回局裏有事,沒安排人替她。”張澤天心裏咯噔一下,楊毅怎麼突然提起了李玫。誰說李玫升官了的?走了,楊縣長一定是認爲李玫上次救了陳林,應該升官,自己怎麼就後知後覺呢。回頭得加緊辦,把李玫提一提。
張澤天心裏又是捏了一把汗,幸好楊毅這兩天沒遇到李玫,要不然可就又麻煩了。嗯想自己,竟然還把李玫調回了後勤科,這事辦的,實在是不能再糟了。張澤天暗自思量,看來男女的事還得聽老婆的,明天還讓李玫回建設路執勤。
“是這麼回事啊,我還以爲撤了。我看建設路有必要設長期執勤點,否則車速太快,不安全。”之前沒有執勤點的時候楊毅還不覺得,現在有了執勤點,這兩天沒人管,他才發現這條路上的車開得不是一般快,這樣很容易出事故,畢竟衝出建設路就是一個十字路口,四面的車流比較密集。
“是的,當時局裏就是這麼考慮的。”張澤天連連點頭,心說,當時可不是考慮的這個,不過這話他是萬不能說的。
一個星期後,張澤天被正式任命爲青河縣副縣長。同時,平湖鄉鄉長左向東調任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縣政府的分工也進行了微調,原來由李文鶴分管的部門重新劃歸副縣長蘇長河,張澤天則接替周偉分管政法。
小青公路建設項目指揮部成立後,首先進行了前期的準備工作。其實也沒什麼重大的行動,小青公路沿線居民不多,涉及到的徵地、拆遷工作十分有限。到7月下旬,這些工作已經基本完成。
爲了更好更快的進行小青公路建設,在進行前提準備工作的同時,公路建設的其他各項工作也已經隨即展開。像隧道路橋設計,施工分包等工作基本都是同時進行的,預計在8月初,小青公路項目即可全面開工。
因爲各項動作都已經走向了正規,人盡其事,楊毅這個縣長倒顯得不怎麼忙了。期間楊毅抽空又去了一趟雲州,許晴那邊,公司的籌建工作也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按許晴的意思,本來要把公司放在京城或者南京,但在楊毅的建議下,還是選擇了雲州。
楊毅給二叔打過電話,徵詢了二叔的意見,聽二叔的意思,雖然仍然對他在青河的作爲心存疑慮,但語氣似乎不像以前那樣嚴實了,或許這意味着楊家會把觸角伸向天南?楊毅不知道,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只要二叔不再急着讓自己離開,劉越也不會有太大的動作。
雖然小林幾次要求回青河照顧自己,楊毅還是把她留在了許晴身邊,許晴一個人爲了公司的事操勞,更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
陸春明的調查沒什麼進展,這也在楊毅的意料之中,本來他讓陸春明調查檢舉信的事也就是表明一個態度,並不是真要把事情鬧大,查不出來也就查不出來吧。
一個月來,青河的局面相對平靜。倒是市裏面,秦正陽的動作越來越大,他手下的城投集團大肆併購中小企業,風頭越來越甚,秦正陽和杜清遠的關係似乎有日趨緊張的趨勢。楊毅也懶得去操這份閒心,這客觀上對他是有利的。8月初,天氣依然炎熱。楊毅接到了嬸嬸的電話,說是楊語執意要到青河來玩,讓他好好勸勸。結果楊毅勸是勸了,卻沒有勸楊語,而是勸嬸嬸。
李秋雲對楊毅最是疼愛,而且又對楊毅充分信任。結果自然是聽了楊毅的勸,答應了楊語。過後楊語給楊毅打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拍了楊毅一通馬屁,臨了還說一定要把宋連晨帶來,讓楊毅好好疼疼。
對於楊語的這個態度,楊毅很是頭疼,他本想給宋連晨打個電話,可想想還是算了。宋連晨如果真的被楊語說動了,那就是她自己想來,自己如果阻止,反倒把小丫頭給傷着了。,
不過她們要來,楊毅可還是得好好準備準備的。楊宋兩家的閏女駕臨青河,非同小可啊,那可是半點事也出不得的。一旦出點什麼批漏,那就是天翻地覆。楊毅想來想去,還走向老爺子把俞姐要來了。讓俞姐先行一步,把該做的工作都做了,也好讓兩家老人放心,讓自己不頭疼。
老爺子罵了楊毅兩句,還是同意了楊毅的請求,說是馬上就讓俞姐過來。這邊楊毅剛掛了京城的電話,許晴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她是徵求楊毅意見的,公司的名字還沒決定呢。
“就叫晴楊集團,不是挺好的麼?”剛說了兩句楊毅又回了老路,讓他想名字,那就是信手拈來,越簡單越好。晴楊集團,簡單明瞭,可他跟許晴說過,許晴就是沒同意,還是讓他想。楊毅答應是答應了,可回頭他壓根就沒想。所以許晴問他,他敷行了兩句,還是繞回來了。
“你給我打了多少錢?”許晴一聽就知道楊毅在敷衍她,說是想名字肯定還是沒想,許晴有些生氣,可也無可奈何。
“三億,怎麼,沒收到?”三億人民幣,這足以成立一個相當規模的集團公司了,再搞搞房地產,財源滾滾那是肯定的。
“收到了。”許晴沉默了一會,說了一句,楊毅這邊剛想說話,許晴就把電話給掛了。
聽着電話裏嘟嘟的忙音,楊毅不自覺摸了摸鼻子,怎麼了,小姨這是什麼意思?不會是嫌少吧,這可是自己的全部身家,我都沒說怕她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