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與成綺不緊不慢的朝着西野城進發,過了通陽關,徑直而下百十裏路便到了西野城。西野城面西朝東,城中不僅有修道之人,更有凡俗中的百姓。傳言西野城城主久坐城中,羨慕凡塵繁華錦繡,便前往神州邊境將那一戶村莊之人盡數擄了來,繁衍生息數百年。
城中之人皆沾了西野城濃厚的先天靈氣,是以男子體貌雄壯,女子柔美婉約。成綺雖不是第一次來西野城,但能見到凡塵中熙攘的街道,小商鋪之流也是開心的緊,一會兒便將那城中商鋪酒樓逛了個遍,少女心性使然,買了一通,見什麼便買什麼。買過之後便吹聲暗哨,有魔門弟子現身,將這些零碎東西帶回門中。
這一遊走,便在城中玩了兩日,魔門早有書信傳來,遣了弟子來報信。成綺這才百般不情願的隨那弟子進了西野城魔雲宗。魔雲宗乃是西野城中首屈一指的大派,宗主大摩伽羅號稱大乘境下第一人,善越境殺人。昔年未達此境界時,便已斬殺許多同境之人,遂不滿足,開始越境殺人,善以大乘殺通神。
魔雲宗地處高出,乃是西野城中最高峯洗筆峯中,洗筆峯中有池,曰洗筆池。傳說有大能者臨江練字,引來天水,做那洗筆池子。是以西野城凡俗之人多以詩情聞名天下。
一進山門成綺便被兩個鬼影子糾纏上了。七嘴八舌的諂媚着。成綺不堪重負,只裝作聽不見,繃着臉進了門。
兩個鬼影子看成綺進了宗門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又聒噪了半晌,方纔發現已站在門口等候多時的雲歸崖。
這兩個鬼影一人兩臂雙雙被砍了去,另一人則是缺了一條腿。俱是身着黑袍,面容猙獰可怖。這二人如同蛇扭一般的扭到葉飛面前,細細的打量,葉飛已然聞到了其中一人身上的惡臭。這便是那無臂之人了。許是沒有臂膀無法洗澡的緣故?想到此處葉飛腦海中頓時浮現那獨臂人用腳沐浴夠不到後背的情境。
“噫!這小子皮肉白嫩,定是個稀罕物,正好晚上拿來下酒!”那無臂人發出陰惻惻的笑聲。
“喫不得喫不得,這人可是小姑奶奶帶回來的,喫不得!萬萬喫不得!”另一個缺腿之人連忙擺手。
“噫!我還怕她不成麼,今晚我就要喫這小子!”那無臂人不依不饒。
“半洲兄,你這缺了胳膊,還怎麼喫?”
“缺了胳膊又沒缺嘴,怕什麼,蒸熟了我趴着喫!”被稱作半洲的無臂人扭頭斜眼瞪着那個缺腿人。缺腿人卻是無奈之極。
“來!好小子!你就是那個誓殺牛官子的那個奶娃娃?我看你再練幾十年也未必及得上他。”無臂人撇了撇嘴。
葉飛不可置否。
無臂人見葉飛半晌也不說話,自感自說自話也是極無趣的。便不再作聲,只是氣鼓鼓的蹲在一旁,嘴裏嘟囔着“把你耳朵一刀刀割下來我就咔嚓咔嚓的嚼碎嘍,把你舌頭割下來我就啪唧啪唧的吞嘍。”可見此人斷臂之後每日便是如此找人取樂,無人取樂時自己取樂也是不難的。
“半洲,楚淵。你二人且退下吧。”身後走出一個彪形大漢,只看他虎背熊腰,身似鐵塔,比尋常人要高出半個人來。鋪頭散發,額間繫了一個抹額,身披道袍,袍上有七星北鬥。
來人大手一攬,勾肩搭背的與葉飛向大殿走去。“你且看我這袍子怎樣?哈哈哈這是前幾日從北邊來的臭道士那裏奪來的,連他的皮也一塊扒了。”說話之人自是大魔伽羅無疑。這跳脫的性子真如先前獨臂缺腿二人一般。
大魔伽羅是成綺叔父,與成綺父親鬼月、伏魔刀王根寶並稱西野城三鬼。只見他嘮嘮叨叨的與葉飛進了魔雲宗大殿。
這一日葉飛的耳朵幾乎被塞滿,大摩伽羅更比先前二人更嘮叨,是個名副其實的話癆,而且思維跳躍,一會談論劍法絕學,一會談論西野城中哪家的姑娘最是銷魂,一會又談到西山的梅子很好喫等等。
傍晚時分,葉飛好不容易耳根清靜了,用罷了飯,便出了山門在城中遊走。此刻夜深人靜,日持而作日落而息的凡俗之人已早早睡下。登高望遠,只看城中佈局深諳奇門遁甲之道,九宮縱橫。忽一黑影躍入民宅,不一會便抽身出來,向西山遁去,葉飛看得分明,那是一隻妖。
妖之所以稱之爲妖皆因此類靈智不高或未開靈智。殺戮乃是生存之本能,如這般進入民宅的,便是出來尋食,滿足口腹欲罷了。
葉飛飛步追趕,不一會便來到西山,只見那隻妖化作的黑影一頓,便沒了蹤影,葉飛仔細找尋,在那黑影消失的地方發現了玄機,那是一片浮動土,那黑影跳下去後浮土便又恢復成原狀,如不是那黑影就在此處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怕就算細細找尋,也要頗費些功夫。
葉飛縱身一躍便入了洞穴。洞穴深數十米,洞中水汽瀰漫。看到洞穴裏處有些許亮光。洞穴約五六尺寬。跳入穴中,落地之後更感覺豁然開朗,只是他膜遍了全身也不曾發現帶出什麼趁手的兵器來。
葉飛在洞中行走,那洞愈來愈寬,光亮處也離之不遠了。葉飛此時匿在陰暗處,此刻終於看清楚那一團黑影究竟是何種妖怪。那是一隻灰色的小狼。口中叼着的一個是死去多時的女人。那一戶人家若是知道自家女兒爲妖魔所害,不知會怎樣難過。
只見那小狼將那已死去的女子放在一塊大石上,轉身便飛也似的逃走了。葉飛縱身一躍,擋住那小狼的去路,小狼自是齜着牙,露出兇態,但遲疑着不敢上前,上前一步了結了小狼後,朝着洞中亮光走去。
亮光處盤踞着一頭巨狼,通體雪白,此刻它正在打盹。那被小狼妖咬死的女子,應當是巨狼的口中餐了。
那亮光處正是一株雙生蓮。一蓮青木色,一蓮紫金色。散出五色毫光,不想在此處地底幾十米深的洞穴中,藏着這樣一株天地靈氣滋養的靈根。葉飛屏住呼吸,一點點的靠近,不曾想那白頭巨狼眼皮顫動着,前爪輕輕的拍打着地面,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原來,它正在假寐。
此狼通體雪白,身形有如山丘,端的是巨大。葉飛停住腳步,以指爲劍,聚氣凝神,將那指中劍氣激射而出,正刺中那巨狼眼中,巨狼本在假寐,忽然眼中一陣巨痛,便模糊不清了。只瞧見一個人影。那巨狼立刻怕爪還擊,所拍到之處盡是裂縫。可見其蠻力如此在之大。那巨狼一擊不中,便猛地竄了出來,直追葉飛,只見他身形一閃,立刻後退,那巨狼更是窮追不捨,此處洞中巨大棲息之所空間很大,但葉飛來時注意到,他跳下洞口進來時,那洞中不過四五尺寬,以那巨狼的偌大身形,斷然是出不來的。
葉飛念及此處,一路狂奔,到狹窄處時猛然回身,神念所想之處便是劍鋒所指。以手化劍,劍氣在巨狼身上割出深淺不一的傷口,巨狼喫痛,便更加殘暴的拍碎一切。那山洞落下碎石,洞中微顫。
心中一念起,口中吐真言,二指掐了個劍訣,在右手上一點,那劍氣隨着二指激射而出,劍氣似錐,正是先前葉飛使出的那一招讓風雲動的劍開洪荒。風錐似利箭一般的刺入巨狼腿中,只見那巨狼喫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葉飛將手五指併攏,又是一記,此時五指劍氣似一柄寬刃劍。立時將巨狼前腿齊根切斷。此風錐變成風切。威力着實巨大。
那巨狼變的暴躁無比,只是前腿被切斷,跑又跑不得,只能暴躁的用獠牙亂咬。葉飛見狀一劍刺入巨狼心窩,反手攪了幾下,立時那巨狼便再也動彈不得了。
那巨狼在此洞中不知多少年月,靠那雙生蓮花靈氣滋養,倒也不用出去覓食,只是似這頭狼,便應是周遭方圓數百裏的獸王了。靈獸皆是天地靈氣滋養而生,久而久之,體內靈氣結成靈丹,藏於腹中,這靈丹的妙用極大,可慢慢吸收其中靈氣,靈氣枯竭時,靈丹便碎裂,如同石頭一般。葉飛將狼腹剖開,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鼻而來。強行忍着沒有吐出來。將那狼丹取出,狼丹有拳頭大小,這巨狼雖是身形巨大,但天地靈氣攝取時間並不長,不過寥寥數年而已。
葉飛進洞將那被小狼咬死的女子埋了。這才細細打量這巨大的巨狼巢穴。洞中亮光處的雙生蓮花流光溢彩,每株十二個花瓣,有傳言雙生金蓮,一瓣便增進功力一甲子,這雙生蓮花足可以讓他白白收穫幾百年功力。葉飛自是喜不自勝。將那雙生金蓮連根拔起,揣入懷中,飛身出洞,只見天色大亮,潛回住處,一進門卻看到成綺雙手託腮,坐在案邊小幾上,睡的正香甜。葉飛取了件袍子,輕輕的披在成綺身上,坐在旁邊,打坐冥想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