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連家,常樂才發現叫她們四更天去,根本不是因爲她是正房的少奶奶,而是廚房少了個劈材的燒火丫頭。
手握着柴刀,常樂也忍不住擺了擺頭,這人好壞還說是個正房的少奶奶,可是卻做的燒火丫頭的事,這樣的留着還不如被休掉好。
從來沒有劈過柴的常樂,手拿着劈柴刀一陣胡亂的砍着,那些木材開始在院子裏四處滾動。
少時一個聲音帶着幾分的調侃響了起來,“呵呵,你是在劈柴、還是在亂丟柴火?”
常樂用手摸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抬頭冷掃了對方一眼,卻不想來者是白秋,當下她全無好氣,“你看是什麼就是什麼。”
“呵呵,姑娘這樣的劈柴法,怎麼可能會有效果?”說着白秋就走了過來,一把將劈柴刀拿到了自己的手裏,“劈柴應是這樣的。”說着他手起刀落,那木柴就被劈在了八分,不粗不細正好。
常樂瞪大了眼睛,喫驚的看着這個,“你好厲害。”然後猛然想起,“白公子,你怎麼會來廚房這地?”
“我送食材過來。”白秋的臉上雲淡風清,沒有半點不妥的感覺。
常樂點了點頭,這個到也是,但她立即又想到了,“可以讓別人來送呀!”
誰知白秋輕嘆了一聲,“這連家可是大戶,以後生意還要常做的,如今這連家老太太做壽,我們這些依着連家過活的人,不來怎麼可能?”說完他有些無奈的看着常樂,“對了,你怎麼在這裏?”
常樂雙手一攤,“這不正如你所見嗎?”
白秋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可姑娘怎麼看怎麼也不像是燒火丫環。”
冷斜了他一眼,常樂轉身默然的拿着劈材刀,“有劈材刀,有粗布麻衣,有滿院子的柴火,那裏不像?”說完有些幽怨的看了白秋一眼,然後開始與自己面前的柴火奮鬥了起來。
看着她那左砍一下、右砍一下的樣子,白秋就忍不住上前拿過了砍柴刀,“還是我來吧!”
“也好。”常樂點了點頭,乖巧的將手裏的柴刀遞給了他,然後悠閒的坐在一邊學習起了劈材的方法。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一院子的柴就都被白秋給劈好了,他挑了挑眉頭,揚着笑看向常樂,“如何?”
鼓掌表揚,“不想白公子還有這做能力。”常樂一直以爲白秋身在富足之家,應什麼都不會的,不想卻比她還人會的多一些。
白秋將柴刀遞還給常樂,“白秋爲家中長子,幼時這些都是我的活。”說完這話,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一臉帶笑的雙手一擊,“對了,還有些肉品忘記拿進來了。”說着如風般跑出了柴院。
常樂見他如急驚風樣跑了出去,挑脣輕笑了起來,然後彎腰將散了一院子的柴火收拾好,就準備等着那些老媽子來叫她,去前面給老太太行跪壽禮。
可是不想正在她將要收拾好的時候,小桃急衝衝的跑了進來,“少奶奶,老太太說想喫你做的菜。”
“我做的菜?”常樂當下瞪大了眼睛,“往年老太太過生,我也做菜嗎?”
“不做的。”小桃有些着急了起來,一雙眼睛中開始溢起了淚水,“可是今年、今年那個姨少奶奶說、說少奶奶在外清修了許久,想來都已經改過了,如今正是大顯身手的時候,所以、所以……。”
所以就是我做菜了!常樂的眉頭不住的抽搐,看來她這前腳才入了連家後,後腳就有人找上門來了。於是擺了擺頭,“小桃,那我也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小桃有些緊張了起來,“少奶奶,您會做飯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常樂也無聳了聳肩,然後又擺了擺頭,“這姨少奶奶怎麼說話如此的有份量?”要她做飯,她就要做飯。
“姨少奶奶……”小桃的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讓常樂忍不住的想要瞪她,“小桃,你就直說吧!”
猶豫的了片刻,小桃將心一橫,“姨少奶奶是大公子的妾,但她現在懷孩子了。”
挑了挑眉,常樂當下無語,這身體的主人,到底一天在幹什麼?一個妾都比她有威信。“所以現在她想喫我做的,我就要做飯給她喫了?”
小桃抬頭瞪大了眼睛,“不是她想喫,是老太太想喫。”
白了小桃一眼,常樂轉入了廚房裏,廚房裏已經有五個老媽子和六個丫環,理菜的理菜,切菜的切菜,但見常樂她們一行人走了進來,都停下了手裏的活,抬眼緊張的看着她們。
常樂被她們這樣的看着,頓感無語到了極點,這個小妾好像很有手腕,所有的人都向着她那一邊。
安靜的走到了竈臺前,常樂一掃那放在竈臺上的東西,“小桃,我們做什麼好呢?”
小桃的眉頭皺成了一團,“小桃不知道。”說完她低下了頭,輕絞着自己的袖角。
輕嘆,果然一切都要靠自己纔行,常樂伸手準備去拿放在旁邊的青菜,“這是留着炒的。”說着一個老媽子走了過來,一把將那些菜端着走開了。
悻悻的收回了手,常樂轉身準備看看切好的肉絲,“這是老太太最愛喫的梅菜肉。”說着又被一個丫環給拿開了。
週而復始了幾次,常樂算是明白了,這連家一院子的人,對她都有些敵意,微眯了一下眼睛,“小桃,你就去回老太太,孫媳本想給她做些菜的,可是這廚裏的都比我大,孫媳現在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聽她這樣一說,當下廚房裏的人都對看了一眼,那被拿走的菜很不情願的被放回了原地,一個常樂不認識的老媽子走到了常樂的跟前,“少奶奶,您想做個什麼菜?”
常樂挑了挑脣,“平日裏我都會做些什麼菜色呀?”
“這個……”老媽子有些爲難了起來,一邊的小丫環小聲的冒出了一句,“什麼菜也不會。”
無語的掃了一眼正在用力絞着袖擺的小桃,“小桃,平日裏我會做何種小菜?”
小桃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少奶奶,從來不會做菜,而且每次菜做差了,都會說是下人們故意害少奶奶做差的,然後這廚裏的下人們少不了被罵、被扣月錢。”說完她的頭立即就湊近了地面,“所以少奶奶,還是讓小桃代你做吧!”聲音落下,全廚房裏的人都齊齊的跪在了上,“少奶奶,讓我們替你做吧!”
常樂當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小桃,“小桃,你怎麼不早說?”
“在外面小桃不敢說。”小桃帶着顫聲,“因爲是姨少奶奶提的,老太太說的,如果在外面說了,讓人聽到了,少不了一頓打,所以只有請少奶奶入了這房裏,小桃才能說呀!”
抬眼看了看滿屋子的人,常樂有些悲哀的擺了擺頭,“你們都起來吧!這菜你們來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