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沒有在電話裏形成什麼具體的意見，嘮了這麼一陣子，終於把電話給掛了，不過林小冬心頭還是有一些欣慰的，不管怎麼樣，還有人惦記着他。朋友的感情，不在於錦上添花，而是在於雪中送炭。
晚上，雷明榮、洪漢陽、洪辰飛和肖桂祥還有陳天星都殺了過來，誰也不提這事，反正就一個勁兒地喝酒，一醉解千愁，只是林小冬這酒量，還真不容易醉，反而是這幾人喝得滿嘴胡話，簡直把家裏當成KTV了，什麼人生幾何酒醉當歌都唱出來了。
一直鬧到一大晚上，最終還是由洪辰飛負責將幾位給送了回去，完成了這個任務，洪辰飛折了回來，當着林小冬的面像個孩子似的哭了，林小冬扶着他的肩膀說：“辰飛，這些人當中，老雷做了縣委書記，桂祥做了區委書記，漢陽也要到省裏去了，唯獨你，我還沒來得給你安排，對不起啊。”
洪辰飛平時也是能言善辯的主，可是現在除了放聲大哭以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小冬知道洪辰飛是在爲自己鳴不平，動了真感情，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好不容易洪辰飛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揉着紅腫的眼睛：“林市長，讓你笑話了。”
“我可不是市長了。”林小冬笑了笑，“辰飛，你的感情我理解，我雖然要到縣裏去了，但是市裏還是能說得上話的，你放心，我會給你個交待。”
洪辰飛的臉陡地漲紅了：“林市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爲您叫屈……”
林小冬微微一笑：“辰飛，我知道，這只是我的真實想法。你回去吧，別再來了，對你的影響不好。”
送走了洪辰飛，林小冬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去洗澡，衝完澡出來，便聽到客廳有哭聲，他一走出來，那哭聲便小了，居然是彩兒在哭。
“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給你惹禍了。”彩兒哭着撲進了林小冬的懷裏。
林小冬拍着彩兒的後背道：“彩兒，別哭，爸爸一點都不後悔，你不是說過爸爸是Superman嗎？這點小打擊，打不倒爸爸的。”
柳清漪的眼圈也有些紅，拉着彩兒的手道：“彩兒啊，爸爸是爲了你，所以你不能辜負爸爸對你的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好好學習就是對爸爸最好的報答。”
林彩兒淚眼婆娑，抽嚥着離開了林小冬的懷抱，這時林小冬擺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柳清漪掃了一眼，面色大變：“爺爺打來的。”
林小冬也是一怔，他一再要林中國和岑九九瞞着老爺子，只是這事在網上傳得這麼轟轟烈烈，恐怕也瞞不住。
惴惴地接通電話，林小冬裝着輕鬆的樣子，還沒開口，便聽老爺子聲若巨雷一般地咆哮了起來：“你還想瞞我多久？”
林小冬心一沉，結結巴巴道：“爺爺，你聽我說。”
老爺子陰惻惻地道：“還說什麼？處分都下來了，回天乏術了。”
林小冬咬了咬牙道：“爺爺，這個處分其實已經超出我的預想了，而且我確實太沖動了。”
老爺子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氣，林小冬趕緊道：“爺爺，您別生氣，您的身體要緊。”
老爺子半晌才慘然道：“小冬，我寧願……”
“爺爺，我知道我辜負了您的期望，可是我真的一點都不後悔，換了是您，您當時也會這麼做的。”林小冬拿話堵老爺子的嘴。
老爺子又是一陣沉默，過了好一陣子才道：“小冬，我給你安排了一條路，到上面來待一陣子，待影響過去了再放下去，你覺得呢？”
林小冬道：“剛剛二叔打來電話，給了我一個選擇，回安東。”
老爺子沉聲道：“你的想法呢？”
“還沒考慮好。”林小冬實話實說，“我還是想留在基層，踏踏實實地幹一些事情。這段時間，我對過往進行了一個反思，這些年上得太快，太虛，我打算好好沉澱一下。以我現在的年級，副處也不算一個壞結果。”
“這麼說，你考慮好了？”老爺子這麼問着，語氣之中居然大有欣慰之意。
林小冬道：“嶽父的意思是想活動一下回安南去，不過知道我們關係的人不在少數，而且現在一把手又姓文。”
老爺子沉聲道：“這麼說，文家那幫小輩跟你有過節，這是真事了？”
林小冬暗道自己說漏了嘴，不過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怎麼也收不回來，索性光棍地承認了：“有點過節，不過問題不大。”
老爺子冷笑了一聲，卻是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淡淡道：“回安東是個不錯的選擇，你自己看着辦吧。”
林小冬應了一聲，道：“爺爺，都是我不好，讓您老人家操心了。”
老爺子喟然一嘆，道：“有失必有得，起碼我看到了岑家還是團結的，東山再起也不僅僅是一個成語。另外，我提醒你，看人呢，不要看錶面，有時候，親眼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親眼聽到的也一樣未必是真的，真與假，好與壞，善與惡，都需要靠心去感應。”
林小冬有些不明白老爺子的意思，不過不好去問，正如老爺子所說的那樣，既然聽到的看到的未必是真的，那還是依賴於自己吧。
說完了正事，老爺子聲音一低：“身邊有沒有人？”
林小冬不由一怔，老爺子的聲音更低了：“那丫頭怎麼樣了？”
林小冬一呆，老爺子說的肯定是碧茹了，雖然清漪已經承認了碧茹的存在，不過當着她的面跟老爺子探討這事似乎頗爲不妥，況且丈母孃還在身邊呢，便乾咳了一聲，道：“爺爺，不早了，那您先歇着。”
老爺子多聰明的人啊，頓時明瞭，神情一板掛了電話，待電話掛了，才反應過來，孫子不在眼前，臉一板也沒了對象。
放下手機，林小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着煙，半晌才狠狠地掐滅了菸頭，打了個電話給岑前：“叔，我決定了，回安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