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四十六章 翠翠的婚事
餘下的路程,走的特別平靜。 很快陳家集在望,縱橫的河流,繁忙的碼頭,忙碌的人羣,還有得到消息等待的陳曉麗,雨晴看着這一切,失去了平靜面對的勇氣。
念念知書達理,見多識廣,又是同爲女人,對念念小說提出的意見更爲中肯,而陳曉麗簡直要當神來膜拜她了。
念念有夠當主編的實力,面對此情此景,雨晴只有苦笑。 推說要回家看看父親,坐着那輛小馬車回了大官莊。
麒麟書院培養出了自己的第一批畢業生,過幾天他們就要奔赴各地實習了。 這段時間,沈家的鋪子開遍了大江南北,以茶葉爲主的同時,也做起了布匹絲綢買賣。 這些畢業生,就要先到沈家鋪子裏實習,然後擇優錄用,而正式錄用之後,待遇自然優厚。
雨晴回到大官莊的時候,正趕上麒麟書院鞭炮齊鳴,麒麟書院第一屆畢業典禮開始了。 很多大官莊的人都趕來看熱鬧,而村長高士德則作爲嘉賓被邀請參加。
坐在主位上的高士德,內心激動而表面上維持着嚴肅到死板的表情,第一次出席這樣正式而光榮的場合,高士德感觸良多,真要表達的話,那就是一個字,好。 因而看向沈留的目光就多了幾分思索和感激。
大官莊,大官莊,難道大官莊的輝煌榮譽就要寄託在這個人身上嗎?高士德有些不甘心,也又無可奈何。
雨晴站在人羣裏。 看着臺上一襲白衣的父親,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父親說過,此心安處是故鄉,而對雨晴來說,有父親地地方就是心安處。
“方媒官,要進去嗎?”這是東海縣縣衙的車伕,因爲雨晴因公出差。 特意配給了專車和車伕。
雨晴搖搖頭,還是先回家等父親吧。 這麼重要的場合。 能夠看到父親就行了,進去反而打擾了父親。 雨晴知道,這個麒麟書院,花費心血最多的是父親,他理應獨享這光榮時刻。
如果說這段時間,大官莊變化最大的人是誰,肯定就是趙大牛。
自從上次救過春燕。 又加上高士德的宣傳,還有那句“建設精神文明新農村”的口號,趙大牛儼然成了新時代農民地代表,人人見了大牛都要
雨晴回到家,立刻覺出了翠翠的變化。 和上次見面一樣,翠翠還是一心撲在養雞事業上,天氣熱了,母雞下蛋量減少。 翠翠每天費盡心思地改進飼料,想盡辦法給雞們防暑降溫,只不過在雨晴看來,翠翠似乎花在雞上的心思太多了。
以雨晴兩世爲人的經驗來說,一個女人這樣投入到工作中去,往往就是因爲爲情所傷。 而翠翠。 爲情所傷?不可能呀,她每天除了呆在家裏做飯,就是出去餵雞,除了那些雞還能遇上誰呢?
如果是大牛,上次大牛定親都沒見她變色,現在大牛的婚事泡了湯,翠翠反而失戀了?怎麼可能。 雨晴想了半天,最後得出了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難道是自己那風華絕代美絕人寰的老爹?他對翠翠伸出了魔爪……不不,就算老爹沒伸出魔爪,只要輕輕一笑。 翠翠自然就能失魂落魄了。
因爲存了這個心思。 晚上沈留回來的時候,雨晴刻意仔細看了兩人地相處。 平靜平常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沈留平靜也還是了,翠翠看到沈留時,目光中也沒有任何波瀾,雨晴才收起了自己的八卦心思。
但是翠翠明顯的不正常啊。
沒辦法,雨晴只好想老爹求助。 晚飯之後,沈留習慣性的看書,這是雨晴離家後,沈留新養成的習慣,以前沈留響應女兒的號召,天黑之後絕不點燈,而女兒走後,漫漫長夜,顯得分外冷清,所以沈留喜歡在書房呆一會。
方家的小書房,現在已經頗具規模了,靠牆放着兩排書架,放滿了線裝書。 。
不可否認,沈留是個聰明人,也明察秋毫,比如上次沈留就從雨晴深夜的燈光推斷出了雨晴地心事,但是沈留有個缺點,那就是隻注意自己在乎的人。
翠翠雖然也住在他們家,但是在沈留心裏,可比自己的寶貝女兒差遠了,所以當雨晴含蓄的詢問的時候,沈留很驚訝又很淡然的問道:“有嗎?”
雨晴肯定:“有!”
沈留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給出了自己地建議:“與其瞎猜,還不如直接去問問她呢。 就翠翠這樣的性子,遲早把自己悶壞了。 ”
雨晴想了想,決定採納沈留的意見。 回頭正準備走呢,看到老爹衝着自己微笑。
“看樣子,你處理的很好。 ”沈留笑道,透着些欣慰。
雨晴面上發燙,接着高昂着頭,一副驕傲的模樣:“爹,我可是你的女兒。 天下獨一無二的,所以,只有別人圍着我轉的份!”
沈留笑笑,摩挲着手裏的書卷,“我的女兒,是天下最好地。 ”
翠翠沒有點燈,房間裏黑漆漆地一片,雨晴叫了兩聲,才聽到翠翠的回應,似乎帶着鼻音。 雨晴敢肯定,翠翠一個人偷偷摸摸躺在牀上,就是在偷哭。 現在也就是相當於晚上八九點鐘,夏天天黑地晚,翠翠沒道理睡那麼早的。
不過雨晴當作沒有覺察,興匆匆的建議道:“翠翠,屋子裏這麼悶熱,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後天要去京城,好長時間都見不到你呢。 ”
翠翠一向最聽雨晴的話,雖然心裏不痛快,也跟着雨晴出來了。
其實村裏人沒有散步的習慣,兩人沿着上次沈留和雨晴散步的路線,一路上沒遇上人。 很快到了束河邊上,兩人坐在柳蔭下的大石頭上。
昏暗的光線,嘩嘩的流水聲,是最適合傾訴心事了。
“翠翠,你喜歡這兒嗎?”雨晴決定揀安全的話題,然後慢慢深入。
翠翠點了點頭,視線卻始終看向遠處。 那兒是一座石橋,是當初翠翠跳河自盡的地方,誰能想到當日的那縱身一躍,會跳出個截然不同的人生呢?
甜蜜苦澀心酸,統統那麼令人眷戀,那麼讓人不捨。
注意到翠翠的目光,雨晴笑道:“怎麼?這座橋和以前差別大吧?”那座青石板橋,立在河上已經不知多久了,石板磨得光滑無比,前段時間,高士德爲了宣傳大官莊的文化,在橋上掛上了大紅幅,重點宣傳本村新進農民偶像趙大牛。
翠翠不聽還好,一聽眼淚就落了下來。 雨晴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不是翠翠跳河的地方嘛,肯定勾起了傷心事。
“雨晴姐,你說當日是大牛哥救得我?”翠翠死死拉着雨晴的衣袖,如同再次溺水一樣,黑暗中雙眼幽幽閃光,看着雨晴心裏一陣發虛。
“是啊,當時高村長還有張媒官都看到了。 ”雨晴不解,只能詳細說明,“後來還是大牛抱着你到了我家呢。 ”
翠翠又不說話了,黑暗中面頰一片發燒,自己怎麼被救的,翠翠是不知道,但是大牛怎麼救春燕的,翠翠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大牛的嘴也是那樣親過自己吧?他的手也是那樣摸過自己吧?
翠翠忍不住哭了起來。 在翠翠少的可憐的認知裏,她已經是個不潔的女人了,本來嫁過人,名聲已經損了,現在身子又被人碰過了,還有什麼資格說是黃花大閨女?更何況,這段時間,翠翠和沈留朝夕相處,越發的感覺到沈留的美好,就好像是天上的白月光,永遠那樣明亮,怎能讓他看到一個不潔的自己呢?
翠翠這些天來,一直備受煎熬,她喜歡沈留,以一顆純潔的少女之x喜歡着,然而那天的一幕讓她震撼,也讓她恐懼。
一個女人,曾經被人那樣碰過,以後可怎麼辦呢?除了嫁給大牛,翠翠想不出別的辦法。 可是,現在的大牛,也不是想嫁就能嫁的!
雨晴不知道翠翠爲什麼會哭,不過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翠翠哭出來也許會更好。
果然,翠翠哭了一會,漸漸收了聲音,“雨晴姐,我想嫁給大牛哥,行嗎?”
沒想到翠翠哭了半天是這樣一個結果,雨晴愣了愣,沒有反應過來。
翠翠又落下淚來:“我配不上了,是嗎?”
今日村裏人都說,張媒婆有事沒事登上趙家的門,就是想把春燕嫁給大牛,那嫁妝據說比第一次還要豐厚,趙大媽都拒絕了。 她崔翠翠,一個沖喜衝死人的小妾,一點嫁妝都沒有,趙大媽肯定更看不上了。
春燕都嫁過人,還這麼在乎?她翠翠可怎麼辦呢?
這些天,翠翠一直躲着人走,老覺得別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你喜歡大牛嗎?”雨晴問的很嚴肅。
“我……我是認準大牛了……”翠翠說得很無奈卻很堅決。
“好,那我就去說說。 你也別急。 ”
自認爲明白了翠翠的心思,雨晴也沒有耽擱,當下敲開了趙家的大門,趙大媽已經睡了,開門的是大牛,雨晴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問道:“大牛哥,你願意娶翠翠當媳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