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雷厲風行,確定此想法後,立即召他曾祖父蕭國公入宮商量。
蕭國公早就想讓曾孫認祖歸宗。
如今小皇帝已能扛事,又想認回親生父親,那麼來個改朝換代,讓這梁國改姓蕭,未嘗不可!
他雖未去北定王府,但孫子蕭遲的情況他一清二楚。
批命、折壽這些,長子蕭瀛不敢瞞他。
他全都知道。
他只恨知道得太晚,三房那丫頭既爲鳳命,他孫兒蕭遲就應該早點篡了這梁家的江山,自己登基爲帝,說不定就沒有這劫了,現下根本不會昏迷不醒。
是以,蕭國公全力支持曾孫。
祖孫二人密談完,小皇帝又召了效忠他父王的朝臣入宮。
御駕還特地出城,去巡視了拱衛京畿的西郊營、東郊營兩營兵馬。
二月初八,小皇帝突然換下龍袍,着太子朝服上早朝,在朝堂上宣佈自己和孿生姐姐朝唯公主乃北定王蕭遲之骨血,要改朝代爲蕭。
並把年號,定爲天啓元年。
他父皇乃天啓帝。
他是太子,代他父皇監國理政。
滿朝譁然。
非蕭遲黨派的官員許多站出來反對。
尤其梁氏皇族的宗親,他們雖都清楚小皇帝是蕭遲的骨血,但忌憚蕭遲手中權柄,心中不憤,卻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只要小皇帝認的是梁氏,他們就都是宗親。
但若小皇帝改朝換代。
他們這些宗親就屁都不是了,蔭封爵位俸祿被剝奪不說,蕭遲父子說不定還會屠戮梁氏皇族的人,他們到最後可能性命都難保。
觸及自身利益和身家性命,這些宗親就不再畏首畏尾了,聯合朝臣出來反對。
然鬧得最兇的那兩個,當庭就被小皇帝命人拖出去砍了。
殺雞儆猴向來是最有效的震懾手段。
方纔還跪在朝堂中央力勸小皇帝不可如此的朝臣宗親,頓時就安靜了。
……
姜心棠纔給蕭遲淨完身,就聽到外頭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
小蕭翼一溜煙就從裏屋跑出去看。
就見着盔甲、腰帶佩刀的御林軍統領嚴蒙和手執拂塵的御前太監走在前頭進來。
身後跟着數名手託托盤的太監。
再之後就是身着輕甲的御林軍。
御林軍入了院子後,自動分成兩列,林立於院子中。
“奴才參見小殿下,公主殿下。”御前太監看到小蕭翼和小公主,笑着跪下行禮。
嚴蒙也單膝跪下行禮:“屬下參見小殿下,公主殿下。”
後方手託托盤的太監跟着分成兩列的御林軍整齊跪下,齊聲喊:“參見小殿下,公主殿下。”
小蕭翼有些懵,這些人喊他姐公主殿下沒錯,但喊他小殿下是不是喊錯了?
他去北月國兩年不在京,這些人就忘了怎麼喊他了?
正疑惑着,他母妃也從裏屋走了出來。
跪下的衆人皆還未起身,見了姜心棠出來,御前太監笑得更加恭敬道:“奴才參見娘娘。”
嚴蒙也行禮:“屬下參見娘娘。”
後方太監和御林軍跟着齊聲喊:“參見娘娘!”
姜心棠比兒子更懵。
御前太監和嚴蒙知娘娘尚不知情,兩人起了身,御前太監躬身上前,將小皇帝宣佈自己是蕭遲骨血、改朝換代的事說與姜心棠知道。
“什麼?”
姜心棠聽完,先是不敢相信,怔了好一瞬。
確定自己沒聽錯後,她沒有高興,而是心裏立即湧起一股擔憂。
蕭遲現在昏睡不醒,兒子這時候突然親口公開他是蕭遲的兒子,還改朝換代,這不是胡鬧嘛?
京中兵馬皆握在蕭遲手中沒錯。
可這偌大的梁國,並非只有京中的兵馬和四異姓王手中的兵馬,還有其他兵馬。
改朝換代觸及太多人的利益,定是有人會造亂的!
這孩子,怎麼突然如此不穩重?
就算不願意再姓梁,就算想認祖歸宗,那也得等他父王醒來才能做。
有他父王壓着,纔沒人敢造亂!
“娘娘,太子殿下命奴才和嚴統領來接陛下和娘娘您,還有小殿下小公主姜律公子入宮。”御前太監說罷,朝後招了下手。
嚴蒙讓了下身,後方太監上前。
姜心棠就瞧見那些托盤裏竟是嶄新的龍袍、帝王發冠,十三環金玉帶和皇後的朝服。
“娘娘,太子殿下在宮裏頭等着呢,御輦也到王府外頭候着了,您和陛下換上衣袍入宮吧。”御前太監恭敬說。
姜心棠卻是猶豫。
小蕭翼看着那十二章紋龍袍,雙眼放光,扯他母妃:“母妃,快給父王換上。”
“母後,我和弟弟都不想再偷偷摸摸喊父王了,我們要光明正大喊父王,您快讓公公入內給父王換上龍袍,我們回宮去。”小公主也扯母後袖子。
姜心棠看到了閨女眼裏盛滿璀璨的光亮,那光亮裏盡是期待。
兩個孩子隨着漸漸長大,早都曉得了他們雖是父王和母後的孩子,但他們的身份不能公開。
他們甚至連跟着他們父王姓都不能。
他們父王姓蕭。
他們卻得姓梁。
兩個孩子早就不願意了。
姜心棠突然就有些明白過來兒子爲何要急切公開他是蕭遲之子了。
他是怕他的父王醒不過來!
甚至怕他的父王死了。
他要在他父王活着時,認祖歸宗,不想他父王萬一走了,留有遺憾。
姜心棠這般想,鼻眼發酸,哪還有猶豫的道理。
不過她還是謹慎地問了一下朝堂的形勢。
確定兒子已經把話說出口,無法再往回收,且朝堂形勢已被兒子鎮住後,方轉身:“隨我進來。”
御前太監當即躬身隨在姜心棠身後入屋,託着龍袍、發冠、皇後朝服、帝王十三環金玉帶的太監依次進入…
蕭遲雖在牀上已躺了一月餘,但姜心棠照顧得用心,他形容未變,只沉睡的模樣少了些威嚴冷肅。
太監入屋,一直低垂着頭,不敢去看牀上沉睡的人。
姜心棠讓他們放下衣冠便出去,叫了嬤嬤進來,替她更衣,換上皇後朝服,重新挽了髮髻。
之後讓嬤嬤出去,喚了御前太監進來。
她與御前太監,還有兩個孩子,給蕭遲換上玄色龍袍,發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