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可這一晚上過的多煎熬只有她心裏知道。
不,應該說她從好幾天前無意間看到周越河戀情曝光的消息就開始煎熬了。
她反反覆覆的確認了很多遍, 不得不相信新聞裏那個和被周越河攬着親的人就是中秋節還被大哥帶回家的正牌大嫂。
她這幾天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反覆在告訴和不告訴方行止之間煎熬。
沒想到, 還沒等她下定決心, 方行止居然又把向清微帶回家了。
向清微在方可可心裏算是徹底黑了。
現在向清微在她的心裏就是一個腳踩兩條船的心機女, 方可可一開始有多喜歡她, 現在就有多討厭她。
但是今天晚上氣氛那麼好,她猶豫了再猶豫,糾結了再糾結, 還是沒有勇氣要戳破這件事。
但是她心裏真的快鬱悶死了,而最最讓她鬱悶的是, 她最最崇拜喜歡的大哥居然被向清微這種心機女玩弄!
看到方行止在飯桌上給向清微夾菜, 還特地給家裏打電話告訴家裏人她的飲食習慣, 用那麼溫柔又寵溺的目光望着向清微,她幾乎氣得要吐血, 只能把烤鴨當成向清微, 惡狠狠地咬碎了嚼爛了才嚥下去, 爲了忍住不在飯桌上戳穿向清微, 她差點在飯桌下把自己的大腿給掐腫了。
關鍵是, 向清微居然還在飯桌上那麼坦然的跟她對視,更可氣的是!她居然自己先慫了!
方可可是家裏最小的一個,從小就萬千寵愛於一身,是方家的小公主,從小到大順風順水, 想要的東西都能得到,幾乎沒有遇到過什麼人生挫折,她還是第一次氣成這樣。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方可可震驚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帶着一臉溫溫柔柔的笑意,隨手拋出一個炸彈的向清微,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她怎麼能那麼隨意的說出自己和周越河之間的事情?
向清微看到她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不禁輕輕一笑,覺得方可可的確單純善良,到了這種份上,都沒有向誰戳穿她,甚至還很糾結要不要和她對峙。
方可可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眉頭緊皺,壓得眼皮都壓下來,盯着向清微憤怒的說:“你還笑?虧我之前還那麼喜歡你!你居然那麼壞!”
向清微差點笑出來,看方可可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隻小奶貓惡狠狠地伸出爪子想要撓她一把,她卻只覺得她可愛,不過從看得出來方家的確家教十分優秀,在這種情況下,方可可居然還能剋制住自己,說出來的話都沒什麼攻擊性,體現出了良好的教養。
“你還笑!”方可可被向清微臉上“得意洋洋”的笑容給氣炸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我大哥!戳穿你這個壞女人的真面目!”
向清微輕輕笑了笑:“我笑是因爲我覺得你真可愛。”
方可可呆了一呆,然後一臉匪夷所思的盯着向清微,眼神像是在看什麼外星生物,這個女人......她幹嘛對着她笑的一臉寵溺的樣子?神經病啊!但是方可可的臉上卻控制不住的莫名開始發熱。
向清微決定不逗她了,笑了笑說:“你先別生氣,聽我跟你解釋。”
方可可立刻一臉警惕的看着她:“我纔不聽!哼!你別想騙我!”
她甚至往後退了一步,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
向清微沒有要攔她的意思,很隨意的轉過身,纖細的後腰懶洋洋的往身後的欄杆上一靠,脣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你不相信我,總得相信你大哥吧?我說了什麼,你都可以去找你大哥證實我的話,不就能確定是不是我在騙你了?”
方可可皺緊眉盯着向清微,並沒有因此而放鬆對向清微的警惕,但是卻沒有逃跑的樣子了,反而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忍不住好奇心,抬着下巴看着向清微:“那你說說看!”
向清微笑了一下,剛要說話,只聽到一道聲音說道:“原來你們在這兒。”
向清微抬眼望去,就看到方寄青正站在屋子裏隨手推開了露臺的門,他今晚穿一件白t打底,黑色牛仔外套,休閒褲下兩條長腿邁開往這邊走過來。
和方賀文的乖乖仔氣質比起來,他的氣質就多了幾分玩世不恭,一看就感覺是個會玩的公子哥。
方寄青走到向清微面前,大大方方的笑着說道: “大嫂,上次沒來得及介紹,我是方寄青,是方可可的親哥。”說着還在方可可頭頂上薅了一把,引來方可可的白眼。
“你好。”向清微微微一笑。
“大嫂,不好意思,我找我妹妹有點事,想借她用一會兒,你能自己待一會兒嗎?”方寄青嘴裏說的客氣,行動上卻一點都不客氣,衝着向清微咧嘴一笑,就直接摟住方可可的肩就把她帶走了。
方可可還一臉依依不捨:“我還沒聽她把話說完呢!”她試圖掙扎,被方寄青十分強勢的帶走了。
向清微一個人站在這偏廳的露臺上,目送方寄青把方可可帶走,隱隱察覺到方寄青想要幹什麼,但她只是笑了笑,轉過身去,雙手隨意搭在欄杆上,往樓下看去,意外看到方行止正和他的父親站在院子裏談話。
向清微彎下腰去,手肘撐在欄杆上,手掌撐着臉,懶洋洋的看着樓下。
方行止聽着身旁父親說話,忽然像是感覺到什麼,抬頭望了過來。
向清微和他一上一下,目光相撞,很隨意的對他露出一個輕盈的笑容。
方行止凝望着她。
站在他身邊兀自說着話的方父也終於發現了方行止的異常,看了他一眼,然後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了站在二樓的向清微。
向清微在方父望過來之前立刻站好了,臉上露出一個端莊乖巧的微笑,對着方父點了點頭。
方父也含笑衝她點了點頭,然後笑着拍了拍身邊方行止的肩,往屋內走去。
向清微站在露臺上,和方行止一上一下對望。
“下來。”方行止對她說。
向清微一彎腰,又把手臂搭在了欄杆上,單手託着腮,臉上笑着,自上而下的同他對話:“上面吹風很舒服,你要不要上來?”
晚上在飯桌上,她小喝了兩杯紅酒,對她來說完全不算什麼,只是讓她的心情更放鬆了。
方行止仰着頭望着她,心裏蟄伏着的小東西又開始窸窸窣窣的在他心口作祟,悸動從心尖上划過去,他深深凝望向清微一眼,然後轉身往屋裏走去。
向清微笑了一下,然後緩緩直起身,一轉身,微微一驚。
方寄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抱着胸斜倚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向清微站直了,臉上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方寄青用肩膀一撐,站直了,然後慢悠悠的朝她走來:“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還有這種本事,能把我大哥這種絕頂聰明的男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向清微眉梢輕挑,很快就明白過來,他剛纔把方可可帶走是爲了什麼。
方寄青慢悠悠走過來:“不過你真是貪心啊,都把我大哥都抓在手裏了還不夠,居然還捨不得放下另一個,你到底圖什麼?”
他眯了眯眼,帶着一絲好奇:“你膽子怎麼那麼大?全世界都知道你跟周越河的事了,你居然還敢跟着大哥回家?腳踩兩條船的人我見得多了,不過像你膽子那麼大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向清微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笑容,後腰重新靠上欄杆,微微歪了頭看他,嘴角的笑帶着幾絲嘲弄:“你說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周越河的事了,怎麼就沒想過也許你大哥也知道呢?”
方寄青一愣,隨即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他長腿一邁就逼近過來,雙手砰的一聲握住了向清微身體兩側的欄杆上,把向清微圈在他的雙臂間,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我勸你不要玩什麼花樣,我大哥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人,趁我現在還在這裏好好跟你說話,你識趣一點,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大哥面前,不然的話......”
就在此時,向清微忽然歪過頭,視線越過他,望向他身後:“行止!”
方寄青狠狠一皺眉: “你——”
“寄青,你在做什麼?”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方寄青驟然一僵,愕然轉頭,看到站在門口一臉冷若冰霜的方行止後立刻把抓着欄杆的手鬆開,往旁邊一站,剛纔在向清微面前的氣勢頓時消弭無形,帶着一絲慌亂的叫道:“大哥。”說着飛快的瞥了向清微一眼,捕捉到她嘴角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的笑,頓時胸口一梗,當下決定把向清微拖下水:“大哥,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她......”
向清微打斷了他,有些無奈的看着方行止說道:“他和可可都知道我和周越河的事情了。”
方寄青僵住,震驚的看向向清微,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方寄青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方行止。
大哥居然.....真的是知情的?!
“大哥......你......”
這時向清微看了看他們,然後體貼的說道:“我迴避一下,你們談吧。” 說着就往外走去。
在和方行止擦身而過之際,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方行止轉過頭來,深眸凝視着她:“不用迴避。”
向清微一愣,停下腳步和他對視,沒等她從他眼神裏看出什麼來,方行止已經轉過臉去,看向了方寄青:“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這麼直接的嗎?
向清微都喫了一驚。
方行止握着她手腕的手忽然往下抓住了她的手,然後牢牢握住。
向清微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驚訝的抬眼看他。
方行止轉過頭來,凝視她,淡淡說道:
“我正在追求她。”
......
......
......
作者有話要說:
方總正式進入戰場。