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到達名古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接待我們的人直接把我們送到酒店,又定好明天啓程的時間才離開。洗過澡之後靠在窗前吹開長髮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居然是冷麪神,“如果沒睡的話,到大廳來吧,我在這兒等你。”
我愣了一下,他也到日本了麼?急忙套上一套運動服下樓,冷麪神在大廳的沙發上坐着,看到我,站了起來,“餓了吧,我帶你去喫好東西。”
“有什麼好介紹?”我不想讓自己顯得很尷尬,很自然地與他相處。
“鰻魚茶怎麼樣?”冷麪神知道我喜歡喫,又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雖然飛機上有餐點,但現在應該早就餓了。
我想了一下,“先說好,不好喫的話,我可不付錢。”
冷麪神露出了一絲笑容,領我到了車上,開車向黑夜中駛去。我把車窗搖下來,三月的天氣,不算很冷,有風,吹在臉上很舒服。我喜歡這樣的感覺,抬眼看了看專注於開車的冷麪神,正好與他的眼光碰在一處。
車子大概開了二十多分鐘,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化起來,不再是高樓琳立的樓羣,而像進入了一片住宅區一樣。我有點好奇,這種地方會有什麼好喫的麼?
“到了,”冷麪神停下車,旁邊是一家很小的門市,門簾正中貼着一個鰻字。
推門進屋,裏面的空間也不大,只有四張桌子,剩下的就是料理前面的一排位置,店裏只有一個師傅在,顧客只有我們倆個人。可能真的是太晚了吧!
“兩份鰻魚茶。”冷麪神在料理臺前坐了下來,我也挨着他坐了下來,看着廚師現場製做。
鰻魚通常的喫法是“蒲燒”,將筒狀的鰻魚剖開,抹上鹽,用竹籤串起來,烤過之後用強火蒸,然後浸在醬缸裏,出來再烤一次。一剖,二烤,三蒸,四烤的過程,日本有句俗語:“剖三年,串八年,烤一生”,對鰻魚的寫照再清楚不過。
鰻魚茶是一種茶泡飯,茶泡飯在平安時代稱爲“湯漬是將醬汁和湯頭倒入蓋飯中攪拌食用。鰻魚蓋飯,就是蒲燒鰻加上飯,再淋上一些醬汁,而鰻魚茶泡飯,除了醬汁比較獨特之外,喫法也有所不同。
將鰻魚切成細條狀,附上蔥花、海苔、芥末醬以及一茶壺的魚骨湯頭,按三個步驟來食用。首先像喫一般的鰻魚蓋飯一樣把鰻魚和飯盛到碗裏嘗味道,然後加上蔥花和海苔拌開來喫,這樣別有一番風味。最後將湯頭倒入,依喜好加入芥末醬,就成了正宗的鰻魚茶泡飯。
微微烤焦的鰻魚口味香甜,沾着濃郁的醬料,意外之外的清新的口感。真是“好喫的舌頭都要掉了”。
“老闆,再來一份。”我喫完自己的一份,把碗放在料理臺上,然後衝着老闆叫了起來。
老闆愣了一下,然後笑呵呵地給我重新做了一份放在我的面前,“我第一次看到這麼能喫的女孩子。”
我給了老闆一個笑容,“難得來喫一次,不喫夠怎麼行呢?”
冷麪神點了點頭,“不用急,喫到飽爲止。”點了一根菸,冷麪神與老闆邊聊邊看我喫飯,從中我知道,這家店居然開了有八十幾年了,一代一代傳承下來,到這裏已經是第四代掌門人了。
我一邊喫一邊聽他們談話,好像冷麪神特別喜歡這家店的口味,每次到名古屋,不論有多忙多累,都會抽空到這裏來喫上一次
“一份2300元,一共是六千九百元。”結賬的時候,我才知道鰻魚茶原來這樣貴的,吐了吐舌頭,反正有人請客,假裝不知道好了。
“喫飽了嗎?”坐在車上,冷麪神問我。
我點了點頭,當我是豬啊,喫了兩份,人家老闆都那樣看我了,再喫不飽也完蛋了。我看了看旁邊的冷麪神,“你什麼時候來日本的啊?”
冷麪神把車子倒出來之後纔回答我,“今天早上。”
“幹嘛非要我來日本呢,這個差,誰出都可以的吧!”我試探性地問道。
冷麪神看了看我,“我相信你的舌頭和對美食的執着。”
“還不如說我能喫呢!”我笑着與他說道,忽然間,發現自己與他說話的口氣太過於嬌柔,不應該是下屬對上司的口吻,於是嘆了口氣,眼睛望向窗外,也不再說話了。
到了酒店,冷麪神把我放了下來,他不住在這裏,現在也要回去了,走的時候他只說了句,“自己小心點。”看着他的車子離開,我才轉身進了酒店,已經過了一點,可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有。
第二天,有專人陪同我們上街,品嚐名古屋的特產小喫:幹炸雞翅,炸蝦飯糰,醬豬排,紅燒蹄筋肉,都嚐了個遍,最後還帶了薄蝦脆餅和一些和式小點心回去。一天下來,一肚子都是好喫的,要是生活天天象這樣,可就幸福了。
“果然是豬。”上網的時候,蘇眉這樣說我。
在日本待了一週,我差不多胖了一公斤,天天頓頓都是不同的美食,先是食口部的王部長先不行了,把向外喫喝的任務交給了我,於是我便是白天喫喫喝喝,有時候還要纏着製作師傅給我演示製作過程,自己也會上手去實踐一下,晚上回到酒店,我會把一天的行程、喫過的東西與製作過程詳細地寫出來,然後傳回上海,給南田他們做參考。幾乎天天睡眠都不超過五個小時,一週下來,身體也達到了一個極限。
冷麪神自從在名古屋露了一面外,基本就沒出現過,不過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給我發郵件,介紹當地的美食與地點,還會安排好行程,事無具細,於是每天收到他的郵件,再我看來,也是一種特別地享受。
在一週結束之後,我們也基本訂下來日食方面的方針政策,選了十樣乾點心作爲包裝式外裝,就是可以以包爲單位銷售的;六樣和式點心,現在製作,紙包裝銷售的,就是不提供餐位,也負責外賣的;再有就是十樣飯食,現場製作,提供餐位的。總共二十幾樣食品,預計工位四個,兩個販售,兩個帶餐位。
我的計劃書提供上去後,也可以回國了。走這一路,我由一個小旅行包變成了三個旅行袋,也許是冷麪神提前打好招呼,我這一週是連喫帶拿,收羅了一大堆的特產食品,而且還不要我付錢。
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通知大家,都到我家來喫東西。方中宇自是不能少,還有路曉聞着味就會來的,我也約了高翔,因爲是週末,大家都有時間,他來的時候順便把他女朋友也帶來了。
我還是第一次與他女朋友有這麼正式的接觸,江霞是那種典型的南方女孩,個子不高,長得很秀氣,說話帶着湖北口音,很會玩也很能瘋的一個女孩。遠遠的在樓下,就聽到她的聲音,他叫高翔爲“我家哥哥”,說什麼都是,我家哥哥怎樣怎樣,我家哥哥如何如何,一天下來,方中宇和路曉都被他弄暈了。
不過還是喫食的吸引力比較大,上次方中宇帶來的泰國食品還在,這次也一起拿過來,因爲都是我挑的特產,味道自然是很好,方中宇跑到樓下買了啤酒,一夥人坐在地板上,圍着茶幾喫了起來。
“這些東西得多少錢啊?”路曉一邊喫着蝦餅一邊問。
我接過高翔遞過來的啤酒:“大概要十七、八萬日元吧!”
“那不是要一萬多人民幣了?”高翔搖了搖頭,“這下你兩個月的工資都扔進去了,我看你下個月喫什麼?”
方中宇倒是不在乎,“沒事,小夏,下個月跟我混吧,我買菜過來,你來做。”
“還有我!還有我!”路曉也舉起手來,“我也來蹭飯,”看到方中宇瞪她的眼神,又接了一句,“我會買菜的。”
“謝謝你們了。”我喝了口啤酒,“這些呢,是日本分公司請客出錢的,我一分錢也沒花,每天的喫喝開銷都是那邊請的,順帶着還帶回來這麼多。”
路曉先高興起來,“我說怎麼這麼好喫呢,不要錢的啊!那我可要多喫一些。”
“你別都喫了,給我留點這個。”方中宇眼尖的看到路曉的手的走向,先把面前的摟到自己懷裏。
兩個人就爲了一個飯糰爭了起來,惹得我們大笑不止。
晚上路曉先回去了,高翔他們離的太遠,我留他們下來住,前幾年因爲蘇眉說要來,我新買了兩套被褥,現在也派上了用場。原來高翔說讓我和江霞在裏間睡,他和方中宇在客廳將就一下,可是江霞非要和他家哥哥一起睡,她倒沒什麼,卻把我們幾個弄成大紅臉,最後沒有辦法,變成他們兩個人在屋子裏面,我和方中宇窩在客廳裏。
那一晚,成了我與方中宇的折磨。
我們從來沒想過現在的女孩開放到如此程度,明知道門外邊還有兩個大活人,就在屋子裏呼天搶地起來。真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難堪的人變成了我們倆個,我睡在沙發上,方中宇睡在地上,我們倆個人一起紅着臉,又不敢說話,也不敢看對方。
下次,再也沒有下次了。我是真的生氣了,早上起牀的時候,沒給他倆什麼好臉色,高翔看到我的樣子,知道我很介意,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急忙拉着江霞走了,江霞倒象沒事人一樣,看來我們的接受能力還真是不及格。
我這個人雖然沒有潔癖,但是對這樣的事情真的很無法忍受,早上起來,把他們睡過的牀單被罩全都扯下來扔掉了,果然,我還是沒辦法他們這種生活方式。
一切準備工作都已經完備,離交流會的時候也還有四天時間,這幾天我們都在校方案和宣傳畫、宣傳單之類,相對而言,業務人員要比我們更加忙碌。
今天下午蘇眉和老白要過來,我走不開,通知了方中宇去接他們到我的小窩去。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我就已經心不在焉了。今天是做最後的準備,明天開始我們就要進駐會場,打點一切。
“有事嗎?”南田看我不斷地在看錶,走過來問我。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今天有同學過來,我有點心急了。”
南田笑了笑,“還有一個小時,今天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齊全。”
南田離開後,我到茶水間給自己倒了杯咖啡,順便偷個懶,不想卻在裏面碰到冷麪神。也許是剛開完全,桌子上還放着一些資料。
“晚上有空嗎?一起喫個飯。”冷麪神看到我,走過來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我今天有同學過來,晚上要聚一下。”我放慢了倒咖啡的速度,他也沒有走,而是靠在桌子旁邊喝着咖啡。
“那等交流會完了吧,這幾天你們肯定會很忙,我就不打擾你了。”冷麪神喝完咖啡,把杯子扔進垃圾筒,“到時候把時間空出來。”
我點了下頭,卻不敢抬頭看他,我們平時的私交併不多,說實話,我對他的感覺現在只是不討厭,並沒有達到喜歡的程度,只是和他在一起,感覺很輕鬆。他像是一個長者,又像是一個夥伴,我不知道是不是年齡的差距,讓我有這種想法。
終於在下班前,所有的事情基本都解決了,從來都是走路回家的我,破例打車往回趕。到家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到了,蘇眉看到我,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老白在一旁也伸開懷抱奔了過來,卻被方中宇擋掉了。
蘇眉要喫南翔小籠,我們一行又到了豫園,好在不是假日,人還不是特別多,沒等多久就排到我們。老白胃口特別好,一個人便喫了兩籠,一頓飯下來喫了我差不多三百塊,真是有夠心疼的。
出來的時候還不到八點,方中宇提議去泡會兒吧,於是我們在準海路找了家PUB,坐了下來。老白和方中宇兩個人許久未見,相談甚歡,講起當年的那些破事來,倒也挺有意思。一如蘇眉說,什麼人找什麼鳥,一眼就看得出,當年他們也是一路貨色。
老白與蘇眉不時的眼神交流,讓我從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也許他們之間並不像蘇眉說的沒有愛情,起碼老白是喜歡蘇眉的,這一點太明顯了。
“小夏?”沒想到在這裏也會遇到熟人,更沒想到的是會遇到冷麪神和南田,還有營銷部的幾個人,喊我的人是高翔,他們也是喫過飯之後來PUB消遣的。
“怎麼碰到你了?”老白當年和高翔感情不錯,一把拉住高翔便不鬆開,冷麪神他們看到我們這樣,也只是打了個招呼,在一旁坐了下來。
蘇眉輕輕向我靠了過來,“是那個長得很高的麼?”她輕輕問我。
在這麼多人面前,我很怕,怕冷麪神在注意我,也怕別人知道這些事,於是在桌子下面拍了拍蘇眉的腿,當做回答。
蘇眉給了我一個瞭然的眼神,暖昧地笑了笑,“挺有男人味的麼!”
“晚上回去再說。”我感覺臉上火熱熱的,有些難爲情起來。
好在老白他們還在回憶過去之中,沒發現我的異常。結賬的時候,南田幫我們把賬結了,我過去向他們告別的時候,冷麪神不經意用手碰了碰我的手,我的手火熱,他的手卻冰涼。
晚上高翔也留下來了,不過老白可比高翔自覺,把裏間留給我和蘇眉,他們三個男的擠在客廳那一小塊地方上,邊喝邊聊,好不熱鬧。
我和蘇眉窩在牀上,只點了檯燈,說話聲音也是輕輕的,怕被外邊的人聽到了。早些時候,我上網和蘇眉說了高翔和江霞的事,把蘇眉笑的連連打錯了好幾個字,她說沒見過這樣飢渴的人,又問我幹嘛不找個錄音機錄下來,隔天放給他們聽。
“聽到高翔那樣,你沒心裏不好受啊?”蘇眉輕聲問我,“怎麼說也是你喜歡過的人,當着你面這樣,你不難受?”
我笑了起來,“還難受呢?大宇可比我難受多了,在地上翻過來複過去的,最後還要起來去敲門警告,要不是我攔着,高翔他們有的出醜呢!”
蘇眉也笑了,“大宇肯定是受不了了,也沒變成狼人把你給喫了?看來你魅力不足,你們倆一起住過那麼多次都沒事。”
“我們可是哥們兒,你別想歪了。”我扭了一下她的胳膊,“大宇纔不是那種人呢!倒是你們家老白,是不是被你喫幹抹淨了?”
蘇眉眼睛都快成彎了,“是我被他喫幹抹淨好不好?”
“啊~”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什麼感覺?”
蘇眉臉紅了,拍掉我的手,“跟你沒什麼好討論的,你經驗比我豐富多了,還說我幹嘛!”說完躲到被子裏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眉子~你可別這麼說我,”我把她拉了出來,“頭一次看到你還會不好意思啊!是不是被老白那個之後喜歡上人家了。”
“就那樣唄!”蘇眉又把腦袋蒙了起來。
也許我們的笑聲驚動了外面的三個人,我聽到老白在外面喊,“你們在笑什麼啊?”
我起身衝着門口說,“老白,眉子說她喜歡你。”
蘇眉待不住了,起來捂我的嘴,不讓我再說下去。門外的老白也喊着,“眉子,我也喜歡你,賊喜歡。”
外面方中宇和高翔也笑了起來,我們也睡不着了,乾脆起來跑到外面與他們一起聊天喝酒。我靠在方中宇的肩上,旁邊是高翔,我居然發現,現在的高翔,還不如方中宇對我來說來的重要。原來那一場暗戀,也會隨着時間消逝掉的。
“你是不知道啊,老白,前一陣子小夏從日本回來,帶着這些玩意,”方中宇指了指桌子上的喫食,“想着叫着我和翔子過來一起喫,翔子就把他小女朋友也帶來了,結果晚上兩個人在裏屋依依呀呀弄了老半天,把我和小夏在外面鬱悶的啊!”方中宇當着大家的面,提起高翔的糗事來。
高翔沒想到方中宇有這一手,一下子被弄成了大紅臉。好在老白出來打圓場,“大宇,你就別拿翔子說事了,你看翔子臉都紅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別和我們說你還是處男啊,我可鄙視你。”
方中宇沒想到老白把矛頭指向他,兩個人在學校時就不對付,我和老白死對頭,大宇便總幫着我,弄得兩個人也跟死對頭似的。“眉子,你看到了吧,這種男人有什麼好的?你跟了他真是可惜了了,要不這樣吧,你直接就跟了我算了,你看,我哪點兒不比老白強。”說完,方中宇還擺了個POSS出來。
我和蘇眉都快笑噴了,蘇眉倒在老白身上,我靠着高翔,指着方中宇說不出話來。只有高翔沒有笑倒,只掩了嘴在那兒,聳動着肩膀。
那一晚我們就這樣靠在一起聊天,後來我先支持不住,靠着方中宇的肩膀,聽着他們聊天就睡着了。
早上是鬧鐘把我叫醒的,我們五個人都睡在客廳的地板上,我居然還抱着高翔的一隻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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