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到達集結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他沒有讓小飛直接降落在集結地裏,那太招搖了。
他在距離集結地三公裏外的一處山頭上讓小飛落下,準備把它收到珠子空間裏面。
小飛不滿地哼哼了兩聲。
“主人,你每次都這樣,自己玩。”
林田有些無奈,小飛長大了,力量變強了之後,有股勁使不完,總想去外面闖蕩,鐵鏈都拴不住。
“這不是玩。”
“那是什麼?”
“辦事,下次有適合帶你去的地方,肯定不會忘記你。”
小飛無奈地說道:“行吧。”
林田把小飛收進了珠子空間裏面,轉身朝山下走去。
他到達集結地外圍的時候,立刻引來了一些人的注目。
在SS級任務面前,獨自一個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高手。
大多數人傾向於前者。
“喲,又來一個不知死活的散修。”
一個蹲在帳篷外面的中年男人叼着煙,上下打量了林田一眼,“兄弟,一個人來的?”
林田沒有理他,繼續往前走。
“哎,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中年***起身,想要攔住他,但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別惹事。
這種人我見多了,要麼是有點本事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愣頭青,要麼就是腦子有問題的。
反正進了山就知道厲害了,到時候哭着喊着求人組隊的大有人在。”
中年男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蹲了回去。
林田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帳篷和人羣,落在遠處蒼梧山的主峯上。
那座山,在黃昏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墨綠色,像是凝固了的綠色。
山體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伏在大地上的巨獸,正在沉睡。
林田的靈覺微微一動。
他感覺到了。
在那座山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那是一種幾乎不可察覺的共鳴。
不是聲音,不是靈氣波動,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東西,像是兩根琴絃被調到同一個頻率,一根振動的時候,另一根也會跟着微微顫動。
草木皆兵訣在他體內自行運轉了一圈,然後又安靜下來。
林田收回目光,找了一個遠離人羣的角落,靠着樹幹坐下,閉上眼睛。
周圍來來往往的散修們時不時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但沒有人再來打擾他。
晚上八點,臨時指揮部裏燈火通明。
幾支小隊的隊長圍坐在一張長桌旁邊,桌上鋪着一張巨大的蒼梧山地形圖,圖上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出了已知的靈植分佈區,靈獸活動區和空間異常區。
負責這次任務的總指揮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男人,姓孫,他是特別部門的副部長。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說話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秤上稱過的。
“蒼梧山爆發區,等級SS,這是我們目前發現的最大的靈氣爆發區之一,”孫副局長指着地圖,“根據衛星遙感和地面勘察的結果,爆發區的實際面積大約是我們看到的十倍左右。
也就是說,外面看是三百裏,進去之後至少是三千裏。”
沈映寒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着什麼,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興奮。
孫副局長繼續說道:“空間摺疊的程度非常高,而且極不穩定。
我們的勘察隊在外圍走了三天,有兩次差點找不到回來的路。
所以,我在這裏強調第一件事。
進山之後,每支隊伍都必須攜帶定位信標,每隔四個小時向指揮部報告一次位置。
如果有人失聯超過十二小時,我們會啓動搜救程序。”
厲無雙嗤了一聲,顯然對這種婆婆媽媽的規定不以爲然。
孫副局長的目光在幾個隊長臉上掃過。““第二件事,這次任務,除了我們特別部門的隊伍之外,還有大量散修參與。
他們的安全不在我們的責任範圍內,但如果有人故意挑事、搶資源、甚至攻擊部門成員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硬,“如果在名單上,那就殺無赦。”
帳篷裏的空氣凝了一瞬,還有一些人不習慣動輒殺人的新規矩。
靈氣復甦後,有大量不服從管教的散修,很難管理。
得到了力量的凡人,野心膨脹,犯罪行爲層不出窮。
對此,特別部門更新了內部的犯罪名單,所有內部人員都能看到。
在靈氣爆發區殺掉他們,是更爲合規的辦法。
孫副局長指向地圖上一個被紅色圓圈標記的區域。
“第三件事。
這是我們目前推測的爆發區核心位置。
根據靈氣波動的分析,這個區域內部有一個極其穩定的能量源,能量等級至少在SS級以上。
但目前爲止,沒有任何勘察隊能夠靠近這個區域。
不是不想,是進不去。”
趙子軒皺眉。
“進不去?什麼意思?”
孫副局長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意思是,這個核心區域外面有一層封印。
我們的分析團隊研究了很久,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層封印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爲佈置的。”
帳篷裏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厲無雙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人爲?誰能在靈氣爆發區裏布封印?”
孫副局長搖頭。
“不知道,但根據封印的結構和風格,我們初步判斷,可能是秦代的。”
沉默。
長達十秒的沉默。
趙子軒率先開口說話了。
“秦代?兩千多年前的秦代?”
孫副局長的語氣平靜。
“對。封印上殘留的靈氣波動,和我們在其他秦代遺址中發現的痕跡高度吻合。
而且,封印的運轉機制非常精妙。
它利用爆發區本身的靈氣來維持自身,兩千多年來一直在運轉,從未中斷過。”
沈映寒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住了。
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作爲一個研究型的修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兩千多年前的方士,就能佈置出運轉兩千年的封印。
這種厲害的手段,放在今天,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