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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此恨何時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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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含貞在榻上翻騰了許久依舊睡不着。牀榻很硬,被上有一股松香味道,說不出的喜歡和討厭。覓雲安靜地躺在邊上,均勻地呼吸着。

  屋內一燈如豆,將那桌案椅子蒙上曖昧的光暈。含貞披件衣服出了屋子。屋外一片修長雅緻的翠竹在朦朧暮色中幻化爲一幀清麗的水墨風景。遠處如墨玉的松柏層層疊翠,在白色的月光下折射出一圈淡淡的寒光。

  山風微寒,含貞攏了攏衣服遙遙望着。這裏靜謐安逸如同世外桃源,不問世事,超然脫俗。就好像她今日遇見的那個名爲智通的僧人。

  如果,一直生活在這裏該多好。

  小徑上亮起了橙色的燈光,含貞轉身看去就見智通提着一盞燈緩緩走過來。她看着他並不言語,那溫暖的曖昧燈火映在他的臉上竟然沒有他的眸子亮彩。

  他走近了柔柔一笑:“遠遠看見施主站在這裏便來看看。施主似乎有心事?”

  含貞點了點頭,輕嘆一聲:“事實上家裏有些不順心的事,所以就出來散散心。”

  智通微挑眉,也不再多問了。他修長的手指拂去落在白衣上的竹葉,淺笑不語。先前是他的眉目吸引了她太多的注意力,含貞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他身上的袍子爲白色,柔軟的如同浮雲。似乎並不是平常僧人的打扮。

  含貞對他有了興趣,突兀就問出來了心裏所想:“智通大師今年三十有五六了吧。”

  智通聞言,笑出了聲,那聲音溫潤如同上好的美玉。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有些後悔的含貞笑道:“貧僧已過半百了。”

  含貞聽了嘴巴張得大大的,滿臉都寫着不可置信。

  智通又補了句:“出家人不打誑語。”隨即柔柔笑道,“還不知施主的名字?”

  含貞嚥了嚥唾沫,愣愣回答:“大師喚我含貞就可以了。”

  智通眉目愈發柔和下來,他莞爾一笑,微頷首:“含貞。已經很晚了,早點睡吧。”

  含貞點了點頭,卻沒有動作。她腦海裏只有智通大師方纔瞬間綻放的暖暖笑容,暗歎他就好像真的是仙人,問世間哪有這樣的能讓人讚歎的男子。他的一笑,竟讓天地失色。

  還沒等含貞回過神,智通大師已經翩然離開了。含貞望着他的身影,不知爲何,心底泛上朦朧的熟悉。

  >>>>>>>>>我是劇情轉折的分割線>>>>>>>>>>>>>>>>>>>>>>

  傍晚下起了瓢潑大雨,那亭臺樓閣在雨幕中朦朧不清了。天地就此混沌了,帶上連綿的悽迷之意。

  室內昏暗,昭佩坐在矮凳上抱着膝一言不發。雨水順着半敞的窗戶進來,淋溼了她半個身子,而她卻恍然未覺。如畫端着晚膳進來,見到這副情景嚇了一跳,嘀嘀咕咕着急急上前關了窗,又埋怨昭佩幾句。可她卻恍若未聞,一臉呆滯模樣。

  如畫想她估計又想起什麼傷心事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如畫知道昭佩雖然面上沒有什麼,心裏一定不好受。像平日那樣開開心心的才讓她擔心呢......她也不再多說默默放下了食盤出去了。

  昭佩一直在回想着就在不久之前陳霸先與她說的話,一字一句就像是利刃,狠狠戳進她的心裏,搗碎了揉爛了。

  門又“吱呀”一聲開了,卻傳來蕭繹的聲音:“怎麼不喫晚膳?”

  昭佩渾身一僵,沒有理會他。蕭繹見她沉默不語便走上前彎下了身子半擁着她:“怎麼了?”聲音溫和而關切。

  昭佩胃裏泛起一陣的噁心,猛地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站了起來。她目光裏出了冷然再無其他,蕭繹見到這樣的神情倒是一愣,皺起了眉頭不再說話。

  她深深地望着面前這個男子,聲音如同寒冰:“蕭繹,我看錯你了。我知道你冷漠,卻不想你如此的殘酷。”

  蕭繹眉頭蹙起來,依舊不言語。

  昭佩眼眶隱隱有些泛紅,聲音也抖起來:“蕭綸…….他是不是你害的?蕭棟兄弟,還有蕭紀父子…….都是你殺的,對不對?你告訴我,是不是,是不是你殺的?”

  蕭繹微愣神,而後坦然回答:“是。”

  昭佩見他承認,心情一下子跌落在谷底。她迅速別過了頭,淚線縱橫。她的身子就好像是秋風裏殘破的枯葉不停地顫抖,半晌之後她平復了心情冷然說道:“蕭繹,爲了把龍椅,你竟然這樣的殘忍。他們是你的兄弟…….他們和你流着同樣的血脈。你竟然…….你竟然......”昭佩喉中一哽,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眼前是血染紅的江水,她看見了蕭綸一身威武的戎裝含笑望着她:“佩佩,等我凱旋歸來。”她看見坐在幽深大殿內的蕭綱,一臉的落寞:“恐怕,七弟容不得我。”含貞通紅着眼睛,泣不成聲。

  時至今日,唯有她一人矇在鼓裏。她還傻傻地圍繞在這個無情男子的身邊認爲自己深深愛上了他。

  蕭繹眸裏結上一層薄冰:“是誰告訴你的?”

  “你沒必要知道。”昭佩顫着聲音費力說道:“蕭繹,我實在不懂你。只爲了這深冷的宮殿爲了這萬人之上的名譽爲了那堆積成山的奏摺,你竟然狠心如斯。”

  話音剛落,蕭繹瞬間沉下了臉,似乎被觸及到了怒意。蕭繹隱於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低沉着嗓子說道:“你知道什麼?這本就是一件殘酷的事情,若不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若是心懷仁慈,那麼刀下亡魂就是自己。我殘酷?我無情?這是在王室生存必備的條件。金殿本就是由千千萬萬人的血骨砌成的,若不想成爲其中一人,就必須強勢和無情。”蕭繹愈發地冷然,他身上散發着凌厲的寒氣,生生逼退着昭佩。她一個踉蹌,靠在了牆上。

  昭佩明白蕭繹的話,可一時之間依舊接受不了。她接受不了身邊的人一一離她而去,更接受不了他們的離去與蕭繹有關。

  她死死咬着脣,直直盯着他憤然說道:“你錯了。以德才能治天下,鐵和血換來的不過是暫時的權利。只有像蕭統那樣的人纔可以真正控制這個國家!”

  她隨口就說出了“蕭統”這兩個字。蕭繹的眸子驟暗,翻江倒海的全是冷然。昭佩瞬間後悔了可是已經晚了。

  蕭繹微眯着眼,額前的青筋隱隱出現。眸子裏的利刃劃過昭佩的身子,刺痛刺痛。良久,他嘲諷地笑了起來:“可是他死了不是嗎?他不敢面對這一切,懦夫。”蕭繹輕蔑淡淡說着。

  “可他一身清明,蕭繹,你身上的血太多了。我不喜歡你滿身的血腥氣。”昭佩是被他逼瘋了,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蕭繹一步步威逼上前,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昭佩只好抵着牆一動都不敢動,她望着他流火的眸子,知道自己徹底把他惹怒了。

  “是,我渾身都是血。”蕭繹極力自制着冷笑起來,“我還活着,所以我會變得骯髒,我在紅塵中翻滾掙扎會隨着歲月老去最終成爲腳下的塵土。 而他,停留在你美好的回憶裏,一直是完美不可高攀的。所以時至今日,你依舊無法忘記他是嗎?”蕭繹始終上揚着嘴角,可帶給昭佩的,卻是一身的顫慄。

  不知爲何,蕭繹說這話時,她的心陡然痛了起來。爲了他抑或是爲了自己,那紊亂的感情理不順說不清。

  昭佩渾身不由自主的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蕭繹盯了她許久輕蔑笑道:“被我說中了?徐昭佩,你說你不想再見到我,我便如你所願。你不要後悔!”他狠狠地說着最後一句話,滿是堅毅和決心。

  昭佩咬着脣看着他甩袖而去決絕的身影,一寸一寸跌坐在地上。她忽然後悔了……那時她有一種錯覺,他就這樣大步流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的世界。

  窗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下着,像剪不斷的仇恨和哀怨。昭佩的天地,顏色逐漸黯淡下去。她陷在了左右和愛恨折磨之中,不知道是否這雨停了一切就可以結束,抑或是……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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