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收到父王要歸京的書信,沒有對外說,怕消息傳出去,有人會在父王和弟弟歸京途中,害父王和弟弟。
但他把消息告訴了母後。
姜心棠當夜便失眠了。
因爲開心。
開心到睡不着。
小公主這一年來,搬來跟母後一起睡。
她也開心得睡不着,窩在母後懷裏問:“父王需要多久才能到京來?父王能趕得上回來跟我們過年嗎?”
姜心棠摟着閨女說:“肯定行的。你父王趕在這時候回來,定就是想回來跟我們團圓。”
小公主就很開心,從母後懷裏滾出來,翻過身趴着,手肘撐在牀上,雙手託着下巴,眨巴着漂亮眼睛問母後:“父王會有變化嗎?小唯兒跟哥哥弟弟都長高很多了,父王會跟小唯兒哥哥弟弟一樣,也長高很多嗎?”
姜心棠輕笑:“你父王只會變老,哪還會長高,小傻瓜。你小弟弟就會跟你們一樣長高。”
小公主撅嘴:“我父王纔不會變老。”
她不樂意聽到父王會變老這種話。
她的父王只會越來越年輕,越來越好看。
姜心棠捏閨女臉蛋兒:“不會變老,那就成妖怪了。”
“成妖怪也是我父王。”
“對,成妖怪也是你父王。但妖怪會喫人,會吸人血,你不怕嗎?”
姜心棠故意嚇閨女。
可閨女一點都不怕,還搖着小屁股,晃着細白細白的腳丫子自豪說:“我纔不怕!父王最疼我了,父王變成妖怪也只會喫別人、吸別人的血,纔不捨得喫我吸我的血。”
小公主嘰嘰喳喳在牀上跟母後說個不停。
最後還翻身下牀,赤腳去捧來她的書冊,說她要連夜溫書,等父王回來背書給父王聽,讓父王誇她。
姜心棠睡不着,就由着閨女把書攤開在枕頭上背書。
她躺在旁邊想着蕭遲和小兒子喜歡喫些什麼,食材若是宮裏沒有的,明日兒就叫御膳房那邊準備着,等蕭遲和小兒子回來,便可做來給他們喫。
又下牀去拿蕭遲的衣裳出來看。
看還缺什麼,需要添置些什麼,他回來就能穿。
母女倆精神到後半夜才都睡去。
如此過了幾夜,興奮勁兒過了,就剩下巴巴的等待了,恨不得日子能快一點,那樣蕭遲父子就能快一點到京了。
過了臘月初十,離新年越來越近,蕭遲父子還沒有入京來,姜心棠就日日站到殿外廊下朝長樂宮大門外望了。
有時還會去皇宮的城門樓上,向北眺望。
當初蕭遲就是騎着馬從這城樓下方穿過,離了宮、出了京,北上親征北月國的。
他回來,必然也會從這道宮門回來。
姜心棠就日日要去這宮門的門樓上站一站。
望着北邊的方向,一站就是許久,甚至半日。
臘月天寒地凍,整個皇城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黑色的皇旗插在宮牆上,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宮奴怕她凍着了,勸她回宮去等,不然王爺回來,若是見她生了病,定會心疼。
可姜心棠還是日日都去宮門的門樓上等。
每日都帶着期盼而來。
又每日都失望而歸。
小皇帝遲遲等不到父王弟弟歸來,也開始心焦。
他心裏還揣着父王折壽的祕密,更是越等越着急。
上清寺主持說他父王只能活三十七歲。
他父王今年剛好三十七歲,現在是臘月十八,只有十餘日,父王就三十八了。
這最後的十餘日,父王遲遲沒到京,會不會出事?
如此想,小皇帝就更加着急擔心,派了鹿白和一隊御林軍出京去接他父王和弟弟。
鹿白和御林軍出京四五日,就碰到了蕭遲歸京的隊伍。
一問才知,不是蕭遲行程慢。
本來從北疆到京都,正常馬速就是要一個月的。
小皇帝是覺得父王馬速快,定是能二十餘天就到京,可他從十一月收到信,到現在一個多月都沒等到父王歸來,加上心中揣着折壽一事,就很着急。
而蕭遲之所以會走了一個月還沒到京,是因爲薛神醫一把老骨頭,回來時怎麼都不願意騎馬了,要坐馬車。
加上兒子年幼,蕭遲便弄了輛馬車,讓兒子和薛神醫坐馬車。
馬車自然比不得馬快。
還一路風雪,也耽誤了些行程。
蕭遲早巴不得可以撂下兒子,單獨快馬回京去。
只是擔心兒子會出事,才一直跟着馬車同行。
如今鹿白和御林軍一來,他命鹿白御林軍護送兒子和薛神醫,自己連侍衛都不帶,策馬就先行歸京了。
四五日的路程,蕭遲不到三天便到了京。
那是一個午後,他策馬入了京都,一路往皇宮去。
皇城守衛遠遠見一匹蓬勃的壯馬飛馳而來,馬上之人英姿勃勃、高大威武。
那不是別人。
是王爺啊!
守衛立即大開宮門。
蕭遲快馬從門樓下方穿過,緊密的馬蹄聲掠過長長的甬道,他直接騎馬到了長樂宮,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跨過數階宮階,入了長樂宮宮門,直往正殿去。
院中宮奴見到他來,先是一愣。
隨後歡天喜地地喊:“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喊完才記得要跪下行禮。
院中、廊下跪了一地的宮奴。
蕭遲看都沒看這些人一眼,直接跨入寢殿去。
姜心棠方纔才從宮門門樓上回來,又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堪堪入殿內,就聽到外頭宮奴喊王爺回來了。
她手一顫,懷裏抱着蕭遲的衣袍,撒落了一地。
她快步從內殿出來。
還未看清來人,腰身便一緊,身子離了地,被人掐着腰高高抱了起來。
姜心棠心臟發緊,然後激動狂跳,下意識抱緊來人脖子,垂首往下看,對上他灼熱視線時,瞬間淚水就出來了,抿着脣哭。
“我回來了,你怎還哭。”蕭遲轉身就把她放到了書案上。
“我高興。”姜心棠還是哭,貪婪地看着蕭遲,確定真是他回來了,不是做夢,哭得更兇了,眼淚跟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哪有高興哭的。”蕭遲捧起她的臉,吻了上去。
吻幹她的眼淚後,移到她脣上,張開脣,將她兩片粉潤的脣瓣含在嘴裏,又喫又啃,嘖嘖的親吻聲響在寢殿裏。
沒一會姜心棠就顧不得哭了,呼吸凌亂地紅了整張臉,宮奴都還沒退出去呢,蕭遲就這樣迫不及待啃她吻她,還弄出那樣羞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