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由葉晚晴、蔡文姬共同所著的漢帝破陣樂開始上演。
鏗鏘的鼓點與雄渾的合唱,殿中文武盡皆爲之熱血沸騰。
接着是風格轉爲恢弘中正的《炎地歸附頌》,展現的是王師東進,天命所歸的堂皇氣象,此曲爲軒轅黃之子軒轅玄囂親自作獻,不日前方纔獻上。
緊接着,隨着王羽欣然擊掌,一隊身着霓裳羽衣、姿容絕世的宮女翩然而入。
樂聲轉爲清越靈動,舞姿曼妙如雲中仙姬,水袖翻飛間暗香浮動,確實將宴飲的歡愉與視覺的享受推向了新的高潮。
這些宮女,一個個都不是普通的宮女,有趙宋宗室女,有關西道世家大族的嫡女,有江湖俠女,甚至還有帝王之妃。
席間文武,無論平日如何嚴肅,此刻亦不禁暫放政務軍務,沉浸於這難得的聲色盛宴之中,或捻鬚欣賞,或低聲讚歎。
甚至,類似於程咬金這種的,眼珠子都快直接瞪出來了,卻突然感覺後背一寒,扭頭一看,當即低聲下氣的向自己的媳婦裴翠翠表忠心。
御座之上的王羽,目光溫潤地掃過這滿堂濟濟,脣角含笑,把玩着手中晶瑩的琉璃盞,琥珀色的御酒在宮燈映照下流光溢彩。
衆多文武還沉浸在歌舞之中時,王羽已悄然起身,身影出現在殿中兩側的宴席間。
“刑天!”王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刑天的旁邊,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正要起身的刑天,隨即便是開口說道。
“諸場血戰,卿率先登城,勇冠三軍,朕,記得。”
說罷,王羽便直接舉杯一飲而盡。
刑天虎目一熱,胸中熱血翻湧,所有功成名就的喜悅都比不上帝王這一句朕記得。
他雙手捧杯,神情激動地回應道,“願爲陛下,爲大漢,她死!”
隨即,便同樣將杯中酒仰頭一飲而盡,盡顯武人豪邁。
周圍將領亦感同身受,紛紛向刑天投來欽羨目光,殿內武臣區域的精氣神爲之一振。
王羽向着旁邊的楊戩點頭示意了一下,便已經再次起身來到了對面文臣的席位區域。
目光流轉之間,最終定格在坐在前排的管仲與諸葛亮兩個人的身上。
此時,這兩個人似乎正在相互之間說着什麼。
王羽示意內侍斟滿一杯溫過的醇酒,親自端在手中。
“夷吾,孔明。”王羽喚道。
管仲與諸葛亮二人聽到了王羽的聲音之後,連忙起身,趨前數步回應道,“臣在。
王羽將酒杯遞出,由內轉呈,溫言開口道:“自元始四年以來,天下多戰,轉運糧秣、釐定賦稅,安定新土,朝政重如山,諸卿夙夜在公,籌算無遺,使前線將士無飢餒之虞,後方黎庶少徵調之苦,此功不在斬將奪旗之
下,這杯酒,慰卿辛勞。
管仲和諸葛亮兩個人雙手接過酒杯,只覺得這玉杯重逾千斤。
尤其是管仲,一時間心潮起伏。朝中衆臣之中,他雖然也是名副其實的百官之首,主管改革。
可自古以來,真正切中當前時弊進行改革的,有幾個有善終的?區別只在於,改革的成果能不能留下來罷了。
改革家,從來都是長於謀國,拙於謀己的代表。說白了,改革這兩個字,就是去得罪一大批人的,而且是一大批地位權勢顯赫的人。
他經手的這些事情,從軍,到土地問題,再到教育,任何一項改革時的反撲勢力,都已足夠將改革者拖垮。。
可是,鎮東裁撤之時,曾經的鎮東軍頭號大將,宗室名將王當之,剛好在那個時間段前後身死。
王當之的死,將軍改的阻擋力量全部置於不利的政治位置,同時還確保軍改能夠徹底推行,而非流於形式。
要知道,王當之若在,再加上他當時是站在支持王羽的一方的位置的,有他在,鎮東軍的那批主要將領可不會那麼容易被打發到各個地方軍之中。
這些人如果進入各個野戰軍,以他們的資歷必定會佔據高位,再加上被打散的鎮東軍分散到各個野戰軍之中,天然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山頭。
甚至,有可能形成一個更加龐大的鎮東集團。
王當之在那個時候恰如其分的死了,對於那場軍改的影響太大了。或者說,對於王羽來說,那個時候活着的王當之,已經擋了他的路了。
前後腳的時候,還有皇甫靜雅遇刺的事情,王羽的餘怒未消,反對派根本就不敢在那種情況下冒頭去觸王羽的眉頭。
如此,軍改得以平穩進行,作爲主持改革的管仲,也得以平穩過渡。
管仲雖然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作爲一名政治滿值的政治家,這背後不得不讓他有所猜測。
尤其是,皇甫靜雅雖然遇刺,可府中剛好有兩名天人級別的高手,最後讓這件事情有驚無險。
聰明人,是不會相信巧合的,而且還是這麼多的巧合。
到了教改的時候,皇帝更是以這件事情將當時的右相趙安陵入局,反而是讓他這個主要的工程師摘了出去,再一次讓他避免了舊勢力的反撲。
即便是他真正主要操刀的土改,皇帝也曾親自上場,幫他分擔壓力。
不管事情是否如他揣測的那樣,可皇帝對他的迴護,管仲是記在心中的。
即便是作爲一名政治家,他很清楚,皇帝對於他的迴護都是基於他的能力,基於他的價值。
可對他這樣的人來說,認可他的能力與價值,本身就是對於他最大的認可,是對於他的知遇之恩。
管仲深深一揖,聲音微道,“臣......分內之事,不敢言功,唯竭股肱之力,報陛下知遇。”
王羽自然不知道管仲這個時候在想些什麼,一番勉勵之後,隨即就是在文武羣臣之中依次而過。
薛仁貴、韓信、郭子儀、秦瓊、雄闊海、高熲、蕭何等早期的文臣武將,更是一個都沒有落下,他皆是提酒而去,或是與他們回憶往昔,或是給予一番勉勵,許以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