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事與願違
果不其然,這三太太的話才說完。那頭老太太就大訓了起來,“你說說,你這都是乾的些什麼事情?我連家的臉面都被你個不孝子給丟盡了。”
“娘,兒子已經知道錯了。”連老爺低頭垂面的跪在地上,“還請您老人家息怒,這氣壞了身子,那可就不值的了。”
“你還知道說這的話?我看我還不如就這樣氣死算了,也省的跟着你們這些不孝的傢伙,一起丟老祖宗們的臉。”說着她大力的咳了幾聲,以示她真的氣到不行。
聽聞了老太太的咳聲,那連老爺當下大急了起來,“孃親,兒子真是知道錯了,今天就讓春生那混小子與孫媳婦圓房。”說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二人沒有圓房,卻也一直沒有想要他們圓房過,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心底裏一直認爲這兒媳多多少少,也是配不上他連家。
“什麼?”老太太當下瞪大了眼睛,這麼些年來,一直這孫媳婦都沒有所出,她還以爲真是娶了個石女回家。想想都感覺到氣憤、忿着這上天的不公平,可是卻萬萬沒有想到,這無所出了的真相卻是沒有圓房,當下她大怒了起來,“這連家無嫡子,一屋子的庶出,你個當爹的,當底一天都在幹什麼?”說完這話,她氣的就去尋自己的黃藤手杖,然後緊握在手裏,重重的打在連老爺的背上,“你個不孝子,你可還有臉面對九泉下的列祖列宗?”
“娘。”連老爺跪在地上,微有些無奈的輕嘆了聲,“兒子今天所做,也就是爲了我連家的百年基業呀!”
“哦!那你到是給我說個清楚。”老太太忍下滿心的氣憤,背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
這個事情可以掩過天下人,可是想想能騙過了解自己的孃親嗎?這個多少有些不太可能,所以連老爺立即就將他的計劃,與對於這事的打算,向着老太太全盤托出,只是在這些話題中,他有意的隱去了連家現在的狀況,要知道如果當真現在這銀根喫緊的事情說了出去,只怕不是被打罵那般的簡單。
不想這老太太聽了他的話後,擺了擺頭。“沒有想到你如此的愚鈍,那冷娘會來我連家,你以爲當真是給我連家的面子嗎?”說着她端起放在手邊的早在着熱氣的茶杯,慢悠悠的說着,“她會來完全是因爲孫媳的原因,而且在孫媳的院子裏我也與她聊過了幾句,她也明明白白的告訴了我,如果不是孫媳的原因,她纔不會踏入我連家的大門。”如此不屑我連家的人,你以爲怎麼樣才能說動的了她?輕喝了一口茶,“所以如果你想要這事情成功,還是應從自家人身上下功夫。”
聽完了她的話,連老爺立即有些明白了過來,“兒子多謝孃親的指導。”說着那臉上也揚起了欣喜的笑,“那兒子現在就去安排圓房的事情。”
“也好。”老太太將手裏的茶杯放下,“你已經明白了,那就快去吧!”說着揮了揮手,示意連老爺立即離開。
得到了老太太的批準,這連老爺立即轉身就想要出了房門,可是不想那老太太卻又叫住了他,“你回去給春生說。就說是我這個老婆子的主意,如果他不能讓嫡妻生出一男半女來,就一輩子也不要想離開這連家的大門半步。”
這對於喜歡四處遊玩的連大公子而言算是個極重的處罰了,所以想來他會認真對待這個事情。連老爺的臉上揚起了笑意,“兒子明白。”說完就出了老太太的院子,直奔向大*奶處。
一入了屋裏,就看到了站在大*奶身側的小蓮,腦子有些疑惑閃過,這小蓮不是到兒媳的院子裏了嗎?怎麼會在這裏?可是他卻沒有問出口,而是急急的想將老太太的好辦法說將出來,“冬月,娘指了條路出來。”
老太太指了條路?聽聞了這話,大*奶的眼睛眯了起來,只是那眼角彎彎的,讓人看不出她心裏的不悅,“娘出了個什麼辦法?”這前腳纔將自己賞給兒媳的丫環打發回來了,後腳就出主意壓制下她的辦法,這不是明擺着的不給臉面嗎?
“娘說了,這冷娘今天會來這院子,完全是因爲兒媳的原因,所以只要讓兒媳在這院子裏生活好了,這事情就會完全解決的。”連老爺眼眉彎彎的說着,一付高興的樣子。
他這樣的表情,落在大*奶的眼裏,立即激起了一陣陣的不悅,這麼不給臉面也就算了,卻還要如此囂張的表現出來,這真是無恥到了極點。雖然心裏這樣的不悅,可是她的臉上卻還是帶着笑。“那娘可有說,要不要這冷娘入我連家門?”想來如果能讓這冷娘嫁了過來,不要說其它的,單說錢財這一項,對於現在的連家來說,那可是起死回生之物了。
“今天你去與兒媳聊聊關於山賊搶貨的事情,讓她去與冷娘聊聊,指不定就會出現些意外的好事情。”連老爺揹着雙手,站在大*奶的面前,發號着施令。
憑什麼那個老太太說的就是聖旨,自己說的就不是良策?當下閉了下眼睛,“郎君以爲這事能成?”
“這事當然能成,孃親出辦法的有事,那一次沒有成的?”連老爺完全沒有注意到大*奶臉上的不悅,自顧自的說着,“我立即就去找春生,將這事與他談談,以孃親的意思,這連家一直沒有嫡出子嗣,那都是我們夫妻二人沒有管教好春生,所以纔會變成今天這樣。”
本就有些氣的大*奶聽到了他這樣說,當下輕哼了聲,“如此說來。郎君是怪爲妻的了?”
這話題怎麼就拉到那個上面去了?連老爺有些喫驚的看着她,“冬月,我沒一句怪你的話。”不想這話才說完,他立即又想到老太太的另一句話,“對了冬月,你可要記得對兒媳說些定心的話,孃親都已經說了,如果她一天不懷上子嗣的話,這春生一天也別想離開她的院子。”這些可都是之前兒媳想想念唸的東西,所以傳遞出這樣的話來,想來對方會高興無比吧!
“是嗎?那是爲妻的多心了。”說着她站了起來。“現在爲妻就去與兒媳談談這圓房的事情,郎君可以要想好與春兒如何說這事了。”春生與兒媳的關係,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的出來,所以比起一心求子的兒媳來說,那個什麼也不說的兒子,反而更爲讓人頭痛一些。
她的心情突然快樂的起來,自己的兒子說不定會不同意那老太婆的辦法,這樣想來多少也爲她扳回了一些顏面。
但是她錯了,現在的連春生已經被‘冷娘’給灌醉,而且完全不省人世。
所以當坐在常樂的屋裏,正與常樂聊着天的大*奶看着這人被抬進來的時候,當下氣青了臉,“兒媳,今天我來的原因,你可都已經明白了?”
對於現在這樣的情況,常樂當下感覺眉角抽搐,這是那裏的安排出了問題呢?怎麼一轉眼,這事就到了這個田地?仔細想想,她的計劃,原本只是讓‘冷娘’出現,讓連家的人發現冷娘比她這個兒媳好上百倍,然後就讓連春生收冷娘,接着這時冷娘提出要求,不爲小妾,接着再暗算幾次、又救幾次連家,這連家自然就會視着冷娘爲天下最好,最後就爲了收冷娘,將她休出門去,如此這般,她就可以得到自由了。
可是這樣好的計劃,經縣官夫人那麼一鬧,現在完全亂了,不但出連府的事情將要起波折,而且指不定還會出什麼妖蛾子。
抿了抿脣,常樂開始在盤算着,怎麼將這事情給婉轉的拒了。
思來想去半天後,她有些嬌羞的看着大*奶。“婆母,兒媳這幾日來了月事。”能拖幾天,是幾天吧!
“咦?”大*奶聽聞了她的話,立即微愣了一下,“兒媳,這又有何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了?常樂抬眼不解的看着對方,古人沒有那麼的……
“老太太都說了,如果你一天沒有懷上,這春生就一天不能離開你的院子。”大*奶一臉含笑的輕柔說着。
聽完了她的話,常樂的臉上全無半點高興的顏色,只是那脣角輕挑了起來,這算是個什麼要求?不談感情,只談生子,這連家會不會想的太好了,算盤打的過於太精?
心裏雖然是這樣想的,可是這嘴上卻斷然不能這樣說,所以常樂低垂下了頭,帶着幾分的怯弱,“只怕郎君知道了,會更加的討厭我吧!”
“你怕什麼?這事有我們給你擔着。”大*奶到是一付熱心腸的樣子。
但是這事如果逼急連春生,指不定那傢伙會翻牆而逃吧!到時只怕這連老爺與大*奶,會立即將這矛頭轉向自己,然後一股腦的氣全撒自己身上,所以這事能避開是最好的,而且她也不想就這樣與那個沒有多少感情的人,日夜相對。“兒媳自然是怕的,這郎君離家時日已多,今纔回來,如果又走了,到時只怕是想見上一面也難了。”
大*奶愣了下,兒媳說的很是有理,只怕現在離開了,這以後想要再騙他回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見她微愣的表情,常樂當下感覺這話如此順着說下去,將會有些希望,可是不想在她打算再加重些說的時候,那大*奶卻站了起來,一付急急離開的樣子,“你看他那樣,那有逃跑的可能,所以兒媳自是不用擔心這些事情,只要能在今夜求到子嗣,那麼一切都不會是困難。”說完她立即走出了門,拐個彎就消失在夜色裏。
看着她那樣急急離開的樣子,常樂當下眯起了眼睛,這大*奶是怎麼一回事?說這樣的話題,需要如此着急的迴避嗎?難道在以爲自己會急着要求子?
閉了一下眼睛,她慢步走入裏屋,看着那個睡在她牀上的連春生,這人對於她而言連個熟人都算不上,卻被人送來佔了自己的牀,這是不是有些杯具?
嘆了口氣,她坐在梳妝檯前,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看來今夜要受些涼了。
可是不想就這樣的一個小小動作,她立即驚呆了,那銅鏡中自己的眼眉,與那連春生到有幾分的相似,瞪大了眼睛,這是傳聞中的夫妻像嗎?擺了擺頭,她立即將這個想法從腦子裏拋了出去,她可不想與真與這連家人拉上個什麼關係。
揉了揉自己的後頸,她慢步走出了裏屋,想要叫小桃打些水來,然後抱牀褥子出來,自己與她擠一擠。
但是見到小桃的時候,她立即有些無語了,小桃的臉上全是興奮的光彩,那雙不大不小的眼睛也染上了興奮,而顯的光彩無比。
一看到走出來看常樂,就急急的迎了上來,“少奶奶,今夜要準備些什麼?”
“需要準備些什麼?”常樂有些不解的反問了她一句,想來這些個古人在這種情況下會準備些什麼?
“比如沐浴。”小桃的笑中帶着喜悅,有些刺激着常樂的神經。
閉了下眼睛,常樂淺笑着,“說來也是,那小桃今夜睡在這側牀上已經不太好了。”你是不是也應離開,到別處去睡了?
不想小桃有些興奮的點了點頭,“是的,今夜是少奶奶與大公子的好事之時,小桃睡在這裏,十分不便,”抿了抿脣,“小桃今天去側房睡,明早我遲些起來叫少奶奶。”說到了這裏,小桃握了握拳頭,“少奶奶,今天這機會一定要抓住喲!”
臉色全黑的常樂看着這個跟着自己大半年的小妮子,當下心裏有些想要將她丟出的想法。所以嘆了口氣,“那小桃就打些熱水來,讓我洗漱吧!”
“好。”小桃高聲的應着。
一會兒的功夫,常樂就洗漱完畢了,小桃立即識趣的迴避,但是她在離開的時候,卻有些頑皮的轉頭看向留在屋裏的常樂,“少奶奶,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喲!”
有些無力,可是常樂還是向她露出了一個笑臉,“嗯。”輕應一聲,應付過小桃,然後隨手關上的房門。
看着已經關上的房門,常樂將頭抵在那門扉之上,輕輕的擺動着,真的好像出去的那個人是她自己喲!可是那是不太可能的,輕嘆了聲,她站直了身子,轉回了屋裏,這裏屋中,有常樂自己平日裏睡的大牀,但旁邊也放着貼身丫環們睡的側牀,所以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自己也不用睡到那冰涼的地板上去。
撓了撓頭,將頭上的珠簪全都取了下來,然後放散了一頭的秀髮,她就想要爬****去休息了,可就在她的雙手碰到牀上的褥子時,腦子裏有些東西一閃而過,轉眼看了看睡在大牀上的連春生,微眯起了眼睛。
………………
玉姐兒坐在小搖牀的旁邊,小福喫了藥已經睡下了,雖然現在已經沒有發燒了,可是卻也因這病而沒有喫多少的奶,讓她很是擔心。
薇兒看她那一臉擔心的樣子,動了動嘴脣,卻一字也沒有說出來,僵了半天,她幽幽的吐出句,“玉姐兒,今天也早些休息吧!不然明天小福公子醒來的時候,你又不能好好的休息了。”
“看着他這樣,我怎麼能安心入睡呢?”玉姐兒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小福,如果不是今天她將小福抱出去吹寒風的話,說不定小福就不會生病了。
伸手輕輕的撫着小福那睡夢中的小臉,“小福,你可要快些好起來喲!”
“玉姐兒,小福公子明天一定會好起來的。”薇兒乖巧的站在她的身邊,小聲的安慰着。
可是玉姐兒卻立即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薇兒,郎君呢?”
“玉姐兒,你忘記了,大公子還在少奶奶房裏。”薇兒輕聲的回着,可是不想這話才一出口,立即就發現了不對,當下垂下了頭來,緊張萬分的看着自己的腳尖。
“郎君還沒有出來?”玉姐兒當下站了起來,“難道他今天真要在那裏過夜?”
薇兒不敢接話,只能安靜的站着。
“薇兒,你爲何不回話?”她不說話,這玉姐兒會主動問她的,所以她根本沒有避開這個話題的辦法。
“剛纔聽大*奶院子裏的丫環們說,這老太太下了令,只要少奶奶一天沒有懷上孩子,大公子一天也不許離開連家。”薇兒說完這話,立即身子一矮,要知道,如果這少奶奶懷了孩子,如果生個女兒那到還好,如果生了個兒子,那隻怕她們現在的生活,還在小福公子將來的生活,都會永不翻身。
“這麼說來,她不是因爲懷了才被接回來的了?”玉姐兒斜眼看向低着頭的薇兒。
薇兒點了點頭,“這話如此傳出來,想來少奶奶應沒有懷上。”
“沒有懷上,那就太好了。”玉姐兒的臉上浮起了陰冷的笑,“那就讓她永遠也懷不上。”
“可是不能懷上的話,那大公子……”大公子就要一輩子被關在少奶奶的院子裏了。
“他一個活人,難道想要離開一個小小的院子,也沒有辦法嗎?”這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玉姐兒斜眼看着薇兒,脣角輕輕的勾起,呈現出一個美麗的弧度。
看着她那樣的笑容,薇兒立即揚起了笑臉,湊近了她幾分,“玉姐兒,那麼這事,就由薇兒前去安排吧!”那麼個計,憑誰都能猜到幾分。
“好。”玉姐兒淺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坐回到了小福的搖牀邊上,“這事可要小心些,不然留了把柄,你我二人也不要想在這連家繼續的待下去了。”
“薇兒明白。”薇兒彎腰行禮,這些事情的厲害關係,她還會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