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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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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牀帳之內, 又陷入一團寂靜。

明明裹在被褥裏,也無風,卻彷彿變冷了一些。

皇帝陛下龍威掃地, 索性都是在帳子裏, 袖袖在外還是會給他留面子,倒是從沒說過這種話。

他們似乎一直在吵架, 一吵,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

蕭叡悄悄地鑽進她的被子裏, 從後面抱住她,說:“我怎麼會捨得……我那時醒過來,還以爲我是在做夢。”

“那您就當是在做夢吧。”秦月不鹹不淡地道,“一直做夢做到現在, 您做皇上這麼多年了,怎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要是讓人聽到,定然要想, 這大家到底是將天下託付給什麼人?”

兩個人如今算是老夫老妻了, 倒可以名正言順地親近,明明皇上和皇後睡覺是天經地義, 他身爲皇上,卻得看皇後的眼色,挑着她心情好的時候,在被子裏偷偷摸摸地湊上去,她若是順着,他才能偶一得逞。

他想表現得好一些,細緻溫柔地辦事兒,但也沒得過一句誇,也沒被她罵。不過是在行使帝後的任務, 大抵在她看來是如此,既接了這份活,該做的她都會做。

唯有在此時,蕭叡會覺得他有那麼一點更接近她了,若有僥倖,是否能討她一點歡心。

秦月也不是不覺得困擾,蕭叡忒得不要臉,人家一個皇帝伏低做小,她總覺得再狠心,就是她的不是。近來也不知是不是她從的次數多了,他總是過來。

秦月想了想,說:“我這個年紀,不想再生孩子了。”

弄得蕭叡臉紅,道:“我又不是想讓你生孩子,只是想親近你而已。總不能、總不能讓你一直獨守空房。”

秦月守在這皇宮已是仁至義盡,難道還要人一直守活寡不成?女人也是人,不然當初何妃也不會跟太醫好上。不管是出於他的私心,還是出於國家面子,他萬萬不可能給懷袖送男寵取樂,是以還是得自己上,不想假以他人之手。

只是,他也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生過一場重病以後身子骨不如以前,無論如何肯定不能和年輕力盛的男人比,總怕自己做得不好。

再看看袖袖,依然美貌。她少時就生得豔麗,如今年歲長了,還是那副模樣,像是時光偏愛於她,不多在她身上停留。

先前大典後,京中還有詩人以她的美貌寫詩作詞,恍如神女一般。

秦月靠着他的手臂思忖片刻,只淡淡地道:“您照規矩做便是,祖訓裏寫,您得尊敬皇後,也沒說非得寵愛她。”

“皇子皇女都出自臣妾膝下,您夠抬舉臣妾了。”

然後,便聽見蕭叡戰戰兢兢地問:“你是在譏諷我嗎?”

秦月半晌無語。她惡聲惡氣,那是明擺着罵他,好聲好氣,他又懷疑是譏諷。這傢伙的疑心病怕是這輩子都好不了了,也是,當皇帝的,在位置上坐久了,只會病得越來越重。書上的皇帝都是早年明君,晚節不保。

蕭叡也不算是個資質好的,無功無過地坐在龍椅上這些年,稱不上好,也稱不上壞。

所有都要被這傢伙覺得不是好意,便道一聲:“滾。”

蕭叡起身穿了裏衣,披了袍子,真的下了牀。

倒沒離開寢宮。

他倆吵架吵慣了。

隔壁間的牀每日都有人鋪好,焐熱,他直接過去睡就是了。

坤寧宮的奴婢們都對此見怪不怪,早就習慣了。

這事爛在坤寧宮裏,傳不到外頭。

先前頭一回吵,他換個屋子睡,翌日起了,秦月還問他爲什麼不乾脆回乾清宮去,他藉口道是怕旁人以爲帝後不和,引起誤會。

秦月便由他怎樣,他是皇上,他想怎樣就怎樣。

蕭叡離開,牀上一下子變空曠。

她獨佔整張牀,要了水,簡單擦洗下,一邊揩拭脖頸,一邊想,這下反像是蕭叡給她侍寢完了,就被她無情地趕走。

折騰了一番,再躺下,一時間無法入眠。

又讓人點了一柱安眠香。

她夢見幾年前的事,那個倉惶混亂的雨天。

那日她的馬車駛出去之後,離蕭叡遠了,她的腦袋漸漸冷下來,自覺愚蠢,要是方纔蕭叡留她,是不是又會藕斷絲連。

都到這份上了。

她使的是自己的護衛,聽見他們說後面有騎兵跟上去,一看就是蕭叡的人。想了想,讓他們換一條路,把人甩開,沒走官道,走了另條路。

沒料到反中了埋伏。

也沒料到,蕭叡不但派了人過來,還親自趕過來了。

後來蕭叡在昏迷時,幾次危重,太醫都說可能救不回來了。

她就想,到底是因爲她不信蕭叡,要是她沒走那條路,是不是就不會如此?蕭叡這人,何其荒唐,千金之子尚不做垂堂,他的安危身系家國天下,竟然就不管不顧地奔過來了。

待這憨人好轉以後,她問過一次,爲什麼要來,蕭叡卻只說,當時哪想怎麼多。

可到底,蕭叡是在一瞬間,不稱職到將天下之重止於她之下。

面對爲她而瀕死的蕭叡,無論出於情理還是道義,她都不可能一走了之。

如此,便又折返京城。

蕭叡重傷,京中人心惶惶。

北狄和叛軍自然不可能放過這樣絕佳的機會,趁你病,要你命。

她能怎辦?一走了之不是不行,可她是平民百姓出身,若是國破家亡,得有多少無辜之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那她這輩子還能安心睡着嗎?

唉。

她仿照蕭叡的筆跡僞造了聖旨,蓋了龍璽風印,而且闔宮上下只有她一個有孩子,說服蘭相以後,其他人都不是問題。

國庫空虛,那她可以掏錢,補上一大筆軍資,給錢,還給人。

誰敢對她不服氣?而今她也不是當年無親無故、無依無靠的一介宮女。

再等順王回京,又得了權位最高的皇叔的支持。

她這皇後之位,縱是蕭叡真死了,也能坐住了。

她雖離京幾年,可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員,誰人不是在官場淫浸多年?自都被尚宮懷袖接待過,蕭叡又年輕,手下官員更迭得並不算多。她跟在蕭叡身邊太多年了,就算離開了幾年,一眼看去,大部分仍是熟面孔。

該哪位打仗,哪位壓糧,哪位駐守邊城,哪位對付叛軍,她心中多有個數,先代爲布旨了再說,起碼撐過了蕭叡昏迷的那陣子,待蕭叡醒了,就交還給他。

也不是盡數人都對她服氣。

不服的都被她叫人叉出去下大牢,當時那情形,哪裏容得那麼多事兒,她自覺沒有當堂砍人都算仁慈心善。

結果還是被冠上了悍後之名。

到如今,名聲依然不算多好。

蕭叡是給她換了個身份再入宮,還硬生生給她改小了八歲,與外面說不是一個人,左右也沒人敢深究。

皇帝說是,誰能說不是?

不知爲何,蕭叡總覺得她不高興,以爲她想走,一面怕她要走,一面又要捏着鼻子裝大方,嘰嘰歪歪說什麼你想走可以走。

但只說皇後這份職當,如今做着,說不好,似乎也沒哪裏不好,她受天下人敬畏,是整座皇宮的真正女主人,蕭叡不對她頤指氣使。

當年追隨她的江湖義士都不必在躲躲藏藏,升官發財,幾個小姑娘也不必顛沛流離,過上踏實日子。對誰都好。

每日十二個時辰,她多半是快活的。

早先她當尚宮那會兒多艱難,也能過得快活,而今她想過好日子,自然也能過好。

就蕭叡那傢伙,沒見他懼怕旁的,就只對她,總是疑神疑鬼,覺得她是不是在強顏歡笑。她一見蕭叡那樣子就來氣,忍不住要和他拌嘴。

也不想想,她這都被冊封第三回了,做過皇貴妃,做過元後,又做繼後,這次還是她自己封的,而且兩個孩子都上在玉牒,怎麼走?

將就將就,湊合着過唄。

她這日子,又不是隻有蕭叡。

幾日後。

秦月正在宮中,聽說雪翡生了孩子,她很高興,下了一份懿旨,賞賜錢物,心裏還盤算着,等這個孩子長大了,只要不是太沒出息,都給他一份官做。能當這個皇後也好,起碼不會虧待她身邊的人。

她看着長大的小姑娘也做孃親了,她等不住,喬裝一番,直接從皇宮後門出去,打算去看看這個新出生的小娃娃。

她不是頭回這樣出宮,蕭叡知道,要是每次都以皇後的名頭出宮去,太過興師動衆,未免麻煩,大多時候,她都是輕裝簡行、微服私訪,她這邊自說自話地定下了,再支使人去跟蕭叡說一聲。

等蕭叡在御書房知道時,回坤寧宮看一眼,這人已經不在了。

“也不叫上朕一起去。”蕭叡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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