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搶生意
三個月後連家本應是喜氣洋洋的辦新生小公子的百日祝酒。可是那出門去請人的連家老爺回來後，臉色卻並不好看，他黑着一張老臉，氣沖沖的從前院走到了後院裏，然後推開自己的房門，重重的坐在了椅上。
看着他那樣氣憤的樣子，大*奶給貼身的丫環遞了個眼神，立即一杯清香的綠茶送了上來。
手捧着這杯清茶，她緩步走到了連老爺的身邊，柔着聲音，“郎君，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何事如此的氣憤呢？”
接過她遞上來的清茶，輕飲一口，他才緩緩的開了口，“你說今天氣人不氣人？我去請那位大人來喫滿百日酒，不想這人不來也就算了，還嘲笑了我一番。”說到了這裏，他停頓了一下，“你說說今年這水災蟲災的，欠收是很正常的。怎麼就有人搶在我們之前交了一千石的皇糧？”這個本應是他們的供糧額，如果卻成了別人的了，說不氣憤到有些不太可能了。
“哦！那老爺知道是誰嗎？”大*奶依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好奇着誰能有這樣的大手筆？
“一個不認識的人，更可氣的是好像是個女子叫冷娘。”說到這裏連老爺的眉頭皺了起來，怎麼會突然間就冒出這麼個女子來？
“冷娘？”大*奶側了一下頭，這個名字好像是第一次聽說到，“郎君，你也不要氣了，今年不行，來年我們再搶回來就是了。”
“來年搶回來？”連老爺斜了一眼她，“來年你可又知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來年怎麼樣，爲妻的不好說，不過今天可是小孫子滿百日，這個可不能大意了。”大*奶的臉上浮起了笑，那胖胖的小孩雖然還不會說話，可是那一見到她那胖胖的小手就很是歡喜的舞動了起來，你如果向他發出一些簡單的聲音，他還會回應你，想來真是萬分有趣。
本還一臉氣憤的連老爺聽了她的話，當下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來，“是呀！這麼重大的事情，我們怎麼能大意呢？”接着他開始詢問起了小孩的一些基本情況，末了他才緩緩的吐出了一句，“哎~！如果是嫡長孫就好了。”
聲音落下，大*奶也不由得跟着嘆了一口氣，“說來郎君。不如我們將她休了吧！”反正好像也沒有在這個院子裏住過幾天，外人知道的也很少，所以就以那無所出爲由休了不是更好？
不想這連老爺卻擺了擺頭，“如果就是這樣休了的話，那麼不是有失我連家的體面？”
看了對方一眼，大*奶都不知道應說些什麼爲好了，可是這樣一直不見、不養的放着，這連家的體面又留有幾分？可是今天是喜慶的日子，不太適合爲這些事情而起爭執，所以她的臉上掛着淺笑，“老爺，你看我們送什麼給小孫子爲好？”
“送全金的手鍊如何？”連老爺邊說邊在想着自己以前一直收着的，打成了蓮花樣的小金鍊子，不知道戴在小孫子那胖胖的小手上，會是如何的好看？
一邊的大*奶擺了擺頭，“那個出生時候，就已經送過了。”現在又送的話，就有些沒有意思了。
“那長命鎖如何？”
“老太太給過了。”大*奶閉了一下眼睛，這一大院子的都盼的太久了，所以能送的好像都送過了。
“那送什麼爲好呢？”連老爺的腦子裏開始浮上了逗弄小孫子時的歡樂場面，雖然這才滿百日。可是那小模樣生就的讓人想捏捏，而且當你伸手到他跟前的時候，那小傢伙都會舞動着自己的手，想要抓住你的手，然後拉到嘴邊，用他那沒有牙的嘴咬上幾口。
正在這夫妻二人沉寂在對小孫子的喜愛中的時候，門外急急的走進來一人，“老爺，看我給小孫子準備了些什麼？”一個身穿銀色背子、頭戴一支單支金簪的****走了進來，一進來她立即對着大*奶彎腰行禮，“姐姐也在喲！”
大*奶冷睨了她一眼，這到別人的房裏，然後還要故作喫驚的問房主，你也在呀！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假的事嗎？雖然心裏這樣的不屑，可是她的臉上卻還是露出了得體的淺笑，“妹妹，你也來了。”
****奶聽到了她的話，卻沒有看向她一眼，而是轉眼看向一邊的老爺，那臉上的笑更是加些甜份，“老爺，你看這帶‘福’的玉佩，是我在東上街玉器行尋來的，那店家說了，小孩帶這個最是適合了。”
連老接過她遞上來的玉佩仔細的看了看，那玉透體雪白、入手溫潤，點了點頭有些稱讚，“是塊好玉。”
一邊的大*奶不太樂意了，怎麼這誇一家是不是說另一家尋的不好？當下挑脣輕笑了起來。“玉是好玉，只是這麼一塊掛在脖子上也不怕把小子給勒着了。”說完抬眼掃一下對面的****。
****奶聽她這話，那一張笑臉當下垮了，但是眼睛一轉那笑又浮了上來，“姐姐說的極是，妹妹這些有欠考慮了。”說着她走到了大*奶的跟前，“那請姐姐賜教一下，妹妹送什麼爲好呢？”
大*奶當下有些語塞，說來她現在也正在考慮這個問題，可是人家問到了門上，如果不提個意見出去，又好像自己拂了自己的面子一樣，當下她清咳了一聲，“這種事情還需要別人怎麼說嗎？”停頓了一下，她的臉上帶着淑良的淺笑，想要繼續的說下去，‘如果有心，自然會想到送什麼最爲合適。’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屋外急急的跑來一個下人，他一跑入了屋裏，立即立在連老爺的面前，彎腰行禮，“老爺。米鋪的掌櫃來了。”
“他來幹什麼？”現在又沒有到收鋪的時候，而且現在來送禮的話，是不是又太早了些？
“回老爺，小人不知道，不過看起來很急的樣子。”那下人彎着腰，老實的回答着。
“知道了。”連老爺眯起了眼睛，很急的樣子，難道出了什麼事情？可是這米鋪又能出什麼事情來？“他現在人在那裏？”
“回老爺，人在書房裏。”下人彎着腰側過了身子，給他讓出一條離開房間的路來。
“好。”連老爺站了起來，看也不看那兩個正大眼瞪小眼。卻還一臉帶笑的人，“我出去了，百日宴的事情，你們多多注意。”
“是。”二人都站了起來，對着他的背影彎腰行福禮。
……………………
離了大屋連老爺急步奔向書房，今天已經聽了一個壞消息了，難道這米鋪的掌櫃來，又要說另一個壞消息？心裏不知爲何浮上了這樣的想法，所以一推開門他就坐在椅上，看着那個彎腰對自己行禮的人，“米鋪出什麼事情了？”
“回老爺，這一段時間來，我們米鋪的出米量比往年減少近一半。”說着他看着那門外有人遞進來了清茶，立即急急的接了過來，放在連老爺的面前，“而且據各處的米鋪來報，他們的出米量也少於往年，並且一邊都新開了一家米鋪，叫冷家米鋪。”
“冷家米鋪？”連老爺的眼睛眯了起來，怎麼這也有一個冷字？於是有幾分試探性的問了一下，“那些米鋪的東家，可是叫冷娘？”
聽到了他的問話，掌櫃當下瞪大了眼睛，“老爺你已經知道了？”
心裏猛然一沉，這還真是那一家的人搞出來的事情？帶有幾分的不悅他瞪着掌櫃，“那人什麼來路可有探清？”
“回老爺，就是一個平空出現的人，不過聽說與少奶奶是從手帕之交。”掌櫃的湊近了連老爺一些，壓低了聲音輕柔的回着他。
“少奶奶？”連老爺端起茶杯輕飲了一口，從去年被罰以後，好像都不得見了，如今聽到了，到有幾分奇怪的感覺。放下茶杯，“這個消息可靠嗎？”
掌櫃的點了點頭，“這是最可靠的消息，而且聽說……”抬眼看了看四周，“有人看到了少奶奶帶着貼身丫環與這冷娘一起出入寺廟。”
“哦！”這樣說來的話。這些消息都是萬分可靠的了，那麼是不是到了將這個人收回來了的時候？
“那老爺看，是不是讓少奶奶出面與那冷娘談談，讓她不要針對我們的賣買？”掌櫃有些緊張的看着對方，等着他的回答。
“現在還沒有到那種時候吧！”用這做人情的方法拉攏敵對的商家。
掌櫃的輕嘆了一聲，“老爺，我看現在這種辦法很是可行，因爲從蟲災後，我們米鋪的米本就很少，而且進價也貴，可是這冷家米鋪的米不知道從那裏來，不但價錢比我們便宜，而且看着也不是今年新出的米。”所以我們的米鋪今年看來是沒有半分的獲利了。
連老爺聽了他的話，冷斜了他一眼，“難道我連家，連這麼小小的一個新入行的人都要害怕了？”
“回老爺，小人沒有半分那種意思。”掌櫃的立即低頭一付識錯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輕敲房門，“老爺，小人有事要報。”
皺了皺眉頭，這又有什麼事情了？起身打開房門，立即看到了一張長方臉，不用多想這正在是布鋪的來福，當下心裏有些不悅了起來，現在這個時候，他又來湊什麼熱鬧？“來福，怎麼回事？”
來福一見是連老爺立即彎腰行禮，“回老爺，來福無能，特來向老爺請罰的。”
聽聞這話，連老爺愣了一下，“先說出了何事？”來了就要請罰。今天可是小孫子滿百日的大喜日子。
“回老爺，這布鋪旁新開了一家布莊，本開始到也沒有什麼，可是這年底到了，那布莊不知搞了些什麼辦法，已經搶走了我們的好幾樁生意。”所以這年關到了，這利錢就……
微愣了一下，只是搶了幾樁生意，來福會來報嗎？看來這被搶的都不是什麼普通的生意，想來應是些大單的賣買，但這些事情怎麼全都在一起發生？微眯起了眼睛，“對布莊的東家，可也姓冷？”
來福瞪大了眼睛，喫驚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越過他看向屋裏的米鋪掌櫃，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點了點頭，“回老爺，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