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屋裏,常樂只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屋中窗前的斜榻上,斜臥着一名男子,他的臉清瘦而又充滿了精神,那劍眉更是飛插入鬢中利落而又硬朗,而那眼瞼低垂的看着手中一卷書,雖然衣着還是那件普通的綠色襦衣,可是那一身的儒雅之中卻又帶着幾分的英氣,直逼人前,讓人不能側目輕視之。
可是這樣的臉與她記憶中那張是笑非笑的臉,有着巨大的出入,於是她當下完全的呆在了那裏,忘記了自己進來的目地。
之前走出的女子這個時候也走了回來,但一入了屋裏就看到了常樂那呆然的表情,當下白了她一眼,只當她是見着了美男不能移步,於是輕呼了一聲,“白秋公子,這位姑娘說找您有事。”
也就只是那一瞬間,常樂都開始有些懷疑是自己的眼花了,那斜榻之上的男子,當下眼眉一彎,就成了她所熟悉的某人,只見這個某人仰着那是笑非笑的臉坐直了身體,熱情的打着招呼,“常樂你來了?”說着他還伸手拍了拍自己已經空出來的斜榻,“過來坐。”示意常樂過去。
常樂雖然有些狐疑的看着他那張突然變過來的臉,可是對於請她坐下談的事情,她到沒有一點的猶豫就坐了過去,然後抬眼看了看他那張臉,急急的說了起來,“白秋,我給你說,……”
可是不想她的話還沒有說到一半,這白秋立即就伸出自己的左手食指,輕壓在她的脣上,“噓,我們兩的事情,我們細談就好了。”全然不管他們現在這樣的動作多麼的曖mei。
一邊站着的兩個看着他們之間的這個動作,當下就愣住了,那名叫翠燕的女子,當下羞紅了臉蛋,速速的低下了頭來,抓着自己的衣袖輕絞了起來;另一個女子雖然也速速的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是那表情卻微微有些發冷。
常樂對於這個動作到沒有感覺何處不妥,只是有些不太明白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隱瞞的?可是白秋都已經這樣說,她也不太好拒絕,於是只好點了點頭,但同時心裏也明白,現在就算是她再急也沒有。
坐直了身子看向那兩個正站在屋裏的兩個女子,常樂等着白秋接下去的安排,是他們兩個離開去別處談還是請那兩個離開,他們就在這裏談?
只見白秋抬眼看向那兩個女子,“芸珠姑娘,在下與這位姑娘有事相談,所以……”請你們迴避一下。
芸珠聽了他的話,當下彎腰行禮,“那芸娘去看看茶莊裏,可還有其它事,二位請自便。”一付很識大體的樣子,說完就拉着一邊的忿忿不平的翠燕離開了。
可是那翠燕離開的時候,回了一下頭,有些氣憤的瞪了一眼常樂,而常樂一直都不太明白對方是怎麼一回事,從一開始見到自己就排斥,於是也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兩人的互動,落在了白秋的眼裏,他當下就笑着站了起來,“翠燕這丫頭真是有趣。”
常樂點了點頭,“是有趣。”一見面就當她是敵人般的排斥着,這樣的人不說有趣還能說什麼?
白秋也不再理睬她的話,而是坐到了琴旁,“不如白秋彈一曲給姑娘聽吧!”說着伸手輕拔起了那琴絃,清澈如水般的琴聲當下立即響了起來,然後慢慢的在空中飄動、溢滿了房間。
常樂之前的心急,在這裏一刻到好像被安撫了,她閉上眼睛安靜的聽着,腦子裏卻開始盤算着如何處理那塊被污染了的地。
白秋安靜的彈着曲子,一雙眼睛卻看向常樂,常樂的雙眼下有很重的黑影,臉上全是疲倦之色,想來從開始出事起,就已經很久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了;垂下眼簾,他儘量讓那曲子更加的輕鬆、安寧。
二人之間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而這種安靜的環境之下,到有了幾分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當下常樂就想要靠在那牀上,可是當着一個陌生男子的名,叫她如何能躺下去呢?於是努力的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正在彈琴的白秋,不想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呵欠毫無防備的打了出來,她立即用手捂住嘴,要知道這樣的話,對於那彈琴的人,是多麼無禮的事呀!
可是白秋卻沒有管這些,而是更加專注的彈着琴,好像已經完全隱入了那琴聲之中一般。
看着這樣的白秋,聽着這樣的琴聲,常樂的腦子開始變的沉重了起來,心裏想着這是在茶莊,小憩一下,大概也沒有什麼問題吧?於是閉上眼睛靠在那斜榻上,打起了盹來。
……
翠燕站在門外,本想聽聽這個女人找白秋公子做什麼,不想就聽到白秋公子彈的琴聲,當下她瞪大了眼睛,白秋公子如此就這樣彈琴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聽?憤憤的將自己的帕從袖中拿了出來,在手指間輕絞。
見她一直站在那門邊,芸珠也只好笑着擺了擺頭,走了過去,壓低了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聲着,“翠燕,這樣站着你不累嗎?”
聽到了她的聲音,翠燕當下回頭看向自家的姑娘,“姑娘,翠燕不累。我想聽聽那個女人與白秋公子是何關係?”
芸珠擺了擺頭,“你個小丫頭,這是人家白秋公子的家事,我等關心也是多餘。”說着就伸手去拉翠燕的手。
翠燕嘟了嘟嘴,有些不甘心的讓她牽着,“姑娘這話翠燕以爲不對,如果我們是多餘的,那白秋公子爲何會在這裏聽姑娘彈琴三年?”這其中分明就是有情的。
聽她這樣一說,那芸珠的背影微僵了一下才緩緩的說,“可是他並沒有說過要娶我的話呀!”如此一來,他們之間也就是個比路人更近一些的關係;心裏這樣一想,不由的有些悲傷浮了上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屋裏的琴聲卻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失去了全部的聲音,翠燕當下瞪大了眼睛,緊張的看着芸娘,“姑娘。”這一男一女在房中,本還有琴聲響起,可能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可是現在這琴聲已經停下了,卻又沒有說話聲,那麼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芸珠自然是知道這其中隱藏着的可能性的,於是她的表情一愣,呼吸好像都停下了半分,少時才緩緩的回過了神來,“翠燕,你去看看,白秋公子需要何東西不?”
可是不想那房門卻在這個時候打開了,白秋探出了頭來,淡然的看芸珠與翠燕,“芸珠姑娘,可是有薄被或是布毯?”
看到他走了出來,芸珠的心裏微有些高興了起來,於是聽到了他的話,當下帶笑的點了點頭,“小女子這就去給公子取來。”
“多謝了。”白秋笑着向她點了點頭,有些感謝的味道在裏面。
爲了別人的事情而感謝自己,芸珠笑着擺了擺頭,“白秋公子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