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覺醒
蘇士遠還想說的，突然發覺沒聲音了，洵過頭去，看了看蘇採薇，只見蘇採薇目光迷茫，臉更是白得像張紙，完全沒有神採，像死過去了一眼，蘇士遠趕緊的走過蘇採薇身邊，問道：“採薇，身子不舒服嗎？先休息一下吧。”
“不用，父親你繼續說，我沒事的。”蘇採薇幽幽的吐出幾個字來，目光仍是沒有聚焦，像幽靈一般。
“皇上喜歡你，父親也是知道的，可是父親擔心到最後皇上頂不了壓力，會.....”最後幾個字蘇士遠也不忍說下去了。
“會犧牲掉我，是嗎？”蘇採薇接過蘇士遠的話說道。
月色如洗，滿天銀星彷彿誰誰手散下的一把銀釘，樹影婆娑，花枝搖曳，暗香陣陣，月亮低掛在宮檐一角，極白，極清，極亮。宮中的一切都彷彿被月光之水洗過，又彷彿罩上一層梨花初雪。
蘇採薇走進怡和殿的院中，突然覺得寒意洶湧而至，咳嗽兩聲，不禁裹緊袍子。宮燈散發出朦朧的燈光，和月色把地面倒襯得如霜雪覆蓋。
“冷月侵寒衣，淨薇鮮人跡。惆悵空懷抱，無由寄寸心。”
疏郎的淡笑自身後響起，熟悉的氣息夾着淡淡的龍誕香覆蓋她的周身。她幾乎無須轉身便能知道那是誰。
她激動，心裏是極高興的，而後又復了她平日的清冷。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萬歲。”阿信跪下請安。蘇採薇從阿信的眼睛裏看到他揮了揮手，讓阿信下去。阿信對着蘇採薇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眼角滿是歡喜，這妮子。
這院中裏終於只剩下蘇採薇和他了，蘇採薇身體僵硬，她慢慢的轉過身去，月華灼灼，她的眼睛裏清晰地看到高洵的影子，她一點點歡喜，一點點難過，又是一點點無措。
高洵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薇兒，在生朕的氣，責怪朕最近沒來看你嗎？”
蘇採薇這纔回過神來，忙要跪下行禮，卻被高洵伸手攔住，低低笑到：“薇兒，真的是在生朕的氣嗎？怪朕不來看你，讓朕的佳人獨守空房。”笑語裏有了幾分悠然的揶揄。
蘇採薇一怔，高洵握着自己的手，她不覺得耳邊滾燙，不由輕道：“請皇上恕臣妾無禮之罪。”
高洵的眼睛迫視她：“和朕如此生份？”
“臣妾不敢。”蘇採薇反而坦然面對，“臣妾有自知之明，有病之身不敢服侍皇上，皇上還是去倩嬪娘娘那去。”
高洵卻是莞爾，“原來朕的薇兒是打翻了醋罈子，急着趕朕走。”說完便欲轉身。
蘇採薇見狀，立馬就紅了眼睛，低下頭去，卻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抬頭一看，眼淚終是止不住，流下淚來。“皇上不是走了嗎？怎麼又掉頭回來？”採薇抬頭，月光下她梨花帶雨，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高洵目中有感動之色，又既憐且愛的笑了一笑，叫着她的名字，輕輕撫着她青發，“朕的薇兒真是個小傻子。”他柔聲地，寵溺地說：“朕心裏一直念着薇兒，只是太醫說你需要靜養，朕不敢打擾。”
蘇採薇的瞳子中升起了一層淡淡的雨霧，怯怯地，輕輕地說道：“薇兒知道皇上的心是念着薇兒的，皇上事情繁重，薇兒讓皇上掛心了，可是薇兒看見皇上，就控制不了。”
高洵越發覺得她嬌怯怯招人憐愛，將她半抱至懷中，淡淡笑道：“薇兒這性子呀——朕偏生喜歡。”
蘇採薇小臉紅如桃花，嬌嗔道：“皇上，你取笑薇兒呢。”
高洵亦是一笑，迎上去，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
蘇採薇斂眸低眉，嘴角不由自主的揚起。與高洵不約而同的相視而笑，“夜晚寒涼，薇兒打算與朕在這裏站多久？”
蘇採薇臉上緋紅，“皇上，臣妾還是病人身子，怕衝撞了皇上。”
高洵微微挑眉，含笑問道：“你在害怕？”
蘇採薇綻開靜雅的笑顏，寧定清華：“薇兒不敢與祖宗的規矩抗衡。”
“口是心非。”他如是下評語。那眸子分明帶三分淡然三分灑脫，長嘆一聲，“規矩啊，什麼都是規矩，朕偏偏要打破。”高洵說完便攜了蘇採薇進了怡和殿。
“皇上，可是遇見什麼煩心事了？”蘇採薇低聲問道。
“看來，內務府的 視乎越發的不會辦事了。”高洵並未回答，看似隨意地掃了掃四周，淡淡道。
蘇採薇知道問了皇上不喜歡的事，視線隨着他轉了一圈，淡淡地笑道：“是臣妾讓他們這樣的擺放的，臣妾覺得這樣倒別有一番風味。”
高洵目光一緊，隨即朗聲笑到。“薇兒啊。”
看到皇上跟蘇採薇一同入了內，香夢，香露正打着瞌睡，突然見到皇上駕到，不約而同的睜大的眼睛，惶恐的請安，均被高洵揮手讓她們退下。
只見架子上 擺放着厚厚的書，案上僅有一隻古瓶，插這幾朵桃花，一副棋盤，一架古琴，簡約素雅，絲毫不見浮華。
“以前只聽你撫琴，卻沒想道你會下棋？”高洵目光一亮。
“我閒來無聊，就學着玩，不成想這小小棋子卻是奧妙無窮。”
“那就陪朕下盤棋吧，朕也看看薇兒的棋藝到哪裏了。”高洵指了指棋盤。
“薇兒才學，皇上不許笑話薇兒。”蘇採薇便擺了棋盤，道：“採薇僭越了。”
蘇採薇素手微揚，輕輕落子，白皙晶瑩的棋子在燈光下猶爲剔透清亮。高洵微微一怔，抬頭看着蘇採薇，笑容淡靜平和。
“皇上？”蘇採薇見他遲遲不落子，不由輕道。
高洵恍然，又專心致志地落子。
蘇採薇小心應對，緩慢落子。皇帝棋風大氣磅礴，攻勢凌厲，步步爲營。蘇採薇從容謹慎，以不變應萬變。兩人悄無一言，只聽見落子之聲。最後蘇採薇輸上三子，一盤下來，蘇採薇已覺得是香汗淋淋。
“讓皇上見笑了。”
高洵不以爲意地朗笑道：“好，薇兒的棋藝已經算得上很好了。說說，你想要什麼賞賜？”
蘇採薇平視高洵，美目盼兮：“臣妾想向皇上討個旨。”
“哦？什麼旨意？”高洵頗爲驚訝地問。
“臣妾想向倩兒妹妹要一個人。”
“哦，是什麼人，居然讓你動了心思？”
“是一個犯了小錯的採女。”
高洵頗有深意地看着她，研判的意味明瞭，半響挑眉一笑。“好，薇兒想怎麼做就這麼做吧，既然能讓薇兒花了心思的採女，薇兒平日足不出戶，既然又認識這新進宮的採女，還如此熱心爲她們求情，若是朕不給薇兒這個旨，到是顯得朕不通情理了。只是朕認識薇兒多年，卻不知道薇兒還有一手好棋。”
蘇採薇微微的鬆了口氣，聽見皇上說到：“只是朕認識薇兒多年，卻不知道薇兒還有一手好棋，”知道皇上話裏有話，急忙解釋道：“今天夜裏，採薇漫步，遇見兩個採女在路邊哭泣，臣妾一時好奇便好事的問了事由，她們的姐妹因爲犯了小錯，倩嬪娘娘就抓了起來。臣妾有感她們姐妹情深，就想借皇上之光，幫幫她們。”
“好，朕叫和二去倩嬪那裏傳朕旨意，就算了了薇兒的救人之心。”
高洵隨即高聲叫了兩聲“和二，和二。”
一會兒和二就來了，“皇上萬歲，奴才拜見蘇昭儀娘娘。”
蘇採薇笑着點點頭，高洵說道：“你耳朵倒靈，傳朕旨意，讓倩嬪把今天抓的採女放了。”
“喏。”和二正準備告退，蘇採薇卻叫住了和二，“皇上，薇兒認爲還是讓臣妾身邊的丫頭過去帶話給倩嬪妹妹吧，要是周圍的人誤會了皇上的心意，就不妥當了。”
高洵略思考了一下，嘴角含笑到，“還是薇兒考慮周道，那就依薇兒所說的做吧。和二你下去吧。”
“阿信。”蘇採薇喚來了身邊丫頭阿信，又耳語一番，這才完事。
和二阿信等人走了，高洵拉了蘇採薇進自己的懷裏，“薇兒，大婚之事你也知道了。後宮選妃朕不能不顧全大局，委屈你了。”
蘇採薇微笑點點頭，“薇兒明白皇上的心意，薇兒只願能永遠服侍皇上。”
高洵看住蘇採薇，淡笑的眸子恢復了肅然的清貴。“朕希望薇兒能永遠這樣。
蘇採薇灼灼的看着高洵，“薇兒永遠都會像現在一樣。”只要你不變心，皇後是誰，又有什麼關係呢？蘇採薇卻沒有心裏最後一句話說出來。
高洵俯身在蘇採薇的脣上點了點：“薇兒.....”音量漸漸小了下去，被他吞了進去。
蘇採薇原本礙於規矩，一直躲閃着，卻被皇帝的熱情給感化了，兩人****不已。
高洵抱起蘇採薇，邊往牀邊走邊說：“幾天沒抱，薇兒卻越輕了，是不是特意減肥啊，朕還是喜歡薇兒有點肉，薇兒愛惜自己的身體，別刻意減肥了。”
蘇採薇臉一紅，扭過頭去，“薇兒哪有刻意減肥了。是皇上記錯了人吧。”後一句又有點酸遛遛的味道。
高洵把蘇採薇輕輕的放到牀上，魅惑的笑到：“那現在朕看看是不是真的記錯了？”俯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