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誰願與人分郎君?
常樂行入了屋裏。就看到了老太太坐在自己的軟榻上,身上蓋着厚厚的被子,身上穿着雪狐裘衣,手裏拿着一個暖手袖爐,看到了常樂進來了,她的臉上浮起了盈盈笑意,“孫媳,這麼晚還不睡?”
常樂欠了欠身,慢步行到了她的牀邊上站着,“老祖宗,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孫媳真是過意不去,可是這事,卻又不能不來。”
“哦!”老太太將身上的衣服拉緊了些,“孫媳有事就直說吧!”沒一半點想要客套的意思。
抿了抿脣,常樂又湊近了些她,“老祖宗,孫媳想要向你求個人情。”
“求人情?爲誰?”老太太的笑微有些隱了下去。
“爲了在外面受罰的薇兒。”常樂低頭輕語着,“而且孫媳感覺這事有些蹊蹺。”說着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老太太的耳朵,“這薇兒也許是在替人受過。指不定我們現在用銅筷驗水銀,而忘記了用銀筷驗毒了。”
微愣了下,老太太抬眼看着常樂,“孫媳,如果照你所說的,那麼這薇兒指不定也是那人的同夥。”
常樂擺了擺頭,“老祖宗,那你爲何不這樣想呢?那人知道薇兒買過水銀,也知她是想害某人,於是就借了這個機會,想要先亂了這院子裏的人心,然後下毒殺了誰,那麼這先出現的薇兒就成了她的替罪羊。”
聽聞了常樂的話,老太太輕轉了下手裏的袖爐,沉思了一下,“那麼我們爲何不先將薇兒關起來,讓那人鬆了警惕,方便我們抓她?”
“可是老祖宗有沒有想過,我們並不知道她是誰?而這連家少說也了五百餘口,我們能防誰不防誰?”常樂微彎着腰,站在她的身側,細聲的說着,心裏卻不住的嘀咕,這老太太防人之心真重,看來今天有的講了。
老太太聽了這話,感覺微有些道理,所以點了點頭。“那孫媳的辦法是?”
一聽這話,常樂頓感有戲,“老祖宗,孫媳的辦法很是簡單,那就是先放了薇兒,這樣一來讓她以爲我們已經知道了她的目地,然後她定會自亂的陣腳,露出馬腳讓我們抓到的。”這是一個很笨的辦法,可是現在讓她立即想一個救薇兒的辦法,想來是沒有的,所以她就這麼隨意的說着,同時心裏暗自的念着,最好是這老太太不同意。
可是這老太太卻不知道那根沒有搭對,她這時點了點頭,“孫媳說的有道理。”就這麼的應下了。
得到她這樣回答的常樂愣了一下,這老太太之前那麼精細的問着,可是現在卻突然鬆了口,是不是太奇怪了?只是一瞬,她立即浮起了淺笑,這與她所說過的話,完全沒有關係。想來只是某個地方,讓她感覺應這樣做而已,而那個理由,自是不用多說了。
常樂帶笑的欠了欠身,“老祖宗如何同意了,那孫媳就去叫人放了薇兒。”
“好。”老太太的臉上只留下了假笑,絲絲點點的讓人感覺出她的不悅。
不過你再不悅也沒有什麼,反正要辦的事情是成了,所以常樂的臉上還是揚着笑,雖然她本想是讓這薇兒再多喫些苦頭。“謝謝老祖宗。”說着她立即站直了身,準備離開。
可是那老太太卻不是這樣想的,當下叫住了她,“孫媳,說說你是怎麼知道那水銀是用來害別人的?”
挑了挑眉頭,“因爲那主謀自己跑來認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又有什麼打算?”老太太一句話那主謀是誰的意思都沒有,卻問着常樂有什麼打算。
常樂微愣了下,“我想一直就這樣養着她。”
“就這樣?”老太太有些不解的抬眼看着她,這個到是出了她的意料。
“當然了。”常樂點了點頭,說來她會來救這薇兒,到底出什麼目地,她自己到也說不上來了。
見她沒有什麼疑惑的,老太太擺了擺頭,“真看不出,你還會喜歡自家郎君身邊有小妾。”
喜歡玉姐兒?常樂微愣了下,才擺了擺頭,“孫媳可不太喜歡與人分享自己的所有的東西。”
“那你爲何要幫那小妾呢?”老太太的眼睛眯了起來,裏面全是不解。
“因爲不想看郎君失望。”常樂想了一下,感覺這算是個最爲合理的解釋了。
沒有想到那老太太卻擺了擺頭。“孫媳就是這點不好,不能以什麼事情都依着那個男人。女子做事之前自己應心裏有個譜,這樣就算是錯了,也知道錯在了哪裏?”
常樂呆住了,這老太太從骨子裏,是不太承認男子應有三妻四妾的,而且……
挑脣輕笑了起來,“孫媳知道了。”
見常樂這樣,她也不想再說些其它的什麼了,於是擺了擺手,“你也早些去睡吧!”說着就要解開了裘衣縮回到牀上。
一直站在門邊上的三奶奶聽到了這句最後的結束話語,立即就走了進來,先是幫老太太解開了裘衣,然後將其放在衣架上,然後轉過身來,扶着老太太回躺到了牀上。
看到了這裏,常樂感覺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所以轉身離開了裏屋,行到外面,就看到了連春生正在將薇兒從凳上解下來。
抿了抿脣,走到了他的身邊,對着大*奶欠了欠身.“婆母。”
大*奶一臉帶笑的對她點了點頭,雖然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可是那動作,卻也已經默許了他們的離開。
得到了這個默許後,常樂與連春生立即扶着薇兒離開這老太太的院子,只是沒有想到走到了院門前的時候,連春生突然盯着常樂的臉,一字一頓的說着,“我根本不會相信玉兒會相要毒死你,因爲她是那樣的溫柔。”說完狠狠的瞪了常樂一眼,“你還真是一付妒婦的樣子。”
聽了這話,常樂頓感自己的脣角抽搐,冷笑了聲。“那麼今天是爲妻的無事找事了,告辭。”說着轉身扶着薇兒先於常樂向着玉姐兒的屋子而去。
常樂眯起了眼睛,說來這樣的結果,她也是想到了的,可是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說。擺了擺頭,一時之間竟然也沒了話。
轉身獨自一人慢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裏,小桃坐在桌邊上,盯着蠟燭,自言自語的說着什麼?
“小桃。”輕喚她一聲,常樂帶着滿臉的笑意走入屋裏,“說來今天我們都沒有來的及聊上話。”
聽到了她的聲音小桃立即回了神,轉頭看向着,“少奶奶,事情都辦妥了?”
“當然。”常樂坐在桌邊的椅上,對着自己的手呵了呵氣,“今天交給你的事情也都辦好了嗎?”
“少奶奶交待的事情,能不辦好了嗎?”小桃有些得意的輕挑起了自己的脣角,然後向門外張望了下,“大公子沒有跟着回來?”
“沒有跟着回來,他送薇兒回玉姐兒那裏去了。”常樂漫不經心的說着,同時心裏猜測着,這時的連春生應與玉姐兒聊些什麼?大概是一些自己的壞話吧!
見她一付漫不經心的樣子,小桃當下皺起了眉頭來,“少奶奶,這樣可是不行的。”
“怎麼了?”常樂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心裏對於她要說的話,完全沒有半點的預見。
“那玉姐兒分明就是個狐狸精,如果您再不抓緊一點,只怕這大公子以後都不會再來這裏了。”小桃有些着急了起來,要知道這個可是多麼好的機會呀!只要大公子再在這裏多留幾夜,指不定那嫡房的孩子就有了,那少奶奶的地位,就會完全不一樣的;可偏自己伺候的這個主,對於那些方面一點計劃也沒有,這讓她如何能不着急呢?
“他如果不來,那不是很好嗎?”常樂挑脣輕笑着,說來對於那個人來與不來。她都沒有什麼想法,因爲她的目標又不是那個人的寵愛。
可是小桃卻不這樣想,聽聞了常樂的話,當下她皺起了眉頭,帶着幾分的緊張,“少奶奶,你在生大公子的氣?”
“小桃,不要把他帶着嘴邊上,”常樂有些不悅了起來,她與小桃聊天的本意,只是說說那些準備的東西,如何分配的問題。
見她不悅了,小桃立即抿了抿嘴,“奴婢多嘴了。”說着低頭站了起來,退到一邊。
輕嘆了一口氣,常樂擺了擺頭,“這不是多嘴的事情,而是我們都沒有辦法的事情,所以你再多說下去,除了讓我陪感沮喪外,一點好處也沒有。”
聽了這話,小桃也算是明白了過來,當下她點了點頭,“今天小桃照少奶奶的吩咐已經將東西都準備好了。”說着她從袖中拿出了一張單子來,遞到常樂的面前,“這些就是小桃準備的東西,還有分配的方法。”
接過小桃遞來的單子,常樂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說來小桃也算是很有進步了。將那單子湊近了燭,仔細的看了看,上面寫的都很詳細,從物品的質量到價錢,最後是要分派到的人頭上,每一筆都記錄清晰。
“小桃很有心呀!”常樂忍不住的誇獎了起來。
小桃立即羞紅了臉,“這些都是奴婢應做的。”說着她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現在已經夜深了,少奶奶再睡會?”
常樂也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點了點頭,“再睡會。”這天色墨般厚重的壓着,想來現在離天亮還早的很。
聽聞了這話,小桃立即轉身閉上了屋門,然後將火盆裏的火挑大了些,然後對着常樂欠了欠身,“少奶奶,請****休息。”
“好。”常樂站了起來,慢步向着裏屋而去。
………………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到晌午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常樂立即發現窗外面一片雪白,帶着驚喜披衣下牀,“小桃,小桃,是不是下雪了?”
小桃正在向着火盆裏添加火柴,聽到了她那歡喜的叫聲,立即高聲的應着,“是的,少奶奶,下雪了。”說着立即迎到了她的面前,“你還是先穿好厚衣吧!”
常樂挑脣輕笑了起來,“下雪天沒有化雪天冷,所以如平日裏穿就行了。”說着她向那屋外望瞭望。
雖然沒有北方的那種千裏冰封的感覺,可是這如柳絮般絲絲飄下的樣子,卻更是溫柔甜美到讓人心裏癢癢的,“小桃,我們一會去外面看看吧!”看看這下雪天的樣子。
“好。”小桃有些寵溺着她的輕應了聲,然後立即將從熱水裏拿出來的帕,遞到了她的面前。
快速的洗了臉,常樂立即梳頭帶雪帽,然後又將那銀狐裘衣披在身上,接着轉眼看向小桃,“小桃,我們一起出去吧!”
“嗯。”小桃點了點頭,暖暖的袖爐放在她的手上,“雖然不是很冷,可是也要注意呀!”
聽了這話,常樂挑了挑眉頭,“那小桃有給自己準備什麼保暖的沒有?”
“當然有。”小桃挑了挑脣角,然後將那子文送她的袖爐在常樂的面前一晃,“小桃也有暖手的爐子喲!”
看着這個小小的袖爐,常樂當下笑了起來,“不如今天我們出府到冷娘那裏玩去吧!”想來這小桃現在拿出子文送的東西,多半有些想對方的意思吧!
沒有想到常樂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小桃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她的臉浮上了羞澀,“少奶奶。”嬌嗔的喊了一聲,然後快速的收起一些東西,“我們走吧!”
挑了挑脣角,這小妮子越來越有趣了。“我們就這樣了?”常樂帶笑的反問了小桃一句。
小桃當下微愣,“那還要什麼?”難道回自己的別院,還需要帶禮物嗎?
常樂抿脣笑了起來,“你說還要什麼?”
小桃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滿眼全是不解,然後猛然一下子回神了過來,“少奶奶。”帶着些小女兒撒嬌的聲音,軟糥的叫了常樂一聲。
常樂當下就笑了起來,“你個小妮子。”說着二人嬉笑着向着大門處走去,想來今天這樣的踏雪出遊,應是充滿了喜悅的。
可是不想她們兩人還沒有行到花園裏,這就有人急急的向她們走來。
常樂與小桃本對這人沒有太多的在意,可是那人的步子太急,衣襟在寒風中劇烈的擺動着,讓人不想看也忍不住要多看兩眼。
而那人行到了常樂與小桃的跟前的時候,立即彎腰行禮,“少奶奶,不好了。”說着她抬起了頭來,一臉驚恐的看着常樂。
“出了什麼事情?”常樂的情緒被她的驚恐所感染了,當下也跟着瞪大了眼睛。這是個年約十三、四歲的清秀小丫環,梳着雙環鬢,繫着粉綠色的髮帶,身上穿着厚重的直領青色背子。
“****奶今天早上起來,全身無力,院子裏的人都在猜測着,她是不是中毒了。”說到了這裏,那小丫環的臉更是驚慌了起來。
****奶中毒了?常樂聽完了她的話,當下眯起了眼睛,這全身無力就是中毒了嗎?指不定是中了風寒。“可有請了郎中?”
“請了。”小丫環的眼裏泛起了水光,“可是那郎中卻說不容樂觀。”
不容樂觀?這是什麼話?常樂轉頭看了眼小桃,“我們也去看看吧!”
小桃雖然一心都在想着回別院去,可是現在聽到了這樣的情況,自然也沒有反對的理由,於是只好點了點頭,低頭跟在常樂身後,默然的向着****奶的院子而去。
…………
****奶的院子裏站着些本院的奴婢,還有一些別院來的奴婢,常樂進入院中,立即大吼了一聲,“各回各院,這裏有什麼熱鬧好看?”
這些湊熱鬧的奴婢,當下低頭對着常樂欠了欠身,立即魚竄着從****奶的院子裏退了出去,拐彎消失。
常樂擺了擺頭,推開了房門入了裏面,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後的郎中,提着筆在紙上寫着些什麼?
“郎中,有勞了,可否告知小女子,這可是中毒了?”常樂欠了欠身就直問出聲。
那郎中聽聞了常樂的話,有些爲難的嚅動了一下嘴脣,半晌才吐出一句,“****奶的病,不容樂觀。”
“到底什麼個不樂觀法?”常樂看着他那猶豫不決的樣子,頓感其中的蹊蹺。
果不其然,這郎中當下無了話,立即噎在了當場,又是一陣沉默之後,他才緩緩出聲,吐出一句話,“讓連老爺來看看****奶吧!”
這下子常樂全都明白了過來,笑着擺了擺頭,然後轉頭看向引她來的小丫環,“你可聽明白了?立即就去叫老爺過來吧!”
可是不想那小丫頭,有些爲難了起來,許久湊近了常樂的耳邊細語,“老爺在大*奶那裏,大*奶不讓來。”
常樂擺了擺頭,那老太太的話立即湧了出來,‘你還喜歡自己郎君身邊有小妾?’清咳一聲,“如此你來傳話只是想我去請老爺過來對不?”
那小丫環立即欣喜的點了點頭,“一切有勞少奶奶了。”說完她立即彎行了個福禮。而一邊寫方子的郎中卻嘆了一口氣,“這藥方要如何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