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信任。”
艾丹的回答沒有那些彎彎繞繞,而是直接給出了明確的答案。
他相信布爾凱索的強大,但是卻做不到完全相信布爾凱索這個人。
想要全身心的去信任一個人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至少在艾丹這裏他只能將這樣的信任託付給當年和他一起經歷了無數危險的艾德莉亞。
但即便是艾德莉亞最終不還是被腐化了?
艾丹對於艾德莉亞的腐化是充滿痛苦的,但是他卻無法對艾德莉亞有任何的恨意!
即便艾德莉亞將他們的孩子獻給了迪亞波羅,艾丹都無法去憎恨自己孩子的母親。
艾德莉亞的腐化很難說沒有他的因素。
是他不顧一切無視了風險將蘊含着三魔神的黑暗靈魂石塞進了腦袋。
這可比現在年輕人的無視風險繼續安裝要危險多了。
從他做出那個決定之後,他的意識就逐漸變得渾渾噩噩。
在這樣的過程之中,艾德莉亞被腐化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
或許不如說艾德莉亞這樣和三魔神的靈魂朝夕相處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的人尤爲罕見!
艾丹很清楚和魔神的靈魂朝夕相處的難度,所以他無法去怨恨艾德莉亞。
他只恨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將那顆該死的黑暗靈魂石塞進了腦袋!
也正是因爲這些,他做不到完全去信任布爾凱索。
“我已經成爲了陰溝裏的老鼠,我無法去幻想太陽的光輝。
而且太陽不是我生存的必需品,至少現在不是。”
艾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帶着痛苦,他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但是改變自己對於此時的艾丹來說要比改變別人更困難一些!
“你曾經也是那顆太陽。”
莉亞皺着眉頭說道,眼神之中似乎是帶着些許的心疼。
黑暗流浪者曾經是一個時代中唯一的那個英雄,在那段歲月裏黑暗流浪者的名字可絲毫不比此時的布爾凱索遜色。
那個時候艾丹就是唯一的那個太陽。
“恆星也有寂滅時,莉亞......”
艾丹有些語塞。
推己及人這種事情很尋常,艾丹承認布爾凱索已經遠遠的超越了他。
但是隻要布爾凱索還是一個人類,那麼他曾經面對過的東西就有可能出現在布爾凱索的身上。
艾丹沒有忘記布爾凱索的腦袋上一樣插着一顆黑暗靈魂石!
即便那顆黑暗靈魂石只是被布爾凱索當做了那些魔神和魔王暫時的囚籠,那些魔神和魔王的靈魂也在大天使和不少先祖之靈的奉獻下被徹底抹滅。
但那些手段到底起效到了什麼程度,就只有布爾凱索自己一個人清楚!
艾丹記得自己即便是在意識即將不受控制的那段時間,每當艾德莉亞問起他的狀態時,他總是回答自己一切都好。
雖然燃燒地獄已經徹底成爲了過去,但是布爾凱索的思緒只要產生了一絲偏轉,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生命來說都至關重要!
布爾凱索是一個現在已經強大到了個人的意志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強者!
即便他給自己留下了制衡的枷鎖李敏,但當年的艾丹也是留下了艾德莉亞作爲保險!
艾德莉亞最終成爲了傳奇惡魔被奈非天所擊殺,但是艾丹明白變成了惡魔的艾德莉亞在實力上可是遠遠遜色於當年作爲魔女的時候!
並不是所有強者被腐化成爲惡魔之後都可以變得更強。
那些魔王和魔神可不會好心的隨便讓新生的惡魔具備忤逆自己意志的強者。
尤其是在魔神和魔王完全沒有產生缺位的時候!
三魔神可以容忍四魔王的存在從來都不是因爲燃燒地獄可以容納四個魔王,而是四個魔王正好是他們三個可以不費勁就能解決的程度!
三魔神和四魔王之間存在的差距那可是一道鴻溝!
而巔峯時的魔女艾德莉亞也從未遜色過黑暗流浪者艾丹多少!
布爾凱索和李敏走過的道路中有不少都是艾丹曾經走過的道路。
艾丹不敢保證比他和艾德莉亞更強大的布爾凱索和李敏就一定可以避開他遭遇的那些問題。
更不能保證布爾凱索他們就一定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
李敏是知識的掌握者,是具備學習掌握一切力量之人。
但是當年的魔女艾德莉亞在本質上可沒有遜色李敏多少!
李敏的天資的確是驚人,即便艾丹見過那麼多驚才豔豔的人,也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像李敏那樣幾乎不需要時間就能夠將知識轉化成爲自己的力量。
但是艾丹也記得艾德莉亞說過,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掌握知識這件事從來都不存在無法跨越的天塹。
艾德莉亞的天資在所有的法師中一樣是名列前茅!
“或許是因爲我曾經失敗了,所以我開始失去了信心。
但是莉亞......我只是在擔心。”
艾丹這個時候可不會隱瞞自己的脆弱,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一切只能靠自己的黑暗流浪者了。
而且黑暗流浪者這個頭銜對於艾丹來說從來都不是什麼榮耀。
難道是他不想在幫助了別人之後大聲的告訴別人,他是堪杜拉斯的王子艾丹嗎?
而是堪杜拉斯的那場悲劇早就成爲了庇護之地所有人類心中的一個瘡痍!
堪杜拉斯最繁華的時候是所有人類心中的夢幻家園,當這個夢幻家園破滅之後可是帶走了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的希望!
艾丹那英雄的道路不是他充滿了戰勝一切敵人的堅定信念,而是復仇和救贖的責任推着他一步步的成爲了英雄!
他將黑暗靈魂石插進自己腦袋的時候難道不知道其中的風險嗎?
艾丹必須得承認他做出那個選擇是因爲被欺騙了,認爲那是唯一可以徹底消滅魔神的方法。
但是這樣做的風險即便沒人爲他解說,艾丹也很清楚!
用自己的靈魂和魔神的靈魂較量!這樣做的勝算難道很大嗎?
當然不是!
而是那個時候的艾丹早就無路可走了!
他在踏出冒險的第一步時,他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我能想到你的艱難,但是布爾凱索一樣沒有了退路。”
莉亞帶着悲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