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七夕下了一整天的雨,一個人的心情不好啊!
………………………………………………
………………………………………………
第六十三章如火如荼
萊陽吳家無比狼狽的連夜離開了沈村,至於三天後的拍賣是否還參加,已經沒有人有心情去關心了。
一百兩銀子的入場費,攔住了不少想趁機看熱鬧的小商人,畢竟在嘉靖年間一百兩也不是什麼小數目。而一萬兩金huā銀,又僅限於三十家競買,卻是讓衆商倒吸一口冷氣。這個門檻實在是太高了!就更不用說那個只有十份,設定爲十萬兩白銀的起拍價了。
望而卻步,望而生畏!
不少人開始拿起算盤,噼裏啪啦的清算這筆生意還值不值得去做。更多人還是懷疑,真的有人能出得起十萬兩白銀嗎?
對於這一點,恐怕不光是他們,就是趙越身邊的人都抱有懷疑的態度。生怕三天後拍賣開始,出現冷場的尷尬情況。
戚繼光如此,薛芳如此,龐員外也是如此!
不過趙越只是一句話,就打消了他們心中的猶疑:“大明朝是不收商稅的……”
正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只是這一句話,就讓衆人頓時醒悟了過來。
大明朝不是不收商稅,而是收不上來商稅!
自古以來,中原皇朝都是看重天賦,而輕視商賦的。這個與“重農輕商”的觀念有着很大的聯繫,但更多的還是當時的人認爲“天下財富有定數”,這裏多收了一些,彼處的財富就會少了。不與民爭利,幾乎一直貫穿着整個封建史。
只是這些理念,說白了都是下面的人用來糊nòng統治者編織出來的謊話而已。
天下最大的商人是誰?說白了,還是統治階層自己本身。歷史上任何的大商人,都擺脫不了成爲統治者利益代理人的命運,而那些自詡清正廉明的清官們,哪一個背後,還沒幾個依仗着自己權利庇護下生存的商人?
官shānggōu結,古來如此。
也正是因爲商業中的巨大利益,將許多人,許多的勢力聯繫在了一起。可是這部分利益被官僚階級所掌控,自然就不會輕易的讓出來。可是國家要收賦稅,自然就會損害到他們的利益,因此,他們就把焦點轉嫁到田賦之上!而國家每年賦稅的重中之重,就是田賦。
田賦是屬於朝廷的,是屬於皇上的。
作爲統治階級的最高領導者,也就是皇帝,深居皇宮內苑。作爲歷朝歷代最資深的“宅男”,他對天下的瞭解,僅限於底下人對他的彙報。
而皇帝想聽的,也大多數是下麪人想要讓他聽到的,看到的。所以,皇帝可能不信,但是也只能相信了。
古人不是說了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懷疑自己的臣子,可不是什麼明君。
皇帝們的終極理想,可都是要做千古留名的“明君”,因此他是信了。
相信不應該“與民爭利”,相信天下的財富是“有定數”的,相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某非王臣!
相信皇帝是全天下最大的“地主”,那麼維持一個國家的運轉,這賦稅,這銀子,自然也是要從土地上獲取的!
於是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皇帝相信了臣子們的話,注意力就只關注在田賦之上。商稅自然也收,卻是被放到了次要位置。
大臣們說了:重農抑商!商人的錢都是銅臭!是骯髒的!就算是收上來,難道皇上你還好意思huā嘛?
皇上不好意思再提了,殊不知這銀子是無分骯髒與乾淨的。關鍵是誰來huā銷。他huā,就是銅臭,就是與民爭利。大臣們自己huā,就是“捨生取義”,消滅人世間的罪惡!
不是有句話說,金錢是萬惡之源嘛。
可惜皇帝不知道,自己固然是天下最大的“地主”,可是同樣的天下最大的地主階層,卻是他的那些忠臣們!
古代官員士紳不納糧,不承擔勞役,不納捐納稅,這是“特權”是“祖宗規矩”。
拿“祖宗”說事兒,離開都是一把無往不利的利刃。古代人都怕,現代人也怕,除了某個時期之外,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去觸碰這條底線。於是,隨着土地兼併的日益嚴重,自耕農的減少,大地主的不斷出現,國家的稅賦自然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於是商業稅賦收不上來,農業稅賦日漸枯竭,反覆的惡性循環,皇朝的更迭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不斷的演化,進入了一個怪圈。有人給這個循環,定義稱之爲“週期律”。
不過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自甘陷入這個怪圈的。
正如趙越所知道的,古代人並不笨,聰明的時候與現代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歷史上更是有不少能人志士發現了這個問題,並嘗試着解決。
於是一次次成功或者是失敗的“變法”就這樣開始了。
就趙越知道的,歷史上變法成功的就有秦朝的商鞅。不過這哥們成功是成功了,可惜因爲他觸動了統治階級最大的蛋糕,犯了衆怒。等到秦孝公一死,商鞅就立刻被秦朝的貴族給“車裂”了。落下一個“死無全屍”的杯具結局。
而第二個趙越所知的,就是宋朝王安石的變法。相比之下,王安石對現代人而言,要比商鞅有名,可惜他變法的初衷是不錯,但是卻被下面的人扭曲利用,把與國有利的事情變成了誤國誤民的壞事!結果這位歷史上鼎鼎有名的“拗相公”也只能在憂憤和遺恨中黯然離世……
至於明朝,也有“變法”的強人。
這個人就是未來發明瞭“一條鞭法”的內閣首輔張居正!
只不過算算時間,眼下張居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舉人,還沒有步入他的政治生涯。
可是這個人的改革與變法,也僅限於農業稅上,商稅的內容涉及有限。可以這樣講,回顧歷史,商業稅對於封建時代的統治者來說,簡直就是一塊未開墾的“處女地”。
也正是因爲如此,商人手中所握有的龐大財富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十萬兩對於商人來說,猛地聽起來tǐng嚇人。其實並不是什麼難題。而且要知道,這個時期的大明朝在地球人的眼中,可是享有“世界銀窟”的美譽!
而事實上也正如趙越一開始所預料的,幾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早早的有人將一萬兩的“風險金”偷偷的送上。
爲什麼說是“偷偷”的,其實還是因爲趙越之前和吳家衝突的事情,讓這些商人mō不清底細。
在無法預料,趙越與吳家最後誰會佔據上風之前,出於利益也是自身安全的考慮,他們決定“低調”的參與拍賣。
可是很可惜,等到大家集體來交錢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和自己打着一樣主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能夠參加拍賣的只有三十家,結果拍賣還沒開始,這三十張“門票”卻是先讓這幫商人險些大打出手,不得已趙越只好“不情不願”的舉行了一場“預熱會”,來了一場小型的拍賣。
於是原本一萬兩的風險金,最高被提高到兩萬一千兩,這才擋住了大家的熱情。同時,這也讓趙越身邊的人驚歎大明朝富豪如此衆多的同時,對趙越更是佩服到五體投地!
只是這樣一來,拍賣還沒開始,沈村的火藥味就驟然被有意無意的掀動了起來。
不過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拍賣會即將開始的時候,就在沈村外那條田間的沙土路上,一夥扮作商人打扮的車隊,正快速的向這裏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