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殺機
“你……”兩人同時問出這句話來，卻又同時住了口。
蘇採薇遲疑了片刻，抬起手來，將花架子上垂下的一叢蔓藤殘枝撥開，走出了陰影，問道：“你是誰？”
衛凌揉了揉眼睛，自己沒有看錯，這個是採薇娘娘，的確是採薇娘娘，爲何她要穿着太監服，她不是出宮了嗎，怎麼會在這裏，莫非她是偷跑回來的？
“奴婢衛凌見過採薇娘娘。”衛凌朝拜了一個禮。
“你是？”蘇採薇壓低了聲音問道，這個宮女看着面生，把自己給認出來了，不知道是哪個宮裏的。
“奴婢現在在裕德宮當差，採薇娘娘可能已經記不起奴婢了。”衛凌看着蘇採薇，她長得真的是很漂亮，哪怕穿着太監的衣服，也覺得清麗脫俗，她跟皇上真是一對神仙眷戀，衛凌想着，心裏覺得有點點酸酸的感覺。
“衛凌？”蘇採薇唸叨着衛凌的名字，腦子裏搜索着衛凌的信息，如果眼前這個女子是在裕德宮裏當差，瞧着她的衣服肯定是宮殿裏當差的，自己沒可能會不見過，奇怪，但是這個女子越看越覺得有點熟悉。
“回娘娘，奴婢是不久前才調到裕德宮去的，在那之前，奴婢跟娘娘有過一面之緣，娘娘對奴婢有恩。奴婢時刻記得娘娘。”衛凌補充說道。
聽得衛凌這番話，蘇採薇心裏頭悚然一驚，這裕德好久都不填宮女，一來是高洵向來不在意這些，也不喜歡太多女人在宮裏嘰嘰喳喳，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太後一直卡着不放人，宮裏的人都以爲是皇上不喜歡太多宮女圍繞在身邊，而只有她知道，太後因爲當年先帝的事一直耿耿於懷，當年先帝最寵愛的寵妃就是身邊一個小宮女出聲，何況還有應巧御侍卿的力量，所以太後除非是自己的心腹，都不會調進裕德宮裏去，而皇上也隱約的明白太後的意思，與之要太後心腹，不如一個都不要，所以這些年，裕德宮的宮人調配一直很穩定，沒有什麼新人進去。
自己才走沒多久，裕德宮就調進了一個新宮女，爹爹說得對，也許皇上和太後的戰鬥已經打響了，她實在對這個女子沒有什麼印象，她是太後的人，還是皇上的？要是太後的人，給她認出去了自己，那麼這次自己回宮定是要被太後給發現了，一瞬間，蘇採薇摸到腰間裏藏着的匕首，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讓這個宮女從來沒有見過自己。
蘇採薇笑了笑，說道：“原來是新來的宮女，難怪看着臉生，你是叫衛凌？“
“嗯，奴婢叫衛凌。”衛凌點點頭，雖然看着仙女般的蘇採薇，想到她和皇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心裏有點難受，但是她受過蘇採薇的恩惠，那時候要不是因爲蘇採薇伸出援手，王春芳是不可能被倩嬪放掉了，雖然後面王春芳還是難逃一死，但是這個是後話，她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這個恩情對比她跟皇上，自然是恩情爲大。
蘇採薇看着衛凌沒有一點防備的樣子的，悄悄的把匕首握在手裏，躲在袖口裏，蘇採薇很是激動，手一直顫抖着，她從來沒有殺過人，今天爲了自保，卻又要向個無辜的小宮女下殺手。
衛凌卻完全沒有想到蘇採薇對自己起了殺心，衛凌看着蘇採薇全身都是顫抖着，臉上蒼白，以爲她不舒服，關切問道：“娘娘，您是不是不舒服？”
“嗯？”蘇採薇打了一個激靈，勉強笑道：“呵呵，沒事，我的身體一向都是這樣。”
衛凌想起自己手上拎着的藥包，對了，自己這裏還有藥，衛凌說道：“採薇娘娘，奴婢這裏還有藥，都是些止咳消炎的藥，你看看？“
“嗯，謝謝你，衛凌。”蘇採薇淡淡的笑着，袖子裏握着的匕首卻對準了衛凌。
衛凌聽見蘇採薇沒反對，便蹲下身子想打開藥包，把藥取出來，衛凌卻忘記這宮裏最重要的便是，宮裏的人都不會輕易喫別人的東西，害怕下毒，何況這是蘇採薇。怎麼可能喫一個不認識的宮女給的藥呢。
趁着衛凌頓下身子的時候，蘇採薇悄悄的把匕首拿了出來，舉起來，正要往衛凌背後刺下去的時候，突然門外有人來了，蘇採薇連忙把匕首收了進去。
衛凌也聽見腳步聲，停止瞭解開藥包，站起來，輕聲對蘇採薇說道：“採薇娘娘，來人了，你這個樣子不方便，讓奴婢來吧。”
蘇採薇點點頭，她現在的樣子和情況的確不適合，不過這衛凌願意幫她？
腳步聲一會兒就從遠走到近了，來的人是兩個公公，看樣子像是守宮的太監，兩個人提着一個宮燈，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身材肥胖的太監厲聲喝到：“什麼人，敢闖採薇宮“
衛凌急忙說道：“兩位公公，是奴婢。”
兩個太監聽見是女的聲音，又走近了一點，聲音輕柔了一點，身材肥胖的太監問道：“你是哪個宮的？怎麼晚上跑來採薇宮？”
衛凌恭謹的說道：“奴婢是裕德宮的宮女衛凌，本來是去太醫院拿藥的，誰知道天黑看不清路，走着走着就來到了這裏。本來是想進來問下路的，誰知道沒看見人？幸好現在看見兩位公公了，還請兩位公公告知奴婢從這裏回裕德宮的路？”
身材肥胖的公公聽到衛凌說道，便放下心來，說道：“喔，原來是迷路的小宮女啊，咱家還以爲是什麼人私自闖入採薇宮，皇上是不許閒雜人等進採薇宮的，你們快走吧，從這裏左拐一直走就是裕德宮了。”
衛凌點點頭，笑到：“多謝公公，嗯，我們這就走。”
“等等。”胖公公旁邊的瘦公公叫住到，又從胖公公手拿過宮燈，把宮燈朝衛凌臉上照了照，眯着眼睛說道：“你說你是裕德宮的宮女，有何證據？裕德宮的宮女怎麼還走錯路呢。連裕德宮和採薇宮都分不清嗎？”說完又朝蘇採薇那裏看過去，“還有個公公，這個公公是誰？也是裕德宮的嗎？怎麼看都覺可疑。”
蘇採薇朝後面退了一步，把頭壓得更低了。衛凌知道蘇採薇打扮成這個樣子，肯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想讓人認出來，身子朝蘇採薇的方向擋去，從腰間摘下自己的宮牌，賠笑道：“公公，這個是奴婢的宮牌，請公公鑑證。”
見衛凌拿出了宮牌，瘦子公公便不再往蘇採薇那裏看，接過衛凌的宮牌，瘦子和胖子對視一眼，瘦子公公把宮牌遞給胖子公公看，胖子公公仔細的看了看宮牌，又把宮牌遞給衛凌，笑道：“是裕德宮的宮牌，姐姐好走。”
一邊小聲的跟瘦子說道：“是裕德宮的宮牌沒錯，還不讓人家走，她們我們可得罪不起。”
衛凌接過宮牌，把宮牌仔細的系號，便對着兩個公公笑着告退了，“兩位公公，那奴婢就先走了，多謝公公告訴路。”
又朝蘇採薇點點頭，兩個人極力自然的走着，衛凌走出採薇宮，手裏捏了一把慢慢的汗，她生怕兩個公公發現什麼不對勁，追出來，衛凌回頭一看，見兩個公公沒有出來，便走得更快了。
好不容拐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兩個人才停下腳步喘氣，衛凌和蘇採薇早就是一頭汗，衛凌對蘇採薇說道：“娘娘，現在安全了。”
蘇採薇喘着氣，輕輕的拍着胸口，撫順自己的氣息，說道：“真的是謝謝你了，衛凌，剛剛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衛凌靦腆的笑了，說道：“娘娘，奴婢只是報答你上次救奴婢的恩情。”
“上次的恩情？”蘇採薇迷惑的看着這個宮女,她實在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救過這樣的宮女。
“嗯”衛凌看着蘇採薇，說道：“娘娘還記得幾個月前的採女大選嗎？有一天晚上，奴婢的姐妹被倩嬪抓了去，奴婢偶然遇見娘娘，求娘娘救奴婢姐妹，多虧娘娘宅心仁厚，救了奴婢的姐妹，這等恩情奴婢沒齒難忘。”
“喔，你就是那時候碰見的採女？”蘇採薇聽衛凌這樣提起，好像是有那麼一個事情，那天是自己跟皇上在一起的最後一個晚上，自己見皇上高興，就順口提了一下。想不到她是那個採女。
“嗯，奴婢正是那個採女。”衛凌點點頭。
“你那個姐妹現在怎麼樣？”蘇採薇問道。
衛凌低下頭，垂了眼簾，低低說道：“她已經去了。”
“對不起，我沒有幫到你和你的姐妹。”蘇採薇聞言，也是一嘆。
衛凌搖了搖頭，抬起來看着蘇採薇，說道：“那是因爲後來又發生了一點事，但是真的很謝謝娘娘救了王春芳，奴婢一直記得娘娘。”
蘇採薇搖了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又問道：“你不是採女嗎？爲何又在裕德宮做宮女呢？”
“奴婢從採選以後就做宮女了，前些日子才調到裕德宮當差的。”衛凌回道，沒把和公公那些事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