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驢車上,緩慢的向外走着,挑開了簾子,常樂就看到了那高大的城門,從眼前滑過,接着是青翠的樹林,然後是座滿是樹林的大山,最後這驢車停在了一處農家荒院的門前。
“少奶奶,地方到了。”驢車一停了下來,陳媽就先行下了馬車,撩起了簾子,“這裏雖然是鄉里,可是卻了是一處擋風避雨的好方。”
常樂緩步下了驢車來,抬眼淡掃了一眼那院子,微低下頭對着陳媽,“讓你費心了。”
“少奶奶,客氣了。”陳媽立即彎腰回禮,“您要多保重。”說着她伸手輕抹了一下眼角,一付悲慟的樣子。
小桃本就愛哭,之前一直強忍着沒有發出聲,現在見陳媽都這樣了,當下就跟着哭了起來,“陳媽。”
常樂聽到了她的聲音,立即伸手握了一把小桃那抱着衣物的手,“小桃,不要哭,眼淚只會把好運沖走喲!”
“嗯。”小桃用力的點了點頭,咬着自己的下脣,不停的打着抖,卻再無半點的哭聲從那嘴裏溢出。
見她們兩人這樣,陳媽有些不忍於是輕嘆了一聲,“少奶奶,奴婢就先行告辭了。”說着沒有等常樂她們反應過來,就急急的走到了驢車邊上,輕拭了一下眼角上了驢車。
“慢走,陳媽。”常樂對着那已經離開了的驢車,點了點頭,也算是告了別,然後才轉頭看向一邊站着的小桃,“小桃,我們先將這裏收拾一下吧!”不然一會兒到了晚上就沒有睡的地方了。
“嗯。”小桃立即抱着衣物轉身爲常樂打開了那草院的門。
這是一個尋常的農家小院,土做的牆、土做的院地、草做的屋頂,只是這些都是破舊的,牆上帶着縫、頂上透着光,滿目的荒涼。
伸手推開那虛掩着的屋門,厚重的灰塵,立即撲面而來,掩鼻輕咳了一下,就看到了屋中的蜘蛛網、外帶能看到天空的天花板。
默然無語的擺了擺頭,想來這已經很是受那個已死老爹的福了,不然這連家說不定會這樣的地方也不留給她。
小桃到是手腳利索的開始收拾起了屋子來,不大一會兒的功夫,這屋裏厚重的灰塵就消失了、那滿眼的蜘蛛網也清除了,常樂坐在她新鋪好的稻草牀上,挑脣輕笑了起來,“小桃,你真能幹。”
聽到她這話,小桃的臉立即紅了起來,“少奶奶,又在取笑小桃了。”
常樂擺了擺頭,“小桃,你過來坐着休息一下吧!”
“嗯。”小桃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溫順的坐到了常樂的身邊,“少奶奶,等一下,小桃將那些衣櫃都收拾好了,我就去做飯。”
“不忙。”常樂轉頭看着小桃那帶着汗,泛着健康紅潤的臉,“小桃,在那之前,我想問你個事情。”
“少奶奶,請說吧!”小桃轉頭帶着幾分淺笑看着常樂,雖然她們已經被趕到這個地方來了,但不如少奶奶所說的,不代表着生活不再繼續下去了,所以她也要鼓起全部的精神。
“少奶奶我被趕出連家,好像不只是三年無所出吧!”常樂臉上的笑隱退了下去,今天的事情,但用無所出來解釋的話,完全說不通了。
小桃當下低下了頭,一雙眼睛閃躲着不感看常樂的臉,她用力的揉搓着手裏的抹布,一付做賊心虛的樣子。
常樂的眼睛微眯了起來,看來這事她算是猜對了,“小桃,你在看那裏?”微微提高了些聲音,帶着幾分的不悅。
當下小桃就失去了主張,她迅速的跪在了常樂的腳邊上,眼睛四下不安的轉動着,思索着可行的回答。
“小桃,抬起頭來,看着我。”她越是這樣,常樂越是明白這其中定藏有詐,於是更加的氣憤。
小桃咬了咬自己的下脣,“小桃沒有想要欺瞞少奶奶的打算,只是一廂情願的認爲,您不記得以前的種種了,說不定會過的更好一些。”說着她以首叩地,泣不成聲。
“好你個小桃,我一直視你爲姐妹,真心相對,不想你卻如此欺瞞我。”常樂開始因氣憤而激動了起來,她用力的深吸了幾口氣後,站了起來,“如果不是到了現在這步田地,你還想要瞞我多久?”
跪在地上的小桃,用力的擺了擺頭,“少奶奶,小桃不敢了,您就原諒了小桃吧!”
“好個不敢,現在將你所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常樂全身因氣憤而輕顫着。
於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小桃將她所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從常樂如何嫁入了連家,到這三年因無所出而喫的苦、受的委屈,然後到小妾入門,又到她們如何被趕了出來,最後纔是之前那次自殺的原因。
常樂聽的一陣陣的憤怒,之前那人的爹,是這連家老太爺的救命恩人,可是不想救老太爺的時候卻賠上了自己的命,於是老太爺就作了主,讓自己的孫兒嫁了他家的女兒;可是不想新婚之夜,那新郎就逃離了家門,一逃就是三年不歸,而且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女兒,雖然嫁入是的豪門之內,可是並不是錦衣玉食,而且受的苦也比常人更多了一些。如果不是大奶奶時不時的照顧、接濟於她,只怕她還沒有等到自己穿越而來,就已經被餓死變成一堆白骨了。
擺了擺頭,常樂這纔想起,那個一直以來都困繞着她的問題,“我三年無所出,可有請人瞧過?”
聽聞了常樂這話,小桃有些喫驚的抬起了頭來,然後起身走到了常樂的身邊,輕輕的拉起了她左手的衣袖,露出那如玉般潔白的前臂,常樂不解的看着她的動作。
“少奶奶,你看。”小桃吸了吸鼻子,伸手指着那手臂內關處一顆鮮豔如血的痣。
不解的看着小桃的動作,“一顆紅痣。”常樂將自己所看到了的,如實的回答了小桃。
不想小桃當下扁了扁嘴,“少奶奶,這是守宮砂。”
“守宮砂?”常樂輕聲的重複了一遍,然後立即瞪大了眼睛,就算她對這個年代再怎麼不熟悉,可是這個名字,她卻並不陌生,於是無數的驚訝從那眼裏跳了出來,“我……我……”‘我’了半天,常樂卻也說不出下文來,最後只留下一個想法,這連家明明知道這些,卻還如此的對她,完全不是人。
小桃輕輕的爲她拉下了衣袖,低着頭帶着幾分的無奈,“少奶奶,大公子並沒有與你見過面。”
常樂有些苦澀的點了點頭,對喲!那小桃都已經說了,她那沒有見過面的郎君,因爲不滿這樣的安排,新婚的當天就跑到山上去了;所以見面一事,從何說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