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七、誰在擔心?
輕嘆了一口氣,午飯也沒有喫。就離開了前廳準備出院門,她可是清楚的記得那青崗寨離這裏最少也要走二天的路程吧!現在說今天下午,今天下午怎麼可能會到?
常樂轉身淡然的看向屋子裏的人,“公公,今天下午就要到,那銀子與馬車可是準備好了?”說來如果這些東西都沒有準備好的話,那再說什麼也是白費。
連老爺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慢步走到了門口,有些愧疚的看着她,“銀子與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大門外。”
聽聞這話,常樂有些想笑,這連家做事到還真是乾脆,只怕自己如果不同意的話,也會被綁着丟上馬車吧!“那兒媳現在就出發好了。”
“兒媳不用着急,喫了午飯再走也不遲的。”大*奶走到了門邊上,有些擔憂的叫着。
“就是,喫了飯再走也不遲。”死也要做個飽死鬼,不然餓死鬼多可憐呀!****奶跟在大*奶的身後,帶着幾分的關切的說着。
聽到了這樣的話,那還有心思喫飯?常樂低頭垂目。“兒媳聽聞這個消息,已經沒有胃口,各位慢喫。”說着轉身出了院子,就直奔自己的小院而去。
看着她那急急離開的樣子,雖然心裏有愧,可是卻又無從說起,到是連籽夏挑脣譏笑了起來,“外人道嫁入我連家是多麼風光的事情,可是不想這背後不是被趕就是被拉去送死,連家還真是大戶呀!”喫人不吐骨頭。
“連籽夏,”雖然這話道理是對的,可是這樣的口無遮擋的當着他的面說出來,連老爺還是多少有些忍不住,大聲的疾呼。
本還低頭喫着東西,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連春生卻站了起來,冷掃了在場的衆人一眼,“我喫好了。”說着不等衆人反應,就真奔出了廳房。
這一個兒子這樣,二個兒子還是這樣,連老爺擺了擺頭,就想要拉了大*奶來訓她是如何教孩子的,可是不想一抬眼就看到了大*奶與****奶,相互瞪眼的情景,心裏一沉,這二人不管過了多少年,還是一樣的不合呀!
連籽夏挑脣聳肩,每次聚在一起喫飯。這些戲碼都會上來,所以他也已經習慣了,順手拿起了筷子,扒飯喫菜,想着今夜可還是約人去聽小曲?昨天纔來的那個唱曲的還真是好聽,模樣也生的俊俏,想想都讓人一陣陣的歡喜。
出了廳房,連春生疾步快走,他要快些追上那個先他離開的人兒,記憶中她是那樣膽小怕事、任誰都能欺負、動不動就會縮成一團,想要隱藏起來;在大宅院裏生活,這樣的性格只會害死她自己;可是不想今天發生這事,卻讓他隱隱有些不安了起來。
疾走了幾步,立即就看到了那有些熟悉的身形,一身雪狐裘衣,頭上彆着紅珊瑚的髮釵,除去了是那人外,還會是誰?
“你等一下。”大叫了一聲,然後又快走了幾步,立即走到了那人的面前,“你當真要去?”
“話都已經說過了。不去可能嗎?”常樂不解的看着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想着這麼一個如冰的人跟上來幹什麼?
聽了這話,連春生抿了抿脣,以他那冰冷的性子,能追上來已經是超出平常了,清咳了一聲,“這個帶上。”說着將自己的手腕上一串檀木佛珠給取了下來,然後一把將常樂的手拉起,將那佛珠給她戴上,“此物能保平安,你戴着。”
這個冰冷的人突然送禮,多多少少讓常樂有些不太適應,“郎君這是幹什麼?”當下就有些想要退避開來。
今天的事情,完全超出了連春生平日裏的行爲,所以當常樂想要避開的時候,那拉人的手,立即就多加了些力道,那張冷臉更是冰冷了幾分,“你戴着就行了。”果然還是一樣的沒有改變。
看着那綠松石手鐲配着佛珠的手腕,常樂當下有些無語到了極點,這不就是去山賊寨裏走一走嗎?怎麼感覺她好像真的要去送死了。
抬眼掃了下對方,“多謝郎君好意。”想想之前的事,再想想現在的事,常樂感覺有些想笑,這連家還真是會計算,有用處了,就招回來;無用處了,就丟出去。
“客氣。”連春生的表情柔和了下來,張了張嘴。本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又全都嚥了下去,只轉口而出,“早去早回。”
這麼一句客套的話,配着他那一張冷臉,常樂聽來卻有幾分‘早死早投胎’的感覺,有些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脣角,努力擠出一個聲來,“嗯。”
聽到了她的這聲,連春生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常樂有些無語的擺了擺頭,想來這送東西,也只是連家計中的一個吧!爲了安心讓自己去送死,而且死後還不能回來這裏叫冤屈。
慢步回到院子裏,小桃已經早早就回來了,她一見到常樂當下眼裏湧出了淚水,“少奶奶。”
“怎麼了?”常樂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小桃又被人給欺負了。
那知這小妮子一開口,“少奶奶,那地方你可不能去呀!聽說山賊窩裏不出活人的,您可不能去呀!”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常樂笑着伸手輕撫上小桃的頭,“小桃,不要擔心。我會平安回來的。”
“少奶奶。”小桃見自己勸不住常樂,當下眼裏的淚水就將要決堤而出。
一見她這樣,常樂立即出聲將她的情緒打住,“小桃,你一哭這好運就沖走了,到時指不定我就真的不能回來了。”
聽到這話,小桃立即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將那些將要決堤的淚水給逼了回去,“小桃不哭,少奶奶可要平安回來。”
“嗯。”用力的點了點頭,常樂挑了挑脣。這山寨之行到也沒有什麼,只是不知道那蘇青顏想要幹什麼?要她上山去,是想讓她再燒一次山寨嗎?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說來她一直都好想睡覺,可是卻又不得睡,真是讓人痛苦呀!“小桃,我現在就要出門去,你可要好生的看家,而且這年底也要到了,你看着是不是給各院的奶奶、姨娘還在我們院裏的奴婢們都準備一些東西。”
“嗯。”這年底了,想來應是很熱鬧的纔對。小桃點了點頭,開始認真的在腦子裏盤算了起來,奶奶們與姨娘們要送的東西,應也要在價錢與品質上分開來,奴婢們的自然就要送的更便宜、普通一些。
看着她那一臉沉思的樣子,常樂不由的挑脣輕笑了起來,看來一段時間裏小桃不會胡思亂想了。
安排好了這些,她這才轉身出了院門,向着府門外早已經備好的馬車而去。
…………
連春生回到了屋子裏,坐立不安了起來,那些山賊爲何要未來的當家主母去送銀子?左想右想,都感覺這裏有陰謀。來回的在屋子裏踱着步子,現在他被老太太禁足在家中,如何能尋到人來幫忙?
越想越着急,這妻膽小怕事,可是這次卻難得的勇敢了一次,卻是完全是‘無知所以無畏’的莽勇之氣,伸手撓了撓頭,他好像可以猜到對方見到山賊時全身打顫的害怕樣子了。
揉搓着雙手,這樣的擔心到是第一次,讓他的所有冰冷都化成了水。
半晌他好像終於想到起了一人來,輕挑了挑脣角,迅速的從桌上尋來了紙筆,急速的寫下,‘請速去青崗寨保護她。’寫完他拿在手裏又看了遍,然後才呵了口氣,喚來守在門外的書僮。“你速將這信送到聚福茶莊,白秋公子處。”
“是。”書僮點了點頭,將那信接了過去,然後藏在貼身**衣之處,這才轉身急奔出了院門。
看着他那離開的背影,連春生的心裏好像鬆了一口氣,現在他不能出去,一切都只有依靠白秋了。閉上眼睛,耳邊好像傳來了白秋帶笑的聲音,“她如成了我的,你可舍的?”
輕嘆一聲,自己沒有能力保護,那麼放在自己身邊等死,不如放在可以保護她的人身邊,讓其快樂一生。心裏打定了這樣的主意,他輕輕關上房門,慢步行到了那桌邊之上,將渲紙展開磨好墨,提起狼毫筆,一筆一畫的在那紙上慢寫了起來。
小書僮拿了他給的信,一刻也不敢擔誤了,直直的就奔向聚福茶莊,入了茶莊的院門,立即就走向那雕花小樓,到了樓邊上,他卻不敢上去了,這裏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上去的,所以抬頭看向那位在高處的窗子,大叫了起來,“白秋公子可在?”
聽到這聲輕呼,白秋有些悠閒的從窗上探出了頭來,一臉帶笑的看着樓下的書僮,“我在,何事?”這小書僮他是識的,那是連大公子身邊的小僮,平日雖然也是帶到這裏來過,可是無重要的事情,他斷然不會讓其來尋自己的,所以他立即就招了那小僮上去,“你有事上來說。”
小僮一聽這話,立即推門而上,三步並做二步跑到了白秋所在的屋子,不想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屋子裏正在撫琴的皇甫芸珠,當下一愣,都道這皇甫芸珠姑娘是全城第一美女,他之前只是遠遠的看過一次,都已經感覺很美,如今以這麼近的距離看到,當下心神盪漾;那尖下的下巴、如蝴蝶雙翼般的眼睫、嬌嫩如三月桃花般的雙脣,無一處不在說着這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看他那付呆愣的樣子,白秋不由的清咳了一聲,“芸珠姑娘還真是美如天仙呀!”
小僮本能的點了點頭,然後立即就反應了過來,那臉當下漲的通紅,他的從懷裏拿出信來,遞到白秋的面前,口齒不清,“公……公子,讓小的送……送信來。”
白秋的眉頭一皺,今天他到連家搬東西的時候,與連春生已經遇上過了,那時都沒有說什麼,爲何現在如此着急的送信來,難道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