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當回就回
“這休書也許在婆母看來沒有什麼用處。可是對於兒媳來說，卻是一個重新生活的開始。”常樂直視着對方，雙目中充滿了堅定的光澤。
沒有想到對方會這樣看着自己，大*奶微愣了一下，她從開始聽到梁嬸說‘少奶奶，不想回來’，只是單純的以爲在鬧情緒，可是沒有想到，卻是有了這樣的想法。
當下她挑了挑眉頭，不解的看着常樂，“你已經忘記了被行家法之事？”
聽聞她這樣說，常樂的眉頭也挑了起來，這真是一種有意思的威脅。“家法的事情，兒媳自是不會忘記，所以就更不想回了。”那樣的痛，就算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想起來也是一背的火燒般的感覺。
可是不想這大*奶聽了她的話，卻眉頭一挑，“那你要休書幹什麼？難道你想要逃開？讓那些整你、讓你不幸的人悠閒的活着，然後自己躲在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獨自卑微的、如一隻沒有骨頭的小蟲子嗎？”說完了這些話。大*奶拿出了帕來輕拭着脣角，雖然那裏什麼東西也沒有沾上。
沒有想到大*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常樂瞪大了眼睛，有些喫驚的看着她，這些話已經明的不能再明瞭，“那婆母的意思，兒媳應回到連家去，就算是不報仇，也不能讓他們過的好？”
大*奶含笑的點了點頭，“兒媳很是聰明呀！”說着伸手拿起一個饃來，放上一些醬肉，輕咬了起來。
看着她那悠閒的喫饃的樣子，常樂不由得挑脣而笑，看來開始在連家的時候，看到大*奶以爲是個多麼溫和的，完全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婆母已經說的這麼的明白了，那兒媳也只有跟着婆母回去了。”不然的話，之前所受的那些苦如何算呢？
“當然。”大*奶抬眼着看常樂，“最好的報仇不是站在一邊看着仇人生活的如何痛苦，而是用這雙眼睛清楚的看着他每一個痛苦的表情，看着那個讓你仇恨的地方如何的敗落而後腐爛。”
常樂的臉上本還有些淺笑，聽聞了大*奶後面的話，當下感覺自己再的不是太恨連家，不然怎麼會老想着逃開就好了？微眯了一下眼睛，另一個感覺浮了上來：自己好像被大*奶牽着鼻子在走。“婆母的話，很有些道理，可是以兒媳一人之力。在這連家裏，怎麼可能翻的起浪來？”連家到底都幹了什麼如此的讓人恨，縣官夫人也是痛恨着連家。
“兒媳這話說的有些看輕自己了，”大*奶斜了常樂一眼，“這連傢什麼都缺就是人不缺，只要你有心，隨便也能尋到幾個助手來！”然後她用帕擦了一下手指上沾到的肉醬，“當然，這些都需要兒媳自己去想辦法。”
“兒媳已經聽的明白，可是……”常樂點了點頭，然後抬眼看着對方，“婆母這般做總有個道理吧！”不然除了想要把我推入火坑外，還能有什麼？
“理由呀！很簡單。”大*奶擦乾淨了手，將帕收入袖中，“我雖然是連家的正房嫡妻，可是這樣的位置卻不是我所願的。”說着她的眼睛裏開始露出了寒光，“詳細的現在還不能明說，但可以告訴你一點，當年的連家並沒有現在的風光。”
那他們是如何風光起來的呢？常樂這話沒有問出口，因爲她隱隱猜到了幾分。“可是婆母，爲恨而如此放棄一生的快樂。感覺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除非你根本不恨這家人。”大*奶冷眼的看着常樂，“看着仇人在自己的面前痛苦的生不如死，可是卻不知道這些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那種感覺很愜意。”
聽聞了大*奶的話，常樂完全愣住了，這大*奶在連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而且轉念一想，憑什麼她要受到那些莫需有的對待？“那兒媳現在就去準備。”說着抬眼看向一邊的小桃，“小桃，去收拾一下衣物。”
“是。”小桃雖然站在一邊的聽着，可是對於少奶奶和大*奶在談的事情，卻迷糊的沒有聽的明白，所以在常樂叫她去收拾東西的時候，她的心裏一陣陣的欣喜，這下子少奶奶終於要回連家了，指不定明年就能添個小公子，然後就再也不受苦受累了。
看着她那高興的轉入屋中的樣子，常樂的眼睛眯了起來，“如今兒媳回去，婆母可否給個左膀右臂？”說來她一回到了連家，想要出來的機會就更少了，到時需要有人做爲她的替身掩着那些連家人的眼睛，同時如果由大*奶提供個幫手的話，從某些上來說，也能減少些大*奶對她的防備，所以這些事情，由大*奶親自提起，還不如自己提出來。
“你信的過我？”大*奶對於常樂的話到有些奇怪了起來。
“如果信不過，兒媳今天就不會跟着婆母回去了。”常樂低着頭輕點，一付完全依賴着她的樣子。
“兒媳如此相信我的話。那麼從今天起，小蓮就到你那邊去做你的貼身丫環，”說着她轉眼看向一邊面無表情的小蓮，“小蓮雖然話少，可是很聰明，而且跟我多年，對於連家的事情，也是最爲熟悉的，同時她很有些見解，想來幫你也不算是個什麼困難的事情。”
“那多謝婆母了。”常樂站了起來，行了一個福禮，然後看向一邊站着的小蓮，“小蓮你可聽明白了？”
小蓮點了點頭，然後看了大*奶一眼，纔對着常樂彎腰行了一個福記，“小蓮拜過少奶奶。”這時她纔對常樂行了禮。
常樂挑脣輕笑，這小蓮果然是個聰明無比的女子，開始進來的時候，她沒有行禮，意是站在大*奶邊，同着大*奶的意思，現在行禮了，也是同着大*奶的意思。這樣明確的態度，不但得了大*奶的歡心，而且也在自己這邊得了不少的稱讚。
沒有回禮，常樂坐在椅上，心安理得的受着小蓮的拜禮，然後轉眼看向一邊的大*奶，卻發現大*奶的眼睛裏全是稱讚的光，於是挑脣輕笑了起來，“多謝婆母的安排。”
大*奶擺了擺頭，“這不算什麼，只是今天兒媳表現的非常好。”停頓了一下。“有些超過了我的想像。”
接着二人又閒聊了一些無關的事情，然後就看到小桃手拿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從屋裏走了出來，小蓮一見她那一付勞累的樣子，立即就去幫她將東西拿上了馬車放好。
等東西都放好了以後，她轉身回到了常樂與大*奶的身邊，彎腰行個福禮，“大*奶、少奶奶，東西都已經收好了。”現在可以啓程了。
“這動作還真是快呀！”大*奶含笑的站了起來，環視了一下這個農家的小院，清冷破舊，而且還有些破爛的樣子，擺了擺頭，“這大冬天的，在這些生活，可真是讓人喫不消呀！”說着手捧着暖手袖爐，慢步向着馬車而去。
常樂跟在她的身後，轉眼看了看這住了幾個月的院子，不知爲何有些不捨了起來，她在這裏養的傷、在這裏賺的銀子，雖然這裏充滿了懷念，可是她在這裏的一切，不就是爲了更有力的向連家報仇嗎？
眯了一下眼睛，她看向正站在馬車邊上，滿臉興奮的小桃，“小桃，我的樹都收好了嗎？”那些東西，可還是不能丟了的。
沒有想到都要上車了，常樂還會問出這個問題來，小桃當下微愣，“少奶奶，那些東西現在收走的話，這馬車……”這馬車怎麼能裝的下？
大*奶的目光在她們的臉上淡掃了一下，“小桃把東西都搬上車來吧！這馬車多裝幾樣東西，想來還是可行的吧！”
雖然大*奶已經開口說了話，可是小桃看了看那華麗的四輪雙簾馬車，再看了看豬圈的方向。抿了抿嘴，“小桃有個請求，不知可說否？”
“你說吧！”常樂有些不解了起來，這小桃想要說些什麼呢？
“這大*奶與少奶奶不如先行回去，小桃在這裏等着，等到其它的人來搬這些小樹，再回也不遲。”小桃低着頭，跪在地上，聲音很輕卻字句清楚的說着。
“這樣也好。”大*奶點了點頭，然後她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小蓮，“小蓮，回去後，你就叫管家帶人來搬少奶奶的那些樹苗吧！”
“是，大*奶。”小蓮立即彎腰行福禮，表示一定會遵照吩咐。
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常樂含笑的看了一眼小桃，然後默然的將自己的手遞到了大*奶的跟前，示意她可用自己的手爲支撐上了馬車。
大*奶自是明白這個動作中所含的意思，當下有些讚許的點了點頭，伸手放在常樂的手背上，“兒媳果然貼心。”
“這些都是小輩應做的。”說着她感覺手被人輕輕一壓，然後那大*奶就已經上了馬車。
她回頭看了一下還站在馬車邊上的常樂，“兒媳你也上來吧！”說着伸出手來，遞到常樂的跟前，示意她拉着自己的手上馬車。
常樂輕握住她的手，“多謝婆母。”然後微用力一拉，也上了馬車。
等她們都上了馬車入了車轎裏，那趕車的車伕，立即一揚馬鞭，馬兒輕嘶一聲，四蹄揚起，馬車慢慢的向着來時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