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人流出閘，戴着眼鏡的莫曉霏一眼便看到周毅傳給她的照片美人，略有不同的是短髮變成長髮，看來有戴假髮的習慣。
對方也看到她，面帶微笑走近後自我介紹：“你好，吳思雨。”
上飛機前已看了對方資料，無論外形還是其他方面的能力都比她強，所以現在常駐國外，已經去了不少國家。
從機場到住處，吳思雨都給她留下了不錯印象，覺得周毅沒有騙她，這次應該不會被坑。
“坦白說我看了你的資料，在我們這一行裏不算出衆，也沒什麼特長本事，爲何派你一人過來？”
眼前人說得沒錯，只不過剛心底表揚過就如此直接問她，多少還是有點難以面對。
收拾衣服的莫曉霏聳了聳肩，以側面做出回應：“你應該聽過笨鳥先飛的故事，我就是那隻笨鳥。”
靠在門邊的吳思雨挑了挑眉：“這個答案還能接受，我煮了咖啡，要不要來一杯？”
一想到馬上就要投入到工作中，她有禮貌地回應：“嗯，謝謝。”
五分鐘後回到客廳，吳思雨已將要找的人資料貼在玻璃板上。在莫曉霏看來信息並不夠，第一時間想到了李妍，只需一臺電腦就能隨時隨地幫她，只可惜上面不批準。
“目前已確定在這個片區，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你只要找到她的精確位置，你的任務就算完成。”
從電腦地圖山看就拼圖塊那麼小的地方，等她實際走了一圈有種在茫茫人海裏撈針的感覺。
一路上是聽到不少聲音，但沒有一個對工作有用。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個衣衫不整的邋遢中年男子引起在路邊買熱狗喫的莫曉霏注意。從對方發出的心聲聽是要爲一個姑娘買喫的，他不選路邊攤，而是進了一家裝修不錯的中餐館，在那裏打包了一份炒飯。
看他樣子像是流落街頭乞丐，怎會有錢去中餐館買外賣，轉而悄悄尾隨身後走了兩條街。中間如果不是一個才學會走路的小女孩突然跑過來抱住她腿……再次抬眼時目標已從街口消失。
無奈之下第四天又來這邊，第五天時纔等到那個人，還穿着那身破舊的衣服，這次要的是一籠包子。事後從中餐館內的工作人員閒聊中得知，那個人隔一天就會來這裏買外賣。
這次莫曉霏將他的正面照清楚地拍下來，傳給了在家裏辦公的吳思雨，就在她跟着他走了一小段後聽到了對方的身份信息。一個之前有着不錯工作，家庭幸福美滿的白領，後來因爲受不了家人意外離世的打擊，變成現在這般墮落靠施捨過日子的中年大叔。
看着前方背都挺不直的身影，真的難以和之前陽光健康的形象對上號，如果家人沒有發生意外，他這個名牌大學的畢業生現在應該是開着小汽車坐在獨立的辦公室。
也許是心裏有事，腳步匆匆的他撞到了迎面走來的年輕男子，運氣不好的是對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嘴裏說着難聽的話。
站在不遠處的莫曉霏想上前去幫忙，又一想這樣貿然出去會引起懷疑，就在她着急不知該怎麼辦時。路過的兩個年輕男子上前將兩個人隔離開，一邊一個勸說着，看他們的樣子及他們說話的嘴型不像認識。
她發現一個問題，就在剛纔別人勸說時，他心底發出的聲音是擔憂那個姑娘。再與吳思雨先前所說的信息結合，想到了這次派她來找的那個失蹤的姑娘，所想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
很快便來到碼頭附近，見他左拐至前方巷子，怕那邊還有人遲疑了下跟過去，不曾想再一次跟丟了人。
眼前除了兩邊沒有門的不同顏色圍牆外，就是一條死衚衕。她四下看了看後，將注意力轉移到腳下的下水井蓋子。
被塗鴉的蓋子縫隙裏夾了一小塊布，蹲下身子仔細確認了下，與先前所跟的那個人身上所穿的衣服相似。
就在她起身離去從外圍找尋其他入口時，地下被改造成的某個獨立房間裏傳出姑娘呼救聲，一次又一次向送飯的人求救，請求他打開鐵門，卻總是隔着小小的門框見他倉皇逃離的身影。
隨着周圍人的怪異眼神增多，莫曉霏有了不安的感覺，佯裝迷路退回到碼頭邊，隔着鐵欄撥通了吳思雨的電話。
她想請對方支招，又怕自己的感覺出錯，到時候不是就麻煩了。
“這種事情有很多，你確定那個人會讓我們找到那個孩子？”
吳思雨說的沒錯，失蹤的人是很多，但能讓嫌疑人有不虧待心思的估計沒幾個，繼而說出自己的理由。
“要不這樣你先去別的地方看看，等他下次再出來買外賣時，試探一下再決定？”
“好。”
莫曉霏無力地說出這個字後便收線，怪不得別人只能怪自己憑感覺在辦事，所以她不打算遠離，決定就在附近看看，結果比想象中還要麻煩。
中間周毅打來電話，來這邊後換的新號碼除了他知道就沒對那三人說，甚至自己家裏人也是。
他說，讓她以現在的工作身份去見失蹤女子的家人。
起先不明白，直到從失蹤女子母親那瞭解到一些對方的飲食喜好時，越發地懷疑要找的人就在那水井蓋下。
再次來到碼頭附近，對周毅提供的一家地下儲藏室產生了興趣。雖遠隔萬里，關鍵時刻還是能幫得上忙的。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做生意的，你最好讓你的朋友親自過來談。”
對方眼睛還真厲害，畢竟做了幾十年生意，有些人一開口就聽出名堂了，更何況她這種話都說不完整的外人。莫曉霏現出不自然的笑，盡力去圓先前說的謊，從中找到了點有用的信息，但依然無法確定危險人數。
並不知這幾天的頻繁出現，也引起了嫌疑人的懷疑，此時彼此調換了位置，他躲在暗處，她變成了明處。
整理好思路後，她撥通了吳思雨電話：“有件事我想向你彙報下，最近這個片區裏經常發生深夜錢包被搶的事，我懷疑是那個人所爲，他用那些錢給那個女孩買飯買麪包買糖果……”
“你的意思是告訴警察？”
莫曉霏的確有這個想法，可接下來聽電話那邊的回應有着明顯不樂意，畢竟這也是委託人的意思，不到萬不得已時不願將事情鬧大曝光。看來自己又遇到不靠譜的搭檔，寧可錯過機會也不想試試，繼而臉色難看地收線。
漫無目的迎着海風走了一會兒，察覺到有人在跟蹤她，找了個車子後視鏡看臉上的妝容是否花，想不到竟然是那個中年人。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意，自己被反跟蹤了，不得已硬着頭皮朝人多的地方走去，以他的身型硬碰絕對喫虧。這個時候又想到了還在國內的三個夥伴，遇到這種事時他們不會那麼糾結的。
見對面小超市那有個小巷子，她遲疑了下朝那邊走去，路邊擺放了兩個垃圾桶和一個掃把，忙把掃把拿起接着躲在垃圾箱後。
果不其然那個人跟了過來，就在他快要接近時，她取出掃把往前一伸令走路不看路的他絆倒在地上……
“爲什麼跟蹤我？”
她使出八成力氣抵着趴在地上想要起身的那個人，胸口處的柔軟隨之不安分地跳動着，空着的手從上至下沒有摸到危險物品後心底鬆了口氣。
“這個問題該我問你？”
莫曉霏心底一驚，看來自己被對方發現了。不過想不明白的事爲何只有他一人來，身上也沒有帶危險物品，事已至此，便顧不了那麼多：“那個姑娘在哪？和我一樣膚色個頭差不過多高的姑娘在哪裏？”
“你能幫她？”
又一次反問，令她覺得不能小看眼前人，他看上去一點也不緊張。如果他真想對她動手的話，就不會這麼乖乖地被壓着了。
也許他跟她，也像她跟他一樣，有着相同的目的。
思及此她決定相信一次，由地上起身但還是拿着掃把抵着對方：“我想我能幫她，但是你必須告訴我誰纔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由地上起身的眼前人能說出那樣的話，就說明不是真正的嫌疑人。他同情那個姑娘，想盡一切辦法讓那個姑娘喫好，卻又無力解決。
……
莫曉霏再次撥通吳思雨電話，確認了他們要找的姑娘就在水井蓋下，希望對方能儘快聯繫當地同事前來幫忙，不等回應便匆匆收線。
據眼前人所說她們要找的人被綁在了一間地下室內，負責看管的加上地面上守的有四個人。以二對不清楚實力的四人，贏的幾率還不到一半。
莫曉霏決定等人來一起行動，可眼前人卻執意先行動，因爲計劃趕不上變化，隨時都有可能發生不想見到的事。
他光明正大進去沒問題，可她怎麼進去？
沒過一會兒便被帶至下水井蓋的小巷內，示意她也跟着下去。莫曉霏猶豫了，她不怕髒，就怕下去是被挖好的坑。
“他們一般走那邊，基本不走這邊下，放心沒問題的。”
見眼前人都這麼說了，她在磨蹭也是耽誤時間，深吸一口氣後鼓起勇氣順着梯子往下，來到了從未想過要來的陰暗潮溼燈光昏暗的地方，走了大約五十米的樣子，視野變得開闊，放眼一望還真是別有洞天。
聽他說這裏以前是存放貨物的地方，現在已變成廢棄的倉庫。但從那些擺列整齊沒有沾染多少灰塵的木箱看，又不像是所說的那樣。
就在她盯着箱子起疑心時，遠處傳來說話聲，他忙把她拉到箱子後面躲起，接着便一個人走了出去，按事先約定讓那兩人品嚐下了藥的飲料。
等了一會兒等到腳發麻，終於等來由遠至近的腳步聲。他對她比了一個OK手勢後，便輕手輕腳地在前面帶路。
那一刻，莫曉霏對眼前人又有了改觀，雖然身處逆境多年，但不忘初心依然算是個好人。很快便見到了他說的那兩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已以放鬆的姿勢陷入昏睡中。
接着是兩道掛鎖的大鐵門，隱隱聽到裏面傳來的傷心哭泣聲，她不敢喊姑孃的名字，怕招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當他用偷來的鑰匙打開第二道鎖時，她被房間裏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裏面的姑孃的確是她要找的人，只不過比失蹤前臉色差了很多，密不通風的空間裏瀰漫着混雜的難聞氣味，再待下去會出大事的。
坐在椅子上的姑娘忙起身走至近前，含着淚光的眼底有着驚喜之意：“你們是來救我的嗎？”
“是的，快跟我們走。”
哪想危險下一分鐘便降臨，就在她頓下身子解開女孩腳上繩子時，門外傳來不安的叫喊聲，她聽出來是那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接着一道厚重的鐵門由外關上將他和她們隔開了，透過門框看到一雙兇狠的眼眸，記憶中是那個對她租地下倉庫不耐煩的人，無情地宣判她們的命運：“一切都結束了。”
莫曉霏意識到不好，可這會敲門無應，只聽見外面上鎖的聲音，接着是擰閥門的聲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屋頂的一側便開始漏水進來。
這樣的場面完全是她沒有想象到的，比起上次差點被打死，現在估計是要被從頂上而下的流水淹死。
僅比她小兩歲的姑娘再度哭泣出聲，無助又無力地大喊救命。她還不想死，踩着打溼腳面的水來到放着電視機的櫃子前，抱起電視機使出全身力氣朝斜對面的牆上砸去。
“我不會遊泳，我不會遊泳。”
身後突然發出的聲音，令她準備拿起另一樣東西砸牆的心思慢了下來。回頭看一眼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流水的同齡姑娘，心底生出了難以言明的後悔之意。她後悔自己先前的衝動，後悔沒有在離開前回家看一眼家人，更後悔沒有對林柯說一句“我愛你”。
隨着水位越來越高，怎麼砸也砸不透的牆，不得不放棄心中的執念。
莫曉霏游過去抱住了扒在鐵架子上的姑娘，如果今天真的就這麼消失了，路上還有一個人陪着，下輩子會不會是好姐妹？
姑娘依然在大喊救命，而她要做的事就是儘量不讓對方身子下沉。就在水淹沒她們頭頂的那一刻，她閉氣快要閉得沒氣時，一股外力將她們衝向了鐵門處，落在了很多人的腳邊。
她知道她們得救了，卻因爲耗費太多的體力閉上眼睛。隱約間聽到吳思雨的聲音，在喊她也在喊那個姑娘，後者做出了回應。
睜開眼時又聞到熟悉的藥水味，又出現在不想待的地方，不同的是這次在去往醫院的救護車上。莫曉霏對自己無語了，如果下次還有這樣的工作任務，她會想盡辦法不讓自己通過考覈，再次經歷生死磨難。
“我剛纔給周毅打了電話，他今晚就會過來明早到。”
說話的人是吳思雨，一個她這會想討厭又討厭不起來的美人，幸好來得及時要不然真得就沒了。
渾身溼透發冷的她無力地看一眼後，以眨眼的方式作出回應。能感覺得出對方有很多話要說，尤其是責備的話，這會還是閉眼繼續裝睡好了。
莫曉霏腦海裏閃過兩個人影，礙於車上還有外人，等到醫院才問吳思雨：“姑娘和那個人呢？他們怎樣了？”
“姑娘看起來沒大事，休息調理一段時間就好了，那個人恐怕要在醫院裏待一陣子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