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一看,頓時又驚又怕:“這是誰,爲什麼會給你寫這樣的信?”
顧盼兒翻了個白眼:“你又想哪去了?這可是一個不死的老怪物,今年都一百八十,還是個整天睡在屍堆裏的變態!”
顧清:“……老怪物?”
顧盼兒點頭:“你猜對了,可是沒獎。”
顧清就沉默了,這件事情他不但幫不了顧盼兒,還是拖累一個。
“給我磨一下墨。”顧盼兒讓顧清給她磨墨,提筆卻思考了許久,僅僅寫下了兩個字:“花生!”
這一次用的是一張大的紙,寫了兩個大的字,然後折了又折放在信封裏,還是厚厚的一封信。
將信放到驛站那裏,經過了近一個月的時間,這才送到老怪物手裏。
老怪物又是等了近一個月纔等到的消息,卻依舊沒有等到人回來,並且打開信一看,這臉色瞬間就變得好看起來。
“顧盼兒,你想死!”老怪物一字一頓,面上烏雲密佈。
回信竟然只有兩個字,還是叫老怪物無比抓狂的兩個字,花生此物就是召集了陰冥宮所有力量也沒找出來,根本就不知那是什麼玩意。如今這兩個字重提不說,竟然不是飛鴿傳書,而是走的驛站。
等了一個月,就是這麼兩個字,老怪物回了信,這封信更簡單,就只有兩個字‘找你’。
同樣是兩個字,顧盼兒收到信之後卻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小心看了一眼在讀書的顧清,趕緊就回信,並且還從司家借了飛鷹,將信給傳了過去。
僅一天的時間,遠在顧家村的老怪物就收到了信,一臉陰險地笑了。
顧盼兒卻暗罵不已,這死老怪物怎麼不在蛇島裏面待個十年八年的,這麼早出來禍害人作甚。
因着老怪物,顧盼兒連這個五月節都沒有過好,別提有多鬱悶了。
不過顧清的心情似乎挺好的,因爲這榜放了下來,顧清竟然中了會元。
顧盼兒倒是想要陪顧清樂一下,可因着老怪物的事情,顧盼兒那是一點心情都沒有。如今顧清的應酬也多了起來,需要經常外出,顧盼兒也樂得休閒,自顧自地琢磨着有關老怪物的事情。
顧清也真是出名了!先是考了童生第一名,接着是秀才前三名,再接着又是解元,現在更是連會元都考中,現在整個京城誰不知顧清的名字,甚至將顧清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翻了出來,不過翻的是顧家村裏的祖宗十八代,跟文家沒有半點的關係。
有關於顧清是文元飛親兒子的事情,到底是一件祕事,連顧家村的人都不知道,一時之間自然就很難查出來。
如此沒有背景之人,正是衆權貴想要拉攏的對像,各種設宴邀請顧清。
這種場合顧清本不欲參加的,可司二公子的到來,使得顧清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在司二公子的陪同之下,參加各種宴會。
司二公子表面上是司府的二公子,事實上卻是顧清的親表哥,在南雨的幫助下,顧清與安雅見了一面,安雅與安思還是有着幾分相似,可能是因爲這個原因,司二公子與顧清看起來也有三分相似,再加相似的性子,二人怎麼看都像是親兄弟。
雖說這天下不是沒有相似之人,可到底還是讓一些人起了疑惑,再次祕密調查起顧清的身份來。
不過事關於這祕辛,不是想查就能輕易查出來,得費上一番功夫纔可。
顧盼兒也沒空管這些事情,她現在可是抓狂得不行,不知老怪物抽哪門子的瘋,竟然跟她玩起飛鴿傳書來,幾天就一封信,幾天就一封信。顧盼兒倒想不回這信,可不回的話又怕老怪物抽風找上門來,那樣自己可就得倒黴了。
最近這將軍府倒是挺消停,文元飛正在醞釀着怎麼讓顧清認祖歸宗,本想現在就公開顧清的身份的,又覺得顧清應該能在殿試中考中前三甲,就是前十名應該都沒有問題,說不準還能弄個狀元回來。
十七歲的狀元花落他文家,怎麼都是一件十分光榮的事情,之後顧清真實身份是他文將軍之子這消息一放出來,定叫無數人羨慕嫉妒。
如此想着,文元飛打消了現在公佈顧清身份的想法,留在殿試之後。
不止是文元飛消停了,就連上官婉也變得消停,而上官婉之所以消停的原因,還是顧盼兒那一番可以讓重振雄風的話。
如果上官婉有能力,一定會逼迫顧盼兒免費醫治文慶,可作了多番的考慮,上官婉最終還是打消了逼迫顧盼兒的念頭。寧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醫者,否則誰也不知這醫者會不會在醫治的過程中對你做出什麼事情來。
與文慶一樣,上官婉第一個想到移植之人就是顧清,可也僅僅是想一下,然後就打消了念頭。打誰的念頭都不要打顧清的念頭,否則憑着顧盼兒的性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哪怕僅僅是想一下,讓她知道都會有危險。
因爲數次敗於顧盼兒手下,上官婉可是相當瞭解顧盼兒了。
這無法打顧清的念頭,上官婉就將目標放在文氏一族之人的身上,特別是那些近親的身上。而顧盼兒又說過,每做一次就要收一次的銀子,這銀子並不是什麼小數目,給一次勉強可以,給二次就麻煩大了。
再且上官婉也擔心治療的次數多了,失敗率就會變高許多。
多番考慮之後,上官婉就下意識將視線落在了文元飛的身上,並且有意無意地接近文元飛,看文元飛時的眼神時而遲疑時而陰狠。
文元飛最近總覺得上官婉的眼神很怪異,時不時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並且上官婉還一改過往的矜持,幾乎每日都會到他的書房一坐,甚至有時候夜深了上官婉都不走,一副要睡在這裏的樣子。
書房是文元飛經常歇息的地方,倘若上官婉真的留在這裏,文元飛就不知該到哪裏去了。
不過幸而上官婉沒有陪睡的意思,見文元飛寬衣就會直接離去。
文元飛雖然心中好奇,卻不得不鬆下一口氣,若是以前上官婉留下來的話,文元飛一定會擁着上官婉入眠,甚至做一些夫妻間會做的事情。可自打看到上官婉與一個醜男人攪和在一起,文元飛對上官婉就產生了厭惡,哪裏就樂意碰上官婉了。
再加上探子傳來的消息,上官婉可不止跟那醜男人有扯不清的關係,還跟那叫李四的男人有着不正當的關係。而那李四又與文慶有着關係,如此凌亂的關係,使得文元飛噁心的同時又暴怒不已。
可再是憤怒也不得不忍下來,有上官婉護着,文元飛拿文慶沒轍。
再且虎毒不食子,文元飛就算是再氣再惱,也頂多是批評教訓一下文慶,還能真將這丟人現眼的給打死不成?就是打瘸了,文元飛也有些下不了手,再怎麼說都是親兒子,總覺得都是上官婉的錯。
都怪上官婉沒將兒子教育好!同時文元飛也是後悔的,早知文慶會變得如此,當初就該將文慶丟到軍中,讓其好生鍛鍊。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兒子已經養成這樣,要改變也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
這頭文元飛還在爲着文慶作打算,那頭文慶合夥上官婉,對文元飛打起了極度危險的主意。而這危險並不是相對上官婉與文慶來說,而是相對於文元飛來說,畢竟文元飛的武力值沒有上官婉高。
正逢皇帝一再催促,說現在正值盛夏,北大荒氣候回升,正是進攻陰冥宮的好時機,勒令文元飛趕緊尋出進宮的策略,不可耽誤這一年的好時機。
文元飛不得已再次找到顧盼兒,跟顧盼兒說明了情況,並且拋出了誘苗,只要顧盼兒與之合作,攻下陰冥宮,那麼她與顧清之間的事情,他文元飛不會再管,不過倘若顧清自己願意娶別的女子,那就與他文元飛無關了。
顧盼兒理都懶得理文元飛,不過想起老怪物還待在顧家村,顧盼兒倒是好心提醒了一下文元飛,道:“你不過是擔心陰冥宮主,還有左右使罷了。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下,這陰冥宮主並沒有在陰冥宮中,所以你儘管放心去進攻。不過這左右使你就得小心了,他們可是隨時有可能在你周圍吶!”
文元飛的意願是讓顧盼兒一起,再加上文元飛並不相信顧盼兒這一番說話,到底是看上了顧盼兒的武力。再且倘若陰冥宮破,還有顧盼兒這個頂缸的,可以減少陰冥宮主對他的報復。
“不管如何,你還是跟本將軍走一躺比較好,再且本將軍就算再不待見你,你也是本將軍的兒媳,這一點你不可否認。那本將軍這個當公公的,就有權利指使你,不管說什麼你都該聽。”文元飛拿出了公公的架勢,想以此來壓制顧盼兒。
可顧盼兒是什麼人?一個連親奶親爹都能揍的人,還能認你這麼一個半道殺出來的公公?再別說你這身份,連小相公都不認可。
“別打我念頭,否則我告訴陰冥宮主,說你要攻打他的陰冥宮,到時候看你怎麼辦。”顧盼兒威脅道。
文元飛面色再一次難看,終是拂袖離去,半點都不樂意跟顧盼兒說了。
對於這個兒媳婦,文元飛也算是看透了。
如今顧清經常出入宴會,那些人宴請顧清絕對不會是簡單的宴請,都是看中了顧清的才華,而最能留住一個人才的方法,是簡單也是最土的辦法,那就是將家中待字閨中閨女嫁與顧清,以此拉近關係。
這些人都不傻,就是顧清考不到狀元,憑着前幾次的出色,日後定會有大作爲,與其待殿試之後再攀關係,不如現在就將關係拉近。
顧清之所以參加宴會,不止是司二公子要求,更多的是晗王的建議。
晗王的意思是顧清若是日後想要留在朝中當官,那麼就必需習慣於一些應酬,如今正是他習慣的好機會。慢慢習慣以後,日後打起交道來就會容易得多,就是安老的來信亦是如此。
顧清是個好學生,自然十分聽話,就算再不耐煩也挑着一些不太適合推掉的宴席,如此便冷落起顧盼兒來,只是顧清實在太忙,有時候累得回來一沾上枕頭就睡着,根本顧不上跟顧盼兒說上幾句話。
顧盼兒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心底下已經將晗王紮了好幾個窟窿,打算再見面時揍得他不要不要的。
這日顧清應籌回來,可謂身心疲憊,直接就倒在牀上。
顧盼兒見顧清一副累極了的樣子,雖能替顧清解去疲乏,可到底是沒有伸出援手,而是與之說起白日的事情來。
“你親爹要到北大荒去,這事你應該知道吧?我估計他是被皇帝老兒給坑了,竟然讓他去剿滅陰冥宮,這可是歷代皇帝都辦不到的事情。想來你也知道,爲了剿滅這陰冥宮,歷代將軍都損失不少兵馬,卻不起絲毫作用。”顧盼兒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態,如沒有看到顧清的疲憊一般,與顧清說起這件事來。
顧清也不是真的很累很累,就是精神上十分的疲憊,完全想不到應付起人與事來會那麼的疲憊。過去堅持於當官,現在這堅持卻是搖搖欲墜,難以想像當了官以後常於應籌會如何,說準會被逼瘋了。
儘管疲憊,聽到顧盼兒說起陰冥宮,還是打起精神來思考了一下,說道:“會不會很危險?”
顧盼兒說道:“你也知道老怪物現在在咱們村裏,真要攻打陰冥宮的話,對於你親爹來說,最危險的不過於是他的枕邊人。”
顧清點了點頭,有心想要提醒一下文元飛,但想了想還是罷了。
此事文元飛自己肯定是知道的,自己又可必多此一舉……不過顧清到底還是有些擔心文元飛的安危,儘管心底下厭惡不願意接受文元飛這個父親,可到底血緣關係在,不自覺地就會擔心起文元飛的安危。
“你確認那陰冥宮主就在顧家村?”顧清蹙起眉頭。
顧盼兒想了一下,說道:“目前的確可以確定老怪物就在顧家村,只是從這裏前去北大荒需要花上一個半月的時間,誰也不知道這一個半月以後,老怪物會不會突然就出現在北大荒。可知武功高強之人的腳程與一般人的腳程不一樣,對於老怪物來說,從北大荒到顧家村,用不到七天的時間就可。”
“若是如此,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倒黴。”儘管嘴裏這麼說,顧清的眉頭還是蹙了起來。
顧盼兒又道:“他上次來就是爲了讓我幫他攻下陰冥宮,今天來正是說這件事情,還是希望我去幫他。”
一旦有了比較,顧清心底下的天秤立馬就傾倒了,臉色鐵青:“不用管他,陰冥宮如此危險,你絕不可去冒險。”
這小沒良心的,到底還是有那麼點良心,顧盼兒撇了撇嘴。
顧清皺起:“別告訴你想去!”
顧盼兒白眼一翻:“你覺得我是那麼傻x的一個人?”
顧清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你不傻,就是愛幹傻事。”
顧盼兒:“……”
將顧清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似乎覺得打量得不太清楚,竟將顧清從牀上拎起來再次細細地打量了起來,突然就現顧清又變了。
參加的宴會多了,接觸的人多了,這人似乎就變了。
至於變成什麼樣子,顧盼兒不好說,只覺得顧清似乎成熟了一點點,變得會說了一點點……變化最大的,莫過於是氣質上的。
這變化是好是壞,顧盼兒也說不準,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怎麼?有什麼不對?”換作是過去,顧清早就不淡定,甚至還有可能會撓人,可現在顧清卻能淡定地面對自己被當小雞似的拎着。
顧盼兒道:“不對,不對極了。”
顧清歪着腦袋看着顧盼兒,說道:“可否先將爲夫放下?”
顧盼兒頓了一下,鬆了手,顧清從十公分高處掉下來,穩穩地落到地上,一臉淡然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似乎被拎這麼一下,疲憊也少去了不少。
可越是這樣,顧盼兒就越覺得不得勁,覺得自己養大的小相公被教壞了。
而這話自然是不能跟顧清說,一時間顧盼兒也沉默了。
“累就睡吧!”最終顧盼兒還是沒說出個所以來,一把將顧清掀到了牀上,讓顧清自己睡去,自己則盤腿坐到一邊,打算修煉一個晚上。
在過去的一段時日裏,二人幾乎都是如此,一個睡覺一個修煉。顧盼兒也習慣瞭如此,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可顧清卻突然就來了精神,一把將顧盼兒扯上了牀,腦袋在顧盼兒的胸口上蹭了又蹭,如同一隻小寵物撒嬌一般。
“突然就覺得這些應酬都好煩,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屋裏來得輕鬆。”顧清蹭了又蹭之後,就偷偷解起顧盼兒的衣服來。
顧盼兒抓住顧清的手:“你不累了?”
顧清說道:“不累了!”
顧盼兒:“……真的不累?”
顧清這才說道:“之前是感覺挺累的,可跟你說了一會話以後,突然就覺得輕鬆了不少,也沒那麼累了。”
感情她的屬性還是治癒型的?明明就是火爆型的纔對!顧盼兒擰眉。
顧清又開始不老實起來,顧盼兒忍不住又再攔住顧清的動作,不知爲何她總覺得今日有點危險,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爾然來。只下意識是阻止住顧清的動作,然而顧清卻耍起了賴,手被抓住就直接下嘴,將顧盼兒想要拒絕出口的話給堵了回去。
如此顧盼兒半推半就地,也就隨了顧清,一直折騰到了半夜才消停。
顧盼兒卻是無心睡眠,看着累極酣然入睡的顧清,總覺得哪裏不得勁,可又怎麼都想不出有哪裏不對勁。原以爲是身體出了問題,可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半點問題都沒有,相反身體還比起以往來說要好上不少。
原本顧盼兒的身體是有點問題的,在與顧清圓房之前,顧盼兒都不曾來過葵水,直到與顧清圓房之後的第二個月,才終於來了葵水。身體唯一一處閉塞的經脈也終於打了開來,修煉的度變得更快。
如今葵來過三次,每次都是三天,一點異常都沒有。
如此健康的身體又怎麼可能會有問題?顧盼兒暗道自己是多想了,重複數次後,便果地認爲是自己多想了,將這不得勁丟到了一邊,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自那日之後,顧清整整半個月都沒有出去,然而顧清雖然沒有出去,來找顧清的人卻是不少,其中不乏一些漂亮的小姑娘,個個看到顧清都是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只是當着顧盼兒這個正牌夫人都如此,就耐人尋味了。
起先顧盼兒並不在意,這京城裏的漂亮姑娘多得是,自己要喫醋還要管的話,那管得過來麼?除非見一個掐死一個。
只要顧清老老實實地,那比什麼都強,顧盼兒也給予了顧清十足的信任。
顧清也從不否認顧盼兒是他的妻子這一事實,哪怕顧盼兒因着左臉的問題現在看起來真的不怎麼樣,顧清也從不因此而覺得有什麼不好。
如果事情一直如此下去的話,想來是應該不錯的,可到底還是出了岔子。
司二公子來訪,來隨着司二公子一起到來的,還有凝雪公主楚凝。
楚凝一看到顧清,就如同十分熟稔一般,直接提裙跑過來,將顧清的胳膊挽住,一臉嬌俏地說道:“清清,你最近怎麼沒出來玩耍?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顧盼兒看着眉頭輕輕一蹙,視線定定在落在二人挽着的地方,好一會兒纔將視線挪開,雖然沒有說些什麼,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消失了。
與此同時,皺起眉頭的還有司二公子,張口欲要說些什麼。
可楚凝根本就不給司二公子,又或者是任何人說話的機會,如個小麻雀一般,一直嘰嘰喳喳地說過不停,時不時還搖一下顧清的手,一副十分親熱的樣子。
也不知顧清是忘記了,還是早已習慣,竟然沒有推開楚凝的手。
似乎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原本收斂了笑容的顧盼兒,又悄然露出了微微笑容,看起來既溫柔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