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裏!”
站在陡峭的山崖上風照原俯視着下方奔騰湍急的河流沉聲說道。
天空藍得猶如透明的琉璃黛褐色的安第斯山脈向遠方蔓延在此處形成了一個狹長的峽谷險峻而雄奇河水呼嘯着穿過峽谷在河中心衆人可以清晰地看見一個急旋轉的漩渦彷彿野獸的巨口張大了等待着即將到來的獵物。
“都準備好了嗎?”
尊將神色凝重地道札札、重子齊齊點頭就連向來嬉皮笑臉的叮咚也是一臉嚴肅。面對強大的閃魄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風照原轉動脈輪世界力不斷釋放湧出指尖形成一個透明的氣泡將衆人慢慢包裹住。
氣泡悠悠飛起向河流中的漩渦落去。
還沒有落到河面上漩渦中就生出一股極爲強大的吸力猶如一隻大手將氣泡狠狠地拽向漩渦。
由於有過上次的經驗風照原毫不慌張任憑吸力擺步拽着氣泡急下沉直到漩渦底部出現了一個幽深的洞口將氣泡猛然吞入。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洞壁上方蠕動着無數肉色的小管子扭曲盤動。正前方是一條正方形入口的隧道通向幽暗的深處。
按照事先商定的計劃衆人留守在入口處隨時接應並在閃魄逃脫時予以狙擊風照原則施展隱身仙訣帶着叮咚繼續向前走去。因爲這裏的閃魄很可能見過風照原的面目爲了以防萬一他暫時不能露出蹤跡。至於叮咚就讓它暴露在閃魄的視線中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隧道內一片沉寂只有叮咚撲扇翅膀的細微聲音。
風照原很快來到了三十六扇石門前昔日刻滿奇妙陣圖的石門一片光滑圖案居然都被刮掉。
千年白狐冷笑道:“你上次在這裏學到了不少東西引起了閃魄的顧忌陣圖肯定是被他們銷燬了。”
上一次風照原選擇了第九扇石門後的通道遭遇了不少危險的陷阱。這次他不必胡亂闖入因爲納薩西斯留給他的資料中有隧道詳細的位置地圖。
正確的入口是第一扇石門。推開門風照原彷彿墜入了一個空空蕩蕩的深淵背後的石門也在同一瞬間“砰”地關閉。
手足突然一陣僵硬風照原現自己渾身無法動彈身旁的叮咚同樣如此保持着一個滑稽的姿勢嘴巴張着似乎想說話卻說不了。
時間被停止了!
風照原急轉動脈輪世界力從全身湧出向外激射。四周響起一陣密集的爆裂聲深淵般的空間猶如有形的物體片片碎裂。風照原渾身驟然一鬆恢復了行動自由。
叮咚一下子跳了起來尖叫道:“怎麼回事啊?”
風照原解釋道:“這個空間蘊含了部分的明暗能量能夠暫停時間。除非是閃魄才能夠以明暗能量化解中和至於一些誤闖入的生物就會被永遠困在這裏無法行動。”
黑暗中慢慢亮起了一道妖異的光芒在隧道的左側幽靈般地出現了另一條隧道光芒就是從這條隧道裏出來的。
“這纔是通向閃魄老巢的祕道。”
風照原帶着叮咚徑直入內隧道十分寬敞兩側分佈着一口口古井井口被五彩繽紛的光暈籠罩住從井裏傳來各種千奇百怪的叫聲猶如野獸嘶吼使人毛骨悚然。
叮咚好奇地飛到最近的一個井口向內望去。透過光暈只見一個渾身長滿金毛面目猙獰的怪獸正仰着頭厲聲吼叫。怪獸瞧見叮咚四爪掀動猛地向上撲去。卻被井口的光暈擋住“砰”的一聲怪獸被光暈震飛重新落回井底。
其餘的井內都有各式各樣的奇特怪物有的是密集成團的斑斕怪蟲有的像一條魚卻長着獠牙不時從魚嘴裏噴濺出腥臭的汁液。
千年白狐驚叫道:“怎麼全都是妖獸?”
風照原嚇了一跳:“井裏難道都是和你一樣的妖怪麼?”
千年白狐道:“妖獸和妖怪不同妖獸還沒有修煉成形不具備妖力但比尋常的野獸厲害多了。真想不到這裏的閃魄居然蒐集了那麼多妖獸。”
風照原打定注意事後要將這些妖獸全部銷燬以免禍害人間。
隧道的盡頭就是閃魄的居住巢。根據納薩西斯的資料這裏共有兩名閃魄駐紮腦是一個叫做阿波羅的閃魄已經修練成了世界力擁有神力者的身份是最難對付的。另一個閃魄力量一般估計和赫拉在一個級別。
閃魄的居住巢金壁輝煌和神殿心核的那些神巢建築格局十分相似。叮咚按照風照原的囑咐大聲喝道:“裏面的傢伙快點滾出來迎接風大神師!”
兩個閃魄幾乎在瞬間同時現身猶如夾鉗將叮咚左右圍住。
左側的閃魄高大俊美捲曲的金閃閃光肌膚是悅目的橄欖色臉部輪廓猶如大理石的雕塑硬朗冷峻顯然就是那個神力者阿波羅。左側的閃魄是個女子高挑俏麗。兩人望着叮咚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疑惑。他們已經得到神師即將到來的指令但看叮咚的模樣完全不像閃魄但偏偏對方具有明暗能量不但熟知來這裏的正確路線又清楚神師的事情。所以一時之間兩人倒也無法確認叮咚的身份。
阿波羅目光閃動:“你到底是誰?”
叮咚嘻嘻一笑雙手負在背後大搖大擺地道:“兩個小兔崽子連我風大神師都不認識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
女閃魄皺起了眉頭叮咚這副賊眉鼠眼的樣子沒有半點神師的威嚴賊溜溜的眼睛還不停掃過她的酥胸又長着一雙翅膀分明是個異物。
阿波羅和女閃魄交換了一個眼色前者冷漠地道:“既然是風大神師那就讓我領教一下您的世界力吧。”
風照原知道阿波羅已經起了疑心但他隱藏在一邊並不現身這是事先商定好的計劃由叮咚吸引對方注意自己抓住機會突然襲擊一口氣殺死兩名閃魄。
叮咚哇哇亂叫:“你個蠢豬頭不把好酒好菜拿出來招待我還要和我動手真他奶奶地活膩了!”
這一來兩名閃魄更加確認他是個冒牌貨因爲閃魄向來對食物沒什麼要求更不會污言百出。
阿波羅陰陰一笑對女閃魄使了個眼色後者身形展動向叮咚撲去同時手指划動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奇異的圖案。
“不要殺死他他似乎知曉我們的不少祕密抓住他後慢慢地拷問。”
阿波羅沉聲道。
四周的空氣“嘶”地一聲彷彿被剪刀破開。順着女閃魄的手指划動空氣中無數道隱形的利刃交叉射過。
“大哥你不能看着我死啊!”
叮咚怪叫一聲在空中急竄躍避開利刃同時雙目中射出絢麗的紫光。這小子十分油滑一看女閃魄出手就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嚇得急忙叫救命。
阿波羅微微一愣一道紅黑色的光焰呼嘯射至來得毫無徵兆。
“明暗能量!”
阿波羅驚呼道急閃避開風照原的身影幽靈般地出現雙拳連續擊出明暗能量以磁力網的分佈向四周蔓延。
一時間阿波羅被打得措手不及毫無還擊之力。明暗能量的磁力網猶如一張蜘蛛網不但牽制住阿波羅還纏住了女閃魄讓她無暇對叮咚動攻擊。
叮咚立刻落井下石趁女閃魄手忙腳亂之際紫色光芒頻頻射出。
“我是風神師你敢對我動手?”
風照原一聲怒吼雙目直瞪阿波羅後者愣了一下他同樣也是神力者能夠感受到風照原的世界力心中不禁疑念紛呈既然是風神師爲什麼要對他攻擊?
風照原把握機會世界力全力湧動左手施展封印祕術將時間暫停右拳閃電般擊出猛砸中阿波羅的胸膛。
阿波羅慘哼一聲飛跌出去這飽含世界力的一擊豈是好受的幸好阿波羅的世界力不在風照原之下否則這一拳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不是風神師而是那個曾經闖入隧道的人類!”
女閃魄瞧清楚風照原的臉大聲叫道。叮咚從她身後悄然竄至兩道紫光擊在她的左肋上鮮血噴濺而出。
“臨!”
風照原變幻道訣手印世界力湧出掌心在空中化作一個符咒罩向女閃魄。
這是他在和尊將的那場比試中感悟出來的新殺着。
符咒暴漲化作道門陣圖困住女閃魄不讓她和阿波羅匯合。
一個閃閃光的金點出現在阿波羅掌心在半空中急延伸情急之下阿波羅開始結出世界。
“兵!鬥!者!”
風照原一口氣喝出三個道門真言將剛剛破開道陣的女閃魄再次鎮住同時變幻祕術手印幾個風照原分身紛紛出現混淆阿波羅的視線真身暗中擊出一道世界力紅黑色的光焰猛然炸開將阿波羅正要成形的世界擊碎!
這一連串的攻擊兔起鶻落變幻莫測風照原純以一人之力牽制住兩個閃魄壓得他們透不過氣來。
叮咚再一次偷襲紫光迸射女閃魄的肩頭又告濺血。
“快去!把禁井裏的那些妖獸放出來!”
阿波羅心知不妙厲喝一聲拼盡全力體內世界力狂潮般地噴出身軀變得金光閃閃迅彎起猶如一張完全金屬化的黃金大弓。
以軀爲弦以世界力爲箭一根耀眼的金色巨箭從阿波羅體內倏地射出勢如破竹撕碎風照原佈下的磁力網擊飛道門符咒穿破風照原的分身勢頭不減筆直射向風照原的本體。
這純粹是世界力的硬拼毫無花巧可言以阿波羅目前的傷勢並不適合採取這樣的戰術。但他實在無計可施世界總被風照原破壞無法順利結出戰鬥花樣技巧又不及對方屢屢被動挨打。再這麼下去他和女閃魄都要雙雙斃命。
不過阿波羅已經確信風照原就是委員會派來的風神師因爲世界力是無法作假的。但打破了他的頭也想不出一個人類怎麼能混入閃魄的神殿心核又學會了世界力又成爲位高權重的神師。
層層白色光盾亮起風照原無可奈何只好施展雪鶴祕術用世界力擋住激射而來的黃金箭。
“砰”的一聲金箭擊中光盾風照原和阿波羅雙雙身軀震顫向後倒退幾步。
阿波羅精神一振他原本以爲對方能夠榮登神師世界力一定強大無比所以不免心生膽怯打起來束手縛腳。但剛剛較量之下風照原的世界力並不強即使他現在負傷世界力也能和風照原平分秋色阿波羅不由得信心大增。
女閃魄得到珍貴的喘息機會身形一晃左手立刻劃出挪移陣圖閃電般地消失。
“叮咚去纏住她!別讓她逃跑!”
風照原疾呼道一根金光閃閃的巨箭又向他呼嘯射來阿波羅打定注意要與風照原硬拼世界力因爲對手作戰技巧花樣繁多阿波羅自知不敵所以硬拼是最好的辦法。
金箭籠罩了四周的空間避無可避退無可退風照原只好綻出光盾再次與對方硬拼一記。
雙方都被對方的世界力震飛風照原身在半空不等落地急結出妖植祕術。
十多個分身一一現出乘阿波羅慌亂之際風照原的真身悄然結出世界。
紅黑色的光焰在空中拓展成一個立體的世界。
阿波羅終於被世界無情攝入。
狂風暴雨般地轟擊開始了風照原此刻心急如焚萬一讓女閃魄逃出去自己的身份就會暴露後果不堪設想。時間緊迫他喚出千年白狐兩人合力利用世界內千變萬幻的道門陣圖瘋狂攻擊阿波羅。
只有用最快的度殺死阿波羅才能追上女閃魄。
希望叮咚、尊將他們能夠儘量拖住女閃魄。
阿波羅此時苦不堪言道門陣圖弄得他眼花繚亂哪有心神去找對方的基點。長期駐紮在地球養尊處優他的戰鬥力早已退步。
紅黑色的世界驟然變化從太極道陣的陣眼裏忽然冒出一股嫋嫋的白煙。
白煙迅擴散化作濃重的白霧籠罩住了四周。
視野所及一片茫茫的白色無邊無際風照原的世界突然變了。
阿波羅心神震顫這分明是另一個世界他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能量。
蒼茫的白色中兩點血光若隱若現充滿了詭祕。
一隻毛色雪白的狐狸鬼魅般地出現。
“歡迎來到我的靈能小世界。”
千年白狐陰惻惻地一笑經過在北極基地與風照原的一番研究它已經初步掌握了結出世界的方法。
銀白色的靈能猶如疾風驟雨盡數擊中阿波羅不等他反應過來四周又變成了紅黑色的道門陣法世界。
太極陣法高旋轉紅黑色的陰陽魚猶如活物糾纏而出鐵鏈般鎖住阿波羅風照原的本體悄然出現一拳無聲無息擊中阿波羅的背心。
鮮血狂噴而出一個深洞出現在阿波羅的背上他痛苦地低下頭看見了風照原的拳頭正從他的胸膛上抽出。
陣法旋轉千年白狐猛然撲至利爪掀動將阿波羅撕成碎片吸取魂魄。
“我的小世界好像有不少問題缺乏威力也無法變幻出景物。”
千年白狐眯着眼長吸了一口氣享受着阿波羅的冤魂滋味。
“以後再考慮你的小世界吧!”
風照原焦急地道飛也似地向外竄去。
遠處一片寂靜沒有絲毫的打鬥聲。
風照原的一顆心不斷向下沉去難道女閃魄已經逃跑了?
前方忽然傳來急促的風聲叮咚撲扇着翅膀正向這裏飛來。
風照原喝道:“怎麼回事?被她跑了?”
叮咚滿臉驚駭搖搖頭指着禁井的方向胸脯急促起伏說不出話來。
風照原沒有時間再問它身形標射急趕去。
女閃魄的屍體躺在一口井前雙手攀住井沿臉歪曲地扭向一邊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只有嘴角不斷地有鮮血滲出。
“死了?”
風照原終於放下心來對隨後趕到的叮咚笑道:“看不出你那麼厲害居然一個人就收拾了她。”
叮咚搖了搖頭:“不是我殺死她的。”
風照原微微一愣:“不是你殺死的?”
叮咚點點頭指了指禁井:“你去看看那些井。”
井口的光暈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最詭異的是井裏的那些妖獸都橫七豎八地躺在井底死了個乾乾淨淨。
風照原震驚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叮咚搔搔頭:“我也搞不明白我追出來的時候這個女閃魄正在用手做出各種古怪的姿勢然後封住井口的光暈就消失了。”
風照原沉吟道:“那是她試圖放出裏面的妖獸來對付我後來呢?”
“我剛要偷襲她忽然這個女閃魄抱住頭歇斯底裏地叫起來表情好像很痛苦。她跪倒在地上開始不停地打滾。”
叮咚臉上一片茫然:“我以爲她在耍什麼花樣所以躲在一旁看看她到底搞什麼鬼後來覺得不對勁鮮血不停地從她嘴角流出來又過了一陣她就斷氣了。”
風照原又驚又疑蹲下身仔細翻看女閃魄的屍體:“難道她撞見鬼了?或者突然得了疾病暴斃?”
叮咚接着道:“接下來井裏的那些怪獸都狂叫起來幾分鐘的功夫那些怪獸也都死了。死的時候和女閃魄差不多都是滿地打滾十分痛苦的樣子。”
風照原和叮咚面面相覷照這個情形難道是有人暗中相助替他們殺死了女閃魄和妖獸麼?
叮咚嘟囔道:“我正想飛回去告訴你忽然覺得頭暈目眩好像有一個很奇怪的東西正往我的腦門裏鑽但是我看不見它只覺得像一根尖刺好像要從我的腦袋裏吸出什麼東西。還好我的腦袋硬它鑽了一會似乎鑽不動就消失了。”
風照原心中一片疑雲茫然不知所措。叮咚口中的怪東西到底是什麼?難道是它殺死了女閃魄和妖獸然後又對叮咚下手?
風照原端詳女閃魄的臉部表情也是滿臉驚駭。這個極爲祕密的隧道內除了自己和閃魄之外難道還有其它的生物?
千年白狐忽然叫道:“撥開她的頭看看腦門是不是有一個小孔?”
風照原迷惑不解地撥開女閃魄的長果然正如千年白狐所言在她的腦門有一個針眼般大小的洞孔。
“你再去看看那些妖獸!”
千年白狐的聲音急促而不安風照原隨意跳入一口禁井禁底的妖獸四腳朝天嘴角鮮血汩汩流出。撥開妖獸色彩斑斕的長毛在腦門中央風照原同樣找到了類似的針孔。
“老妖怪到底怎麼回事?”
“他們都被吸食了魂魄。”
默然許久千年白狐幽幽地道:“幽冥魂恐怕是幽冥魂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