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頂嘴
“皇上,微臣.....那個先出去開個藥方子,等衛凌醒過來就喝一道藥。”蕭明澄說完便匆匆的出去了。
高洵看着蕭明澄離開的背影,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走到衛凌牀邊,伸出手想簾子挑開,在接觸到簾子的那一刻,高洵的手停在那裏不動了,過了好一會兒,高洵把手放下來了。朦朧中看着衛凌,高洵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輕輕的說道:“對不起,現在還不可以。”
高洵轉過身子,大步流星的走出門去,高神朗道:“傳朕口諭,任何人不得靠近衛凌,除蕭明澄指定的御醫外。”
“諾。”和二一直在門外守着,聽到皇上這樣說到,趕緊應到。
高洵看了和二一眼,又說道:“擺駕裕德宮。”
“擺駕裕德宮。”和二扯起嗓子喊到,不小會兒龍攆便抬了出來。和二瞧着皇上的臉色,也不敢多問。
高洵什麼話也再說便走了。
等到蕭明澄把藥給端過來的時候,進屋一看,除了衛凌還躺在牀上,屋子裏已經沒有人了,皇上不知道去哪裏了,蕭明澄把藥碗放好,走出門外問到自己的兩個藥童,“皇上走了嗎?”
“恩,皇上剛剛走。”左邊的小藥童說道。
“喔,皇上走的時候沒有留下什麼話嗎?”蕭明澄問道。
“說除蕭大人指定的御醫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衛凌。”左邊的小藥童說道。
右邊的小藥童壓低了聲音說道:“又派了好多侍衛守在外面了呢。”
蕭明澄舉頭看了看四周,的確又加了不少的侍衛,皇上這是爲什麼,莫非是怕太後孃娘嗎?想到這裏,蕭明澄心裏也有些忐忑,不過皇上既然加了守衛,自然有一番打算,現在只有皇上可以保護衛凌了。
“蕭大人,還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嗎?”左邊的小藥童問道。
“恩,不用了,都差不多處理完了,這裏也沒有休息的地方,只能辛苦一下了,你們暫且守在外面吧,衛凌姑孃的病情還不是穩定,必須徹夜守着她,這裏有我便是了,你們在外面先休息休息。要是衛凌姑娘醒過來,我再叫你們。”蕭明澄擺擺手說道。
“是。”兩個小藥童點點頭,他們知道蕭明澄向來是親力親爲,又體恤他們,實在是個好師傅。
蕭明澄安排好兩個小藥童,便走進屋子裏了。
搬了一張凳子,靠着牀邊坐下來了。
漫漫長夜,這九成宮卻不知道有多少人睡不着,明天等着他們的又是什麼,蘇採薇絕望的在漆黑的夜裏等着皇上,明天她就要被父親帶回去了,雖然她不知道衛凌是否能相信,可是也是她唯一的希望了,隨着時間越來越久,她漸漸的明白了,也許是她強求了,她不應該懷抱着希望,蘇採薇抱臂坐在那個只有她和皇上知道的老地方等着,等着,卻一直等不到他來。
而裕德卻是燈火通明,皇上突然傳祕密的傳召了幾個人,在內室商量討論着什麼,高洵的臉上是不顧一切的決裂表情。
玉宮的一個小小的屋子裏,只有一盞微弱的燈在照着,徐雪荷握着段紫衣的手說着話,段紫衣的已經沉沉的睡着了,聽不見徐雪荷說的是什麼,段紫衣因爲身體的原因,已經被司馬可潔等人移到這個小小的靜室,隨身的宮女也沒有了,只有徐雪荷一個人陪着她。
溫柔的月光照在九成宮內,可是看着月亮的人的心卻是沒有一點溫度,今夜的月亮好冷。
“好疼……”衛凌似是呢喃一般低聲呼道,眉宇之間有着淡淡的倦意和恍惚,他微微地張上了眼幕。
手和胸口覺得很是疼痛,原來火辣的的疼處覺得減輕了一點,像是有冰涼之物蓋了上去,舒服了好多。
掙扎了半天,衛凌終是放棄了想起身的想法,右邊半個身子像是麻痹了一樣,沒有一點力氣,衛凌偏過頭,看着自己的手,已經塗上了藥,衛凌想來是已經被御醫給治療了,再一看,衛凌大驚,自己的衣服那裏去了,衛凌努力的抬起頭,看見自己的胸口的衣服被剪了一個大洞,什麼東西都沒有一覽無遺。
這是怎麼回事?衛凌喫痛的用左手撐起了自己的身子,自己右手和胸口上都塗上了藥,只是,這個狀況實在是讓人難爲情。衛凌心裏明白這是爲了治療,可是自己已經被男的看見身子了,以後可怎麼辦呢。衛凌整個臉都羞死了。
衛凌這想着,眼睛餘光看見一個人影,偏過頭,簾子外蕭明澄已經靠着牀欄沉沉地睡去。
原來是他,衛凌被嚇得一動不敢動,這麼說,是蕭明澄幫自己上藥的?他已經看過自己的身子了?衛凌只想着挖個地洞把整個人埋進去,自己以後還怎麼見他啊。爲什麼偏偏是他呢。
她是又羞又惱,可是偏偏不知道怎麼辦?看樣子他已經睡着了,衛凌用被子把身子裹了起來,被子挨着胸口,只覺得像是被人用刀割了一下,她喘了一下氣,實在是沒辦法把手也放進被子裏,衛凌只好任由手露在外面,衛凌悄悄的用左手掀起了牀簾,露出一絲縫隙,正好探出兩個眼睛來。
蕭明澄依靠着牀睡着,他長長的捲翹睫毛如蒲扇一般,在昏黃的燈光下打出了一個漂亮弧度,挺翹的鼻子,眉頭卻是輕輕皺起,他呼吸平和,只是他眼底卻黑紫一片,衛凌是第一次看見蕭明澄這個樣子,衛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黑幕最外隱隱有絲絲光亮,怕是要天亮了,難道他一直守在這裏?
衛凌徽斂下眼眸,耳根微微泛紅,心裏有一點點溫暖。
“醒了?”
“啊”衛凌一驚,左手放下簾子,蕭明澄突然說話了。
衛凌神色不知是尷尬還是惱怒:“你.......你沒有睡着?剛剛都看見了”
“你不用擔心,我沒有看,要看早看過了,再說,你那裏也不怎麼好看”蕭明澄一溜的話蹦出來。
“你......你......蕭豬頭,我要殺了你‘衛凌她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了自己得了便宜居然還說自己的不好看,真是要把她給氣死了。
“真是好心沒好報,是我救了你,你要殺了你的救命恩人啊?”蕭明澄睜開眼睛,閃過一絲笑意。
“早知道是你,我寧願死,也不要你救.....咳咳,......咳咳。“衛凌怒道,因爲太用力,匍匐在牀上,左手撐着身子,咳嗽起來。
“喂喂,你至於那麼激動麼,雖然你想死不願意我救,可是我可不想死,這可是皇上命令我救你的。”蕭明澄輕輕擺動了下頭,滿臉的擔心,嘴巴裏帶着一絲故意說道。衛凌雖然胸口上沒有很厲害的燙傷,但是因爲右臂傷得實在是嚴重,又發燒,上半夜好不容易把燒給退了下來,但是因爲傷到了心肺了,可不能由着她亂動了。
“皇上?”衛凌本來激動的心情聽到皇上兩個字,楞了一下,好像是,自己記得自己昏過去之前皇上好像抱着自己的,衛凌想起皇上抱着自己的畫面,不由得嬌羞了一下,不過好像沒看見皇上啊。
蕭明澄看着衛凌的樣子,心裏一陣酸澀,他實在是不想在她的面前提起皇上的兩個字來,可是他知道,如果她知道皇上在,一定會平靜下來的。
蕭明澄故作輕鬆的說道:“既然你醒了過來,就老老實實的喝藥吧。”蕭明澄實在是不想看到衛凌這個樣子,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裏的嫉妒,蕭明澄特別把藥爐拿了過來,一直慢慢的加熱着,不讓藥冷下去。
蕭明澄把藥端了過來,知道衛凌手不好,可是這樣實在是沒辦法喝藥,蕭明澄隔着簾子說道:“你能坐起身子嗎?”
“嗯。”衛凌悶悶的哼了一下。
“哈,那你小心的坐起來吧。要我扶你起來嗎?我不介意的哦。”蕭明澄說道。
“我介意,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衛凌沒好氣的瞪着蕭明澄,雖然隔着簾子,他看不清自己,不過氣勢上一定要做足。她挪動了身子兩下,費了好大的勁終於整個身子坐了起來,就這麼一下,衛凌已經是氣喘吁吁的靠着牀背休息了。
蕭明澄也不急着催衛凌,端着碗默默的坐在原先的位子上等着衛凌。
“把藥給我吧。”衛凌休息了一下,覺得好了很多,知道要喝藥,對蕭明澄說道。
“你的手不能動,你不要再亂動了,我餵了喝藥。”蕭明澄淡定說道。
可是衛凌一聽這話就鬧了,明擺這蕭豬頭想要喫自己的豆腐嘛,不能讓他再佔自己的便宜了。衛凌嚷了起來:“不用您老費心了,奴婢可以自己來的,蕭大人”
”怕被我看?你別擔心,我早就看過了,對於你我實在是沒什麼興趣,何況你真的想多了,我並不打算要看你,我會閉着眼睛的,你自己伸嘴喝便是。“蕭明澄暗笑道。
“切,誰害怕啊,我自己可以來,把藥給我。”衛凌氣得半死。
“你可是要記得,你是病人,我是大夫,病人如果不聽大夫的,大夫就算是冒犯也要讓病人好起來,我想,你可不願意想讓我睜開眼睛餵你吧。如果這個是你的希望,我也不會介意的。”說着,蕭明澄欲掀開簾子。
‘誒,你等等,你敢......這樣,我就我......。”衛凌急呼道,剛剛蕭明澄的動作真的是把她嚇得不輕。
“那就試試看,你看我敢不敢。”蕭明澄輕笑一聲,手拉着簾子作勢要掀開了。
“不要,好,我答應你,你一定要閉着眼睛,若是你敢睜開眼睛,我就挖出你的眼珠子。”衛凌知道蕭明澄玩世不恭,最不顧常理,要是自己不答應,只怕他真的會掀起簾子,衛凌無奈之下,只好答應了,但是又害怕他看到自己,恐嚇道。
“哎呀哎呀,我現在才知道你原來是那麼心腸狠毒的人,居然要把人的眼珠子給挖出來。”蕭明澄假裝很是害怕的樣子,最後實在是忍不住爆笑起來,“哈哈哈。”
蕭明澄閉起了眼睛,把簾子掀開,把藥端在衛凌面前,拿起湯勺,舀出一勺,正好對着衛凌的嘴上。
衛凌用左手在蕭明澄的眼睛上揮了揮,看見蕭明澄沒有反應,這才放心下來。衛凌覺得甚是奇怪,蕭明澄明明是閉着眼睛的,但是沒次都準確無誤的把藥勺放在自己的嘴邊。好不容易把一碗藥給喝了下去,衛凌似是被藥給苦到,眉頭擰到了一起,微微地輕喘着。
衛凌瞪着蕭明澄,隨時準備着要是蕭明澄敢睜開眼睛,自己就爆打他一頓,用自己僅存的左手也要打死他。不過蕭明澄信守承諾,從頭到尾,都沒有睜開眼睛。
蕭明澄閉着眼睛退出了簾子內,整個人才輕鬆起來,把藥碗放好,又從簾子下遞過一條手巾,說道:“擦下嘴,不要移動你的右手。”
衛凌點點頭,她又不笨,自己的右手疼得要死,鬼纔想會自己弄疼自己的,衛凌用手巾輕輕的擦了擦嘴角的藥漬。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自己剛剛是高度緊張啊,還好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這個是我唯一的手巾了,用完了記得還給我。”蕭明澄嘟噥道。
“哼,誰要留着你的手巾。”衛凌把手巾丟出簾外,生氣說道,這個蕭明澄老是這樣,自己剛剛覺得他很細心,現在覺得他完全是個討厭鬼。
“哎呀,用了人家的手巾,不說謝謝就算了,還這樣踐踏我的手巾,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蕭明澄不滿的說道。
對了,上次重陽節登上的時候,蕭明澄給自己的手巾還留在自己這裏,真是有點難爲情。
蕭明澄見衛凌不說話了,往裏面瞧了瞧,自顧的感嘆道:“這個世上真的是好人難做啊,好人難做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